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設計
婁邵愣了,忙道:“沈姑娘,我來救你。”
只是剛掀起袍子,他忽然想起自己不會水,只急忙忙的對着遠方薛秀秀留下來的丫鬟道。
“快找人來。”
薛秀秀雖是哄着嘉玉來相看,但不可能只留嘉玉婁三公子孤男寡女獨處,只是也不想奴婢打擾她們,就讓丫鬟在遠處守着,能看見他們兩人,但聽不見她們的交談聲,丫鬟也沒想到沈姑娘會落水,愣了下立馬去找人。
只是湖邊這處地方歷來清淨,有人也不一定會游泳。
正不知如何是好時,一道黑色的身影在她們餘光中閃過,随即又是噗通一聲。
平王府的池塘水不太深,約莫四五米。可對于不會水的嘉玉來講,完全足夠毀滅她。
她掙紮着,努力的往上,可越是如此,浮力越來越小,而她的身體越發沉重。
春日的水,受柘黃日光的照耀,看似溫暖。甫一入內,卻是刺骨的冰寒。
墨藍的湖面像一條張着嘴的巨大怪獸,将她吞入腹中,無力掙紮。
最後一絲力氣用盡,嘉玉閉上眼,身體不由得往下垂,任憑無窮無盡的湖水淹沒她。
只是生與死的盡頭,她似乎做了一個夢,她看見一個男子輕輕的游了過來,然後她的唇瓣像是被什麽咬住,輕啃舔舐,輾轉碾磨。
寬厚的手掌隔着濕薄的春衫,緊緊貼在她的後腰處,滾燙的熱量源源不斷的傳送過來。
哪怕是做夢,夢見遒勁有力的臂膀緊緊的摟着她,她像是瀕死的藤蔓,雙腿不由自主的纏繞上唯一的依靠。
緊緊的,死死的,攀住他。
在然後,她什麽也不知道了,只知道死死的抱緊他。
嘉玉的身體很軟,她外表看起來是纖細窈窕的,但是那種豐滿合當的纖瘦,該豐滿的地方,高聳挺立,白嫩若玉,他曾愛不釋手,恨不得靠着入睡。、。
如今,隔着一曾單薄的布料,他的手蓋在滑膩的飽滿上。
一下下的,重重按下,輕輕放開。
心裏卻有些後悔,方才的确有些太過瘋狂,太想來場俗套卻有用的英雄救美,太想看她濕身的模樣。
雖然他在,幾乎沒可能出現意外。
想着間,看見滿口水從失了朱紅色檀口中漫出,他松了口氣。
嘉玉的眼皮輕輕扇動,如是幾下,她才茫然的睜開眼。
他跪坐在草地上,彎着腰頭朝着她,日光便只能落在他寬厚的脊背上,明晃晃的。
她聽見太子松了口氣:“醒了?”
茫然地眨了眨眼,嘉玉疑惑道:“殿下?”
一言話落,她目光往上,他臉色雪白,像是蒼山之巅的清冷雪蓮,啪嗒啪嗒的水珠自他額頭劃過眉眼,經過玉質般的下巴,緩緩墜落。
恰好滴在她的眉心,有些冰冷。
她猛地想起在水下那個模糊混亂的記憶中,似乎遇見了結實牢靠的浮木,她便伸出雙腿緊緊纏繞上去。
是太子?
她雙腿下意識并攏,手垂在茵茵草地上。
正想着間,兩根修長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她看見他皺了下眉:“認得嗎?”
“殿下的手指。”嘉玉輕聲應答。
太子似乎沒想到這個回答,失了失神才說:“是孤的手指。”
嘉玉抿唇笑了下,她目光跟着他的左手垂下,然後才覺察到不對。
她從水中起身,薄薄的裳裙緊緊貼着身子,勾勒出挺立的胸脯,盈盈一握的細腰。
她猛的彎腰坐起,與此同時,一直放在她胸口處的大手也随着她的舉動,往下滑落。
嘉玉這才忽然想起昏迷之時,嬌軟聳立的那處綿綿不絕的按壓感。
他的手一直放在她的酥軟上用力……
嘉玉蒼白的面頰上倏地染上一層淡淡的細粉色。
“表妹,可是何處不對?”正不知如何是好時,耳畔傳來他悶熱的呼吸聲。
嘉玉立刻搖了搖頭:“我沒事。”
一邊張口,她一邊快速擡頭看了眼男子,見他目光落在她身上,滿臉的關心擔憂,嘉玉筆直纖細的雙腿微微曲起,白嫩的雙手輕輕環在膝蓋處。
她真白瞎這麽多年克己守禮的教養了!
太子滿臉的關切憂慮,磊落光明,她卻……
嘉玉頭發濕漉漉的披撒在單薄的玉背上,她的烏發不直,發尾稍稍卷曲着,但因為她頭發又厚又濃,看起來有些像海藻。再加上臉蛋小,白嫩嫩的一張,只有他的手掌大,于是縮成嬌嬌小小的一團,仔細看看,真像從水中冒出的既帶着純潔又帶着誘惑的精靈。
太子眸光幾不可察的的深了深。
他對旁邊慘白着臉色的婢女道:“衣衫拿來。”
婢女應諾,急匆匆解開外衫遞給太子。
嘉玉見了,正欲從他手上接過衣衫,下一刻,和她身上如出一轍的湖水氣息再度圍上她,嘉玉感覺肩膀上微沉,她擡眸,太子目光微垂,仔細地幫她整理着肩頭的衣衫。
嘉玉輕聲說謝謝,細嫩的手指緊緊扯着衣襟,将自己包裹的更加嚴實。
這時,背後傳來陣急匆匆的腳步聲,以及着急的疑問:“殿下,嘉玉,這是怎麽了?”
嘉玉眉頭皺了皺,她擡起眼道:“我落水了。”
“落水!”薛秀秀捂着唇,驚震道,“怎麽會落水?”
“這就要問你讓我見的婁三公子了!”嘉玉口氣不好。
這場無妄之災,若不是運氣好,恐要被魚吃了。
薛秀秀朝四周望去:“婁三公子呢?”
嘉玉這才覺察到,自她醒來後,除了太子,周邊只有三兩個婢女圍着她,不曾看見婁三公子的影子。
正想着間,她耳朵微微一動,朝着平靜的湖面望去,似乎有渺小的人影在上面起起伏伏。
薛秀秀也看見了,她驚道:“湖上那人?”
“總要給他個教訓。”太子淡漠道,“有會水的侍衛在他旁邊,不會讓他死。”
容容易易的死去,怎麽可能!
嘉玉也唔了聲,太子雖然秉性純良,性格溫和,可今為一國太子,自當賞罰分明。
她落水,自身脫不了幹系,可也有婁三的原因在,如此讓他嘗嘗那種快被淹死的感覺,恰恰合适。
而且看着他這樣,嘉玉的心情稍微轉好了,她站起身,朝太子說:“殿下,今日多謝您,臣女先告辭了。”
羅裙濕膩的黏在身上,她急不可待的想回去換衣。
太子聽了,溫聲道:“你要回中和堂?”
中和堂是平王妃的院落,嘉玉前來做客,自然是備了衣裙以防萬一的,如今落水,當然要回中和堂更衣的。
她點了點頭。
太子略一思度道:“叔母和表姨若是知道你落水,必定又要牽挂一番。”
嘉玉聽了,覺得太子真是心底良善,思度周全。
她都還沒想到!
她母親只有她一個女兒,很是疼愛她,平王妃也不必說,她沒有親女兒,也是拿她當親女兒疼。
若是她們兩人知道落水了……
“那要去哪兒啊?”嘉玉跟在他旁邊問。
太子回頭看了眼:“跟着我來。”
他目光篤定沉穩,帶着股令人信服的穩妥,嘉玉下意識嗯了聲,心中最後一絲遲疑也煙消雲散。
“不行,嘉玉你怎麽能跟着太子殿下去。”薛秀秀聽了,連忙說道。
太子聞言,低低的笑了聲,望向她說:“平王世子妃說說為何不可?”
他的聲音沒有什麽陰沉冷厲的情緒,甚至言辭頗為溫和,薛秀秀卻心中發悸。
她結結巴巴地說道:“男女有別,嘉玉怎麽能跟着太子殿下走呢。嘉玉,還是我帶你去換衣裙。”
“你帶着她!”太子嗤笑了聲,“帶到別的男人面前去嗎?”
“我……”薛秀秀的臉色瞬間白了。
嘉玉看了看眸色沉沉的太子,又看了看神色倉皇的薛秀秀,對着太子道:“殿下,我們先走吧。”
男女雖然有別,且太子他剛剛救了她,又是端方君子,薛秀秀和太子相比,更不值得相信。
太子聽罷,轉頭溫柔笑道:“是該走了。”
繞過清幽別致的花園,穿過九曲十折的回廊,就到了一座面熟的院落。
嘉玉從前經常來平王府,後來又嫁到平王府,她對平王府的院落自是了然于胸。
這座院落坐落于平王府西南位置,環境清幽,古樸典致,她擡手拍了拍額頭。
也是,除了他曾經在平王府的院落,他還能帶她去哪兒。
他推開門,示意她跟着進來,嘉玉剛入內,就看見青竹急步過來:“小姐。”
嘉玉擡頭,疑惑的看向青竹,剛才薛秀秀叫的突然,她沒帶上青竹,可青竹應該在中和堂,怎麽在這兒。
“剛才太子殿下讓我帶着你的衣衫過來,”青竹扶着她往內間走。
嘉玉聞言,側眸看去。
“放心,孤吩咐人時,刻意避開了叔母和表姨的。”太子捂着唇,輕咳一聲道,“表妹別着涼了,快去換衣服吧。”
“多謝殿下。”嘉玉看她眼,又提醒道,“你的衣袍也該換了。”
是了,他做事體貼周到,這種細節也不會放過的。
“孤知道。”太子翹了下。
太子是個守禮的君子,派人領着她去廂房,他徑直回了屋。
換好衣衫,青竹将嘉玉的發髻解開,拿着毛巾和銅爐慢慢的烘幹,然後青竹重新給她挽了個朝雲髻。
理了理裙子,嘉玉起身走出去。
院子裏有顆梨花樹,三月間,正是梨花盛開的季節,花色潔白,濃如浮雲,春風拂面間,送來梨花的香味。
不過吸引人目光的不是梨花,是枝撐如傘下,穿藏青色圓領錦袍曬少年,少年聽見動靜,他略微側過頭。
嘉玉在一次晃了晃的眼睛,她想,眼前人哪怕不是未來的帝王,就憑這張臉,也會有無數的貴女想要嫁給她。
“好了嗎?”他走過來笑着問。
嘉玉點了點頭,說道:“好了。”
想了下,嘉玉問道:“太子今日怎麽也來王府中了?”
曾經他是平王府的次子,在王府很正常,如今他是過繼給陛下的王子,應是不常來王府的。
“最近叔母的身體不好,孤來看看。”他笑着道。
他口中的叔母便是平王妃,他曾經的母親。
嘉玉嗯了聲,說來也怪,太子自幼性格乖巧,但平王和平王妃打小就不喜歡他,明明是平王府的嫡子,過的還不如受寵的奴仆。
只他脾性純善,縱使父母偏心不喜他,也記的時常問候,不忘為子的本分。如今貴為太子,也沒忘了生父母。
嘉玉想了想,或許陛下在幾位宗室子弟中,挑他過繼,立為太子的原因就是因他脾性溫和,雅量容人。
和太子刻意為之的美色相比,嘉玉不需要經營,就能吸引他所有的注意。
她新換裙子很漂亮,上衫是淺血牙的半臂,上面繡着寶相花,下面是條天青色的長裙,裙擺上面罩着一層白紗,裙擺和白紗做成百褶的樣式。
她本來就白,換上這條拼色的裙子後,眉眼間淡淡的異域風情更加濃厚。
她笑着說話時,兩個梨渦若隐若現,甜軟可人,讓人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輕輕合攏。
但太子知道,他會生出此種欲望,不是因為她的容貌,而是因為她是沈嘉玉。
“走吧,一起去中和堂。”太子道。
嘉玉沒拒絕。
只是兩人剛走出朱紅院門,遠方飛快的走來一個人。
平王世子喘着粗氣,在嘉玉面前立定道:“嘉玉,今日這事是秀秀做的不對,抱歉。”
來王府之前,嘉玉心知可能遇見他,她心情也坦然的很,但沒成想會是因這事。
只是又來道歉。
嘉玉皺緊了眉,她可以放下從前的事情,但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她,是真以為他們長得好看,在她面前就無所顧忌了嗎!
嘉玉目光落在平王世子纏着繃帶的左臂上,換了個話題問道:“大表哥,你的手如何了?”
“我沒事。”似是為了證明什麽,平王世子甚至甩了甩胳膊,“過幾日就好了。”
嘉玉皺緊了眉:“大表哥,你注意些。”
太子跟在她旁邊,目光沉靜。
遇見平王世子她不生氣,太子早料到了,情緒也沒什麽波動。
只是等嘉玉那句話出口,他眉心控制不住地劇烈抖動。
她居然還牽挂他的身體!
食指拇指的指腹相互摩挲着,他平息翻江倒海的醋意。
看樣子只斷了他的手真是太輕了。
“大哥,話說完了,可否讓開。”太子背着手說。
嘉玉颔首道:“大表哥,我該回去了。”
平王世子根本不搭理太子,只苦笑了聲:“嘉玉,你這是不願意原諒秀秀了嗎?”
他問的這麽直接,嘉玉想直接說是,但周邊跟着的奴仆侍女,她不想直接給他沒臉。
含糊的笑了兩聲。
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給她介紹這種惡心的男子,薛秀秀在好看也不不能原諒。
見她沉默,平王世子心不住地往下沉:“嘉玉,秀秀她,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又如何,世子爺,當年的事情暫且不論,你能不能考慮嘉玉的心情。”太子突然說道。
嘉玉看了太子兩眼,如今他是陛下的皇子,按理說,和平王世子是堂兄弟的關系,可血緣上到底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當年和離後,不到半月,她就離開京都,帶母親去江南調養身體。
尤記當時他心中為她鳴不平,可過了兩年半,她都忘了,可那日他對薛秀秀來訪的态度,還有今日對平王世子,似乎依舊有隔閡。
嘉玉說不出心中的感覺,母親當年恨不得殺了她們,可時過境遷,如今提到他兩人,情緒平靜。
要知道,平王世子才是他親兄長。
她不過就是關系還不錯的表妹而已。
但瞧見他這态度,心中不由生出歡喜,這世間,沒有什麽比在有人心中念着你更溫暖的。
只是後來嘉玉才知曉,他的挂念,簡直令人無法忍受。
作者有話要說:
這本文大修中,本來是修好後再更新的,但這周事多身體不好,明天換榜日根本完不成,就更夠字數趕榜。
下榜後會暫停更新,這本文開的太匆忙,劇情感情都非常不滿意,我也不想這樣寫下去,所以抱歉抱歉,等重新做好人設劇情線後重寫。抱歉抱歉,糟蹋大家的喜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