第8章 簫起知我意
自從笙簫被劫後,楚離越發冷漠了,如十二月的寒冰,或又是雪川上的疾風。
他的身體裏暗湧着憤怒,拼命壓抑着,深邃的眼眸裏結了一層厚厚的寒霜,靠近他都會讓人覺得戰栗。他的眼裏帶着血絲,昨晚他遲遲沒有入眠,一想到笙簫被人抓走,總是忍不住地感到慌亂。
這種感覺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笙歌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她擔心姐姐的安憂。同時,她也擔心楚離。她知道,楚離此番前去,那些人定是不會讓他安然無恙。
那日,顧笙歌跑去安慰楚離,勸他吃下飯。但他的态度,比之前更冷了幾分,不回答也不看她。
她急了,就去拉扯他的袖子,“你要是再不吃飯,怎麽救出姐姐?”楚離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着痕跡地擺脫了顧笙歌的手,臉色更黑了一分,但還是順從地吃下了東西。
随後沈慕錦也趕到了顧府,同楚離商議營救笙簫一事。他剛同楚離談完這件事,走出澎軒閣時,瞧見了一個隐隐約約小腦袋。
慕錦走了過去,拿手敲了上去,雖留有餘手,但顧笙歌還是厄地一驚,捂着頭,擡頭一看是沈慕錦,立馬破口大罵,“你個死妖孽,怎麽老是神出鬼沒的,還打我!”
沈慕錦也不惱,笑意吟吟地看着她,嘴角挂着幾絲玩弄的意味,輕笑道:“你自己在這鬼鬼祟祟地做些什麽,還怪起我來了。”
“切。”笙歌也不與他糾纏此事,拉着沈慕錦往偏僻的角落裏走去,詢問起這件事,“你們要怎麽救姐姐?”
沈慕錦想起這事,眉頭不由地皺了幾分,“阿離他執意要一個人去。”
笙歌一聽就急了,“他一個人去,肯定會有危險的!不能讓他一個人去!”
沈慕錦也是一臉無可奈何,“他說如果他不一個人去,笙簫是救不出來的。”
笙歌的氣勢頓時焉了下來,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神色裏分明帶着難過,喃喃低語道:“他為了姐姐,果真要去送死嗎?”
沈慕錦看見了笙歌這傷心欲絕的樣子,心裏的疼痛又加重了幾分,半年前他住在顧府時,早已看到了這丫頭對楚離的心,只能在心裏苦笑一聲離去,他真的想問阿離有什麽好的?
我并不比他差,你,為什麽就不能放棄他嗎?
時間回到昨日,笙簫為了去大街上買點做桂花糕所用的材料,一不留神,和芍藥被幾個黑衣人用迷藥迷倒。
醒來時,已經在一個暗無天日的房間了。周圍黑漆漆的,角落裏似乎堆着幾把稻草,房間內有個窗戶,照進一點光亮,窗外似乎是一個窮人家的院子。
也許是用了迷藥的緣故,她全身有些無力,看窗外已是夜晚。
她輕輕推了推芍藥,芍藥慢慢地醒了,只是腦袋仍有些暈乎乎的。
芍藥見身邊此景,她着急地說:“小姐,這可怎麽辦?”
“小聲點,總會有辦法逃出去的。”
眼前的那扇門突然打開了,這突來的光亮,略刺痛了笙簫的眼睛,恍惚裏看見了一個老婦人,放下飯菜,未看清什麽樣子,那個大娘已經加快腳步走了。
芍藥看着那些飯菜,猶豫地說:“小姐,他們會不會下毒?”
笙簫也隐隐感到不妥,但想到沒有吃飯如何出去,腦海中閃過了一個辦法,拿下頭上戴着的銀簪,分別插入飯菜裏,在隐隐的光亮下仔細觀察,銀簪并未發黑,他們這才放心地吃下。
暮色漸晚,窗外的光亮也漸漸消失了。在這黑漆漆的夜裏,透過一個小窗,只能看見幾點星芒。
笙簫思索這些人的目的,想來心中已明白了幾分,大概是拿她去威脅爹爹,除了這個理由,她想不到更好的理由,心中考慮着要如何逃出去。
第二日,笙簫轉醒。她望向窗外,遠處看去,隐隐有個翩翩白衣公子騎着馬,要經過此處,還有幾個黑衣人在外把守着。
她心中有了一個計劃,她湊在芍藥耳邊,讓芍藥裝暈,借此好讓她能夠出去向那人呼叫。
芍藥覺得除此自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于是立馬倒下裝作暈倒,笙簫怕那人已經離開,也馬上向窗外大喊道:“這裏有人暈倒了,你們快過來看看。”
門突然打開,進來一個人。趁着他探芍藥呼吸的空隙,鑽了出去。顧笙簫跑出門,大聲喊道,“救命阿。”
院裏的幾個黑衣人看見笙簫跑出來後,眼神裏閃過幾絲殺氣。正要上前,将她押回屋子。
不知從哪兒突然閃出一個白色的身影,他站在笙簫面前。眼神冷冽,直直地看着黑衣人,冷冷地說道:“你們光天化日之下把一個姑娘關在這裏?是為何意?”
黑衣人并不理會他,互相以眼神示意,朝他動了手,裏面的黑衣人,聽到打鬥的聲音,快步走出屋子,來幫其他黑衣人對付那個身着白衫的公子。笙簫見此,趁對方不注意,趕緊進屋,把芍藥帶了出來,護在她身後。
那個男子,雖是一個人,但武功極高,時處于上風。黑衣人見此,深知不敵,慌忙逃走。
他走到了笙簫身邊,問道:“你沒事吧?”
笙簫這才仔細看清了他的模樣,白衣翩翩,未绾墨發,倒有了幾絲清風道骨的意味。
方才眼神冷冽,但此時卻眼神裏卻帶着幾絲溫和的笑意,還帶有幾絲關切。
笙簫看着那人關心的樣子,竟不好意思地紅了臉,掩唇一笑,道了聲:“沒事,多謝公子相助,敢問公子姓名。”
“蕭裕。”
笙簫嘴角含笑,“巧了,我們的名字竟都含了一個‘簫’字。”
“哦?敢問姑娘芳名?”蕭裕溫和地笑道。
“顧笙簫,不過這個簫字,是竹簫的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