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殺生丸的實力本該在奈落之上,但奈落這人一向都比較卑鄙,根本不可能會按着常理去和比自己強大的妖怪戰鬥。
每砍下奈落身體的肉片,那些惡心的肉片就會跟活的一樣,纏繞住殺生丸的身體。
打鬥途中,因為城外的結界被破壞,不想被打擾到自己計劃的奈落便讓神樂去纏住對方。
他不知道的是城外破壞了他結界,馬上就要闖入的是他之前通知的犬夜叉,萬萬沒料到犬夜叉一行人來得速度那麽快,僅僅不過半日的時間,他們便趕過來了。
殺生丸看着奈落臉上一閃而逝的慌張,金澈的眼眸底劃過一絲譏諷:“有來客嗎?奈落……那人還真是可憐,好不容易找到這裏,卻無法見到活着的你。”說着,手裏的鬥鬼神繼續朝奈落砍了過去。
這句話沒有讓奈落生氣,反而殺生丸砍得越厲害,他就越滿意,他知道很快這些肉塊就會包裹住殺生丸,讓他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
被派出去阻止犬夜叉的神樂本來就不想讓奈落活,讓她去攔人,還不如說讓她去放人進城。
感知到不速之客的靠近,奈落等不及了,直接釋放那些肉塊朝殺生丸過去,很快就把他頭部以下的軀體裹得死死的。
奈落靠近殺生丸,凝注着眼前這個一向驕傲高貴的妖,表情裏帶着一絲得意。
殺生丸冷漠地與他對視,眸底深處有淡淡的怒意,他很讨厭奈落,第一次這人算計了他,第二次這人還來算計他,真是算上瘾了。
挂在胸前的四魂之玉陡然發出淺淺的微光,奈落蹙起眉,低頭去看,只見四魂之玉流轉着他從未見過的光芒。
同一時間,兩支箭破空而出,一支箭直直穿透了奈落一部分軀體,另一支箭則刺入了包裹着殺生丸的肉塊上。
低頭掃了眼那支刺入肉塊的箭,殺生丸眸底劃過些許興味。
剛才還沒察覺,現在倒是明明白白的,空氣中飄散的那一絲淺淡的味道。
原來她在這裏。
“玖紀——!!”另一頭,犬夜叉的喊聲傳了過來。
聽到這一聲喊,奈落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奈落受到了攻擊,源玖紀自然不會放過,她一邊在弓弦上搭上箭,一邊沖向奈落,準備新的攻擊。
剛才那一箭離得遠了些,她需要再近一點。
周圍彌漫着濃郁的瘴氣,源玖紀這一路過來雖說不受影響,但因為受了傷的關系,腦袋暈乎乎的,胃裏還翻攪着,有點犯惡心。
腳不知道踩上了什麽,軟乎乎的一塊,源玖紀低頭看去,竟然是奈落的肉塊。
奈落的肉塊跟活的沒什麽區別,一把卷住源玖紀的腳腕,将她整個人倒提起來,也在倒提的一瞬,源玖紀手裏的箭射了出去,這次狠狠射在了奈落的肩膀處。
源玖紀的箭有淨化效果,這回可把奈落氣得夠嗆,因為他的計劃的的确确再一次進入落空狀态。
就算受了傷,奈落也沒打算放過源玖紀,把她提到自己面前,也就是殺生丸和他的中間位置,奈落咬牙切齒道:“我就該一早殺了你。”
源玖紀被倒提着,臉很快就張紅了,她很不舒服,但也不能在敵人面前示弱,慢慢擡起兩只手,源玖紀在對方沒反應的情況下,迅速結了手印,這是前世楓婆婆教她的,用以對付妖怪的。
結印的同時,奈落發現了源玖紀的目的,他恨恨瞪着她,一條尖銳的軟肉迅速朝她紮了過來。
只一瞬,那挂在他脖子上的四魂之玉的碎片陡然迸發出驚人的光芒,那光芒太過耀眼,逼得近距離的源玖紀不得不頓住自己的動作,下意識閉上眼睛,而也直面光芒的殺生丸很快閉上那雙金澈的眼眸,想借此避過那光芒的刺目。
那光芒越來越刺目,白色的光芒籠罩住了奈落、源玖紀和殺生丸三人,也在一瞬間蓋過了不遠處傳過來的一聲呼喊。
“玖紀——!!”
那是,來自于犬夜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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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仿佛跌入了一潭冰冷又肮髒的湖水,那粘稠腥臭的味道不斷湧入鼻間,刺激着她的五官。
源玖紀一睜開眼就發現自己半個人在水裏,那是十分渾濁的水,睜眼可見浮在面前的髒污以及充斥于鼻尖的惡臭味道。雙手胡亂在邊上掙紮,摸到了一個冷冰冰的物體後,她連忙抓住它,直起身體從水裏把自己“撈”了起來。
呼吸到新鮮空氣的源玖紀拼命咳嗽,她咳了好久才緩過神來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
用手胡亂地抹了自己的臉,平複了一會兒的她擡眼看出去,印入眼瞳的是一個血腥殘忍的戰場。
說是戰場也不對,這裏除了她以外,望出去沒有看到一個活人。
源玖紀記得自己在奈落的人見城,她正準備結印對付奈落,還有殺生丸……還有犬夜叉……
怎麽一眨眼自己就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呢?
低下頭,源玖紀有點懵。
視線觸及一片紅,她穿了一條紅色的下裙,不,不是下裙,而是一條緋袴,這緋袴就像裙子一樣,比她平時所見的闊了許多,寬了許多,也長了許多。再低頭去看,源玖紀發現自己是一副陌生的打扮。老舊的古代盔甲和巫女才穿的白衣,還有一頭長的過分的黑色長發。
她……好像不是她了。
除了這樣的打扮外,她的腰間還有一把佩刀。
源玖紀覺得哪裏不對勁,她重新來到湖邊,照着湖水看清了她現在的模樣。
還是她自己的臉,只是感覺和以前完全不一樣,面容褪去了少女的青澀,多了一絲女人該有的沉熟穩重。
她看上去有些年長,仿佛上班後的她。
一身古舊的打扮,明顯的巫女裝束,長長的散在肩頭的黑發,額上的四瓣印記如火一般明豔,這讓源玖紀腦海裏劃過了非常可怕的念頭。
眼前這個人不是她,是……翠子。
發現了這個問題的源玖紀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她現在要離開這裏,找個人問一下如今的時代背景。只有确定了,她才能更肯定如今的情況,然後再想辦法回到自己的時代去。
湖水很髒,湖面上還流淌着血,可她不能嫌棄,将湖水上浮着血和髒東西攪開後,源玖紀用看上去還算幹淨的水沖洗洗了把洗完臉後她才起身,開始觀察附近的情況。這是一個十分慘烈的戰地,一眼望出去沒有活的氣息,透着陰森冷意。
正前方豎着一把紮在泥地裏的刀,刀柄勾着一條殘破的碎布條,藍色的,看上去是某件衣服上刮下來的。源玖紀走過去,把它從刀柄上解下來後,用它把散落在肩頭的長發綁起。
紮完頭發,擡頭去看天,血色夕陽,魔魅時刻,讓人心生不安。
再過一會兒,這裏怕是會吸引更多的妖怪過來。
回頭又環視了周圍一圈,源玖紀閉了閉眼,心裏升起一絲悲涼。
這就是過去,古代時期最為無奈的時刻,有時候她真的無比慶幸自己出生在一個和平的年代。
邁開步子離開,茫茫世間,其實對于此刻的源玖紀來說,哪裏都沒有她的歸處,她只能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走了不知道多遠,她還是沒有遠離戰場,周圍依然是堆疊的屍體,破敗的盔甲、戰車以及斷了殘破的各種武器。
忽然,她頓住了往前邁的腳步。
因為,她聽到了一絲呻|吟。
很輕,但的的确确是存在着的,在此刻的靜谧之中顯得尤為可貴。
源玖紀屏住呼吸仔細聆聽,終于在左側方向聽到了準确的位置,她連忙跑過去,把幾具橫七橫八的屍體扒開,從最下面看到了一個還在起伏着的胸膛。
是個十三四歲年紀的少年,他還活着。
把他從裏面拖出來,源玖紀将他重新平放在地上,并替他脫去那破舊的盔甲,扯開衣服前襟,仔細檢查起他的情況。不知道是不是過于幸運,他只是簡單地受了點皮外傷,沒有大礙,就是可能被壓得久了,有些缺氧。
見少年無大礙,源玖紀也松了一口氣。
在這樣的地方能挖到一個活人,委實不容易,也委實令人欣慰。
少年嚴重昏迷,完全叫不醒,沒有任何辦法,源玖紀就把他背在了自己背上。
她決定背着少年走。
天色越來越暗,她必須找個落腳處,否則走在黑夜之中,她生怕有什麽變故。
離開戰場,她很快找到了一條鄉間小路。小路兩邊什麽都沒有,擡頭往前望去,除了山和森林也啥都沒有。源玖紀不敢停下腳步,她只能往前走,至于會走到哪裏去,她也沒多想。很快,她在不遠處瞧到了一個漆黑的影子,那是寺廟的影子,她想落腳處有了。
往前走近,隐隐約約能看到燭火,暗極了。
有火就代表有人,源玖紀很激動的同時也有警惕之心,因為她不知道寺廟裏等待着她的是個好人,還是個居心叵測的壞人。
背着少年,她終于來到了寺廟。
寺廟很破舊,應該已經荒了一段時間,裏面的人大概也是在這個地方尋個遮風避雨的落腳處罷了。
深吸一口氣,源玖紀背着少年走了過去。
走入寺廟,站在門口處,往裏看進去,就見兩名武僧和一名法師打扮的青年正圍坐在一起,中間是堆着的火堆。
有人出現,自然吸引了裏頭的三人,三人齊齊看向站在門口的源玖紀,當微黯的燭火之光打在女人臉上的一瞬,三人的表情都變了。
那是看到故人的喜極而泣。
“翠子!!”法師打扮的青年很是驚喜,他起身快步朝門口走了去。
在青年叫她翠子,并走過來的一瞬,源玖紀腦海裏劃過了一些與青年有關系的片段,她在這一瞬間就知道了他是誰了。
他是菊平次。
與菊平次一起的兩名武僧,一個叫坊天海,一個叫空城。
“翠子,你還好吧?那幾個武将呢?他們沒對你怎麽樣吧?”菊平次的一些話讓源玖紀的腦海裏立即浮現了一些畫面,一些與翠子為什麽會被按在湖裏面相關的畫面。
半垂眼眸,源玖紀斂去眼底的冷意,重新擡頭看向菊平次時,臉上挂着淡淡的表情。
“沒事了。”記憶裏不斷浮現與翠子,也就是這具身體本身的記憶,片段閃過很快,但也足夠讓源玖紀了解到自己身處于什麽時代,身處于什麽環境,如今的自己又是誰,又準備去做什麽。
“這孩子是?”菊平次看到了源玖紀背上的少年。
“路上撿的,受了點傷。”說着,她背着少年走進寺廟,來到一邊把他給放下。
菊平次不疑有他,跟在源玖紀身後,下意識放低聲音道:“沒事就好,今晚咱們先好好休息,明天就去西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