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病人與護工(4)
? 溫斂躺在床上,意識模糊地快要入睡的時候聽見廚房傳來“哐啷”一聲。他驚醒過來,他就不該放心小白一個人呆在廚房。
他急忙下床,迎面是正端着粥的蘇小白。
“什麽東西掉到地上了?你傷着沒有?切到手沒有?燙到沒有?”溫斂一連串問了好幾個有沒有。
“回床上躺着。”她把粥放到床頭櫃上,回過身溫斂還站在她身後,再一低頭就發現他沒穿拖鞋,赤腳踩在地板上。
蘇小白拉着溫斂坐回床上,想要說說他怎麽不穿拖鞋,又心疼他慌張的樣子。
“又不是演偶像劇,做飯必切手。”她拿起粥碗用勺子攪拌一下粥以便讓剛出鍋的粥不那麽燙,
心裏卻是後怕。剛才她回身盛粥,菜刀從流理臺掉到地上,正好落在她腳後。
要是被傷到,估計以溫斂現在這個體溫,他可能就炸了。
她把粥遞給溫斂,滿臉期待地看着他。她嘗過了,味道雖然沒辦法和他做的相提并論,但也還在
接受範圍之內。
“味道很好。”皮蛋軟糯,瘦肉入味。他咽下一口粥,向蘇小白伸出手,“把兩只手都給我看
看。”
她伸出手,不明所以地問:“怎麽了?”
溫斂仔細看過她白嫩細膩的手,還好小白沒有騙他,是真的沒有受傷。
蘇小白也意識到他為什麽要看她的手,沒辦法地笑了。
“我好歹也是自己生活過兩三年的人,還不至于煮個粥就要受傷。”廚房又不是什麽危險的地
方,他真是太護着她了。
他一邊喝粥一邊回答:“點了兩三年外賣,你讓我怎麽不擔心你。”
外賣怎麽了,外賣也是人做的啊,蘇小白心裏碎碎念,而且有的外賣真的很好吃。她想起他們還
沒有交往時她最愛吃的那家咖喱飯,那個味道......咦?那個味道想不起來了,她只記得他做的
咖喱飯的味道。
她注視着溫斂,他已經融入了她的生活,她的記憶。
“你喝過粥了?”
“剛才嘗了一下。”她撓撓頭發,“我忘了我沒吃早餐了。”
就在蘇小白去吃早餐的時候,溫斂悄悄走進書房。沒想到小白不放心他一個人,所以吃得很快。
她回到卧室發現溫斂不見了,這不就是傳說中即使生病也放不下工作的人嗎。她進到書房,他果
然在這裏。
“溫斂,不許工作......”
蘇小白“快回去睡覺”的話來不及說出口,溫斂回過身子手裏拿着一個包裝精致的禮物。
“我才沒那麽愛工作。”他把禮物遞給她,“喏。白色·情人節快樂。”
他才沒那麽愛工作,他最愛的是她。
工作那麽忙,又要照顧她,他哪裏來的時間去準備禮物的?蘇小白感動的想要越過禮物抱住溫
斂,結果居然被他一手支開。
“我在感冒,昨天不是說了嗎,如果我感冒的話你要離我遠一點。”
“不抱也行。”她還是抱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卧室拉,“你乖乖回去睡覺。”
一向只有溫斂讓小白乖,現在他們兩個的角色倒換過來了。細碎的發絲模糊了他的眉眼,多少年
沒人讓他乖乖的,即便是溫爸溫媽也很少說這個字。
“嗯,我乖。”他帶着發燒時特有低沉的嗓音含着笑意,三個字讓她紅了耳根。
再次被蘇小白按在床上,他拉過被子蓋好,眼睛看着她不肯閉上。
“我睡了,你是不是就回去畫畫了?”
他眼裏的探尋和語氣中的遺憾讓她心底柔軟成一片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泊,偶爾他也會想要撒
嬌呢。
“我不走。你忘了,現在離截稿日超遠呢。”她的手貼上他的額頭試試溫度,依然是那樣燙,
“我哪都不去。”
她哪裏都不去,就在他的身邊。
溫斂安心地閉上眼,蘇小白看着他微紅的臉頰發呆。他的睫毛不密卻很長,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陰影,一貫帶着笑的唇自然放松,仍顯出美好的弧度。
他大約已經睡着,她擡頭看向窗外細雨綿綿,小聲呢喃:“溫斂,等你感冒好了,我想吃咖
喱。”
她還想好好抱抱他。
“好。”
他竟回答了她,小白将信将疑伸手在他眼前揮過,卻被溫斂一把抓住。他明明眼睛還閉着,怎麽
就能這樣準确無誤的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熱力直直滲入她心底。
“你睡着了嗎?”
沒有回答。她哭笑不得,他是睡着了吧。
被他握着手腕,蘇小白趴在床邊仔仔細細的打量溫斂。看了很久,她用沒有被被他握住的手揉揉
膝蓋,輕輕地坐到床邊,生怕驚醒了他。
他睡着時很安靜,自始至終睡姿都沒有變過。趁他沒有醒,不會讓她小心傳染離他遠點,她的唇
落在他眼上。擡起身的一瞬間蘇小白捂住嘴,天啊,她竟會偷偷親他。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再親一下,窩在他身旁仰頭看他,他身邊這樣溫暖,小白眼皮漸漸沉重起來。
等蘇小白再次醒來的時候,她躺在床中間,身上蓋着被子,被角被細心地掖好,倒好像她是個感
冒發燒的病人。
溫斂呢?
她走出卧室左右尋找,廚房傳來的聲音帶着小白找到正在切菜的溫斂。他不會在做咖喱吧?
“你怎麽起來了?”小白湊近,發現溫斂切着白菜。
他手裏停下手上的動作,無可奈何地說:“有人睡了我的床,我沒辦法只好起來了啊。”
小白的眼睛眯成半月形,真是不好意思哦,不知道是誰抓着她不松手的。
“我們可以一起睡啊,我們是什麽關系啊。”她戳戳他的腰,話尾語調上揚。
溫斂伸手把小白輕推到兩步外,他的話她是權當耳旁風是吧。
“一起睡?然後等我病好了就要照顧一個既腿腳不好又感冒發燒的蘇小白?”他雙手抱胸挑眉看
她,“你不心疼我我還心疼你呢。”
這話說的......蘇小白笑出聲,這話說得感覺他好委屈好可憐。
“你的燒退了嗎?就出來做飯。”她上前一步想試試他的體溫,他彎腰把額頭放在她手心。
“本來也沒有燒得很厲害,休息一下就行了。”他直起身要轉過去繼續做飯,卻被蘇小白拽住。
“你都昏倒在桌子前了,還不叫燒得厲害?”小白手上用力要拖着溫斂回卧室,無奈她腳上有傷
用不上力,反而被溫斂拉住。
“誰昏倒了?”他扳過她的身子,認真解釋,“我那是睡着了。”
睡、着、了。蘇小白呆滞一秒,下一秒以溫斂來不及阻止的速度抱住他的腰。
“你特麽睡着了你早說啊。”她擡起頭眼睛裏泛着晶瑩,“我還以為你昏過去了,要挂了。”
“小白,冷靜。”他握住她的肩膀,溫熱的溫度透過衣服到達她的肌膚,“就算我真的昏過去也
不會挂的。”
“我知道你不會。”她又想哭又想笑,“這、這就是個修辭手法。”
“嗯,我知道。”一個讓他因為發燒而挂掉的修辭手法。
“溫斂,你知不知道剛才我看見你在廚房的時候我在想什麽?”蘇小白突然問了一個這樣的問
題,他要是回答感動之類的她就呵呵他一臉。
“你肯定生氣了。”他一切了然,因為這是他也曾有過的感受。
她點點頭表示他答對了,現在她終于可以徹底的了解他當時的想法,那種心疼後悔自責難過交織
在一起的感覺。
“我在想你要是在做咖喱我就把你死死捆在床上,看你還好不好好養病。”小白瞪起眼睛叉着
腰,“趁現在我還沒想把你綁住,你還不快點回去。飯我會做的。”
他揉亂她的頭發,笑道:“我睡不着,你讓我在這裏觀摩一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