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4)
陽已凝作雲層中最後一點深色浮光,只記得自己手心不斷冒出的汗水和結結巴巴的告白,還有就是她點頭答應後露出的笑容。
那個時候在家打游戲,母親語重心長的勸姐姐的話,也被他一個字不漏的聽了進去。
到了年紀,找個合适的人結婚,也好。
掐了電話,赤也的腦海裏莫名就冒出來一句話。
和喜歡的人戀愛,跟合适的人,結婚。
“……唔……”
眼前的友美好像要醒了,赤也有些緊張,她朦朦胧胧揉着惺忪的睡眼,在看清楚是自己後有些訝異,有些尴尬,露出了不太好意思的笑容。
“赤也?你什麽時候來這裏的?也不叫醒我啊……”她兀自絮絮叨叨的說着。
“诶……先別動。”
赤也打斷了她的話,突然把手伸過去,友美有些迷惑的看着他,下巴消瘦,唯獨跟綠寶石一樣的眸子還是閃閃發亮,雖然不明白他想做什麽,但還是乖乖的順從他低下頭。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幫她調整好因為睡覺而變的有些淩亂的頭發,撥弄着友美耳邊的幾縷發絲攏到耳後,手掌因為夕陽的流連染上淺金色的光暈,修長纖細的手指在她發間來回輕輕穿梭着,另一只手的指尖暗自在衣袋裏稍稍摸索了一下,然後取出那個很早以前買的發夾替她将頭發別了過去。
他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收回了自己的手,咧着唇,神色萬分輕快明朗,“你看,這樣就跟以前一樣整齊了。”
友美怔怔的,窗外的大樹被忽而吹起的大風搖擺得簌簌作響了,夕陽自窗外打進屋內,像是碎金,又像是一地煙花。
當時也是夕陽下沉,他們坐在高架上擡頭仰望遠處的風景,她還記得那個人說——以後,我也只想跟你看這裏的風景。
感受着對方的視線和仿佛定格的時間,她沒頭沒尾地冒出來一句——對不起。
×
友美自從家裏搬出來後,每天上下學都是搭乘公交車,在站臺那裏,她和赤也告別,在公交車那拖沓的滴滴聲中,友美看着赤也,他久久凝視着她,然後輕輕別過頭,友美微笑,轉身踏上公交車,車門關閉,她再也沒有回頭。
赤也望着車身移動起來,由慢至快,直到那車快要在拐角處消失時,突然拔足向着遠去的公交車追上去,與其他打算歸去的人逆行而上,憑借着有生以來從未有過的沖動,不顧一切的追着那車奔跑着。
紛亂訝異的人聲在他身後越飄越遠,那條路漸漸到頭了,像世間所有路一樣,從一個中點,到另一個中點。
他追到了下一個中點處停了下來,車子越走越遠,最後終于在視線裏消失了。
他想起自己還未開口告訴她的那句話。
——你不必感到抱歉。
即使被拒絕。
即使最終遠離了你的人生。
但是喜歡上你的這件事,我從未感到後悔。
他翕動嘴唇,覺得有什麽東西濡濕了眼睫。
這情分重如千鈞。
然而,年華無聲。
他輕輕開口。
——友美,明天見。
再後來他們分開了。
于是再也沒有了“明天見”。
所以還差一篇番外就到盡頭了,再次感謝迄今為止所有人的支持!
我就是說下,下篇番外真的是對結局很深很深的打臉,因為考慮到了衆多現實因素,所以看完了上篇結局覺得是個治愈溫馨故事的就不要再看下篇的丸井ver番外了_(:з)∠)_
非常、非常的現實的……番外。
☆、此去經年(丸井ver)
發型,OK,衣服,OK,笑容,OK。
更衣室中,文太對着鏡子仔細查看自己的模樣,在确認一切都沒有問題後,擡手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領結,在襯衫胸前的口袋處別上銘牌。
褪去了少年時期的青澀,他現在看上去完全是一派從容淡定的模樣,目前是東京都立大學準大四學生的文太已經在這家甜品店兼職兩年了,從一開始的普通員工到現在的副店長,文太對于自己的生活可謂是相當滿意的,将一切都準備好之後,他低頭看了下腕表,距離正式營業時間還有半個小時。
店門的鈴铛聲響起了,自門外進來的是個穿着高跟鞋,帶着墨鏡的纖瘦的長發少女,因為墨鏡的緣故并不能看清楚她的面容,不過從她的穿着打扮來看,文太沒有理由不認為對方是個大美女。
擡頭的瞬間,他忘記了呼吸。
來人也頓了頓,墨鏡後有些驚訝的表情稍縱即逝,卻被文太捕捉到,然而那人轉了轉,選了一塊蛋糕放在托盤裏然後走到櫃臺結賬。
草莓蛋糕……和穿着紅色的裙子……是她有意為之嗎?他在內心想着,這樣的想法沒過幾秒便被自嘲取代了,從此以後再也不見面了,這可是她親口對自己說的話,而她也在這段時間內完美的兌現了自己的話,從未主動聯系過自己,文太不知該說她倔強,還是該說自己膽小,在她不聯系自己的這段期間,他也丢了她的聯系方式。
“呃……抱歉,現在還沒有到這家店的營業時間。”
他看着托盤內的蛋糕,不經意掃過那人身上那套搶眼的、漂亮的連衣裙,連腰部和裙角處的皺着都是平平整整的,連文太自己都感到驚訝,此時此刻,他居然還有心思猜測對方是不是在這附近拍外景。
“350元,我看過了,這個蛋糕的價錢。”
對方根本沒搭理文太剛才那句話,将大面額的紙幣放在他面前,保養的如玉雕般的十指塗着淺粉色的指甲油,右手無名指戴着小巧的戒指,收下仿佛特意找出來的大面額紙幣,文太又忍不住多想了。
“這是您的找零。”他将蛋糕放入盒子裏裝好,然後找零,原本以為對方還會說些什麽,但是并沒有,她只是拿起那盒蛋糕,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在甜品店停下的那輛黑色轎車上有一個陌生的,但卻看起來很有架勢的男人下來将她迎入車內。
自從徹底分開後,他一直刻意的回避着有關于渡邊友美的全部事情。
原本以為,已經很好的把她從記憶中剔除掉了
但此刻又禁不住的全部浮現在腦中,一樣接着一樣,逼得文太幾乎喘不過氣來。
只是,時過境遷,當年那個天真可愛的雙馬尾少女,如今已經是大人的模樣了。
看上去漂亮又自信,眼神中卻流露出拒人于千裏之外的高傲和冷淡,這也難怪,她在藝能圈也是出了名的冷淡性格……想着這些有的沒有的,文太撐着下巴,全然沒有了之前的好心情。
當時——
升入高中的自己和去東京要成為演員的友美生活有了很大的不同,一開始的甜蜜與熱情都被生活中的瑣碎日常沖淡,文太本身的成績并不如其他人出色,總是要費很大的功夫去複習課程,而友美那邊呢?跟事務所簽約後便進入了堀越中學讀書,出道所拍攝的第一部火十劇,收視一路走高,雖然只是二番位,但是很多人都看到了這個新晉少女演員身上的潛力,然後是和著名男藝人合作的木九劇,同時自己也推出了自己創作的音樂單曲,終于在文太高中三年紀那一年,友美因為主演高人氣月九劇轉身變為人盡皆知的女演員,甚至成為了當年紅白歌會年齡最小的主持人,在日本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與友美相比,文太的生活明顯日常多了,高中二年級他便退出網球部專心為考大學做打算,偶爾他們兩個也會背着事務所經紀人的監視偷偷去看電影或者逛街,然而這樣的機會還是太少了,大部分時間還是靠電話和郵件聯系。
兩個人分開兩地,不回郵件就成了引發争吵的理由之一。印象最深刻的,是某次臨近期末考試,由于忙着考前複習,文太沒有去東京,也沒有及時回複友美的郵件,結束考試時平時補習班幾個玩的很好的男生女生邀請他一起去唱歌,文太也沒有拒絕,等他晚上回到自己為了考試臨時租的公寓時,才發現友美坐在自己家門口的樓梯上,不知道等了多久。
“你怎麽來了?”
文太驚訝的問道。
皺着眉頭、眼圈紅紅的友美哼了一聲,“你有時間看我的郵件嗎?你去做什麽了?”
被友美帶刺的口吻反問了,文太本能的想要辯解,卻想到之前都是在圖書館裏溫習,手機調到了靜音狀态,再加上去唱歌,KTV聲音也很大,他打開手機,驚訝得發現裏面是無數條未接來電和沒有來得及查看的郵件。
“好了不要說這個了,先跟我進去吧。”他試圖轉移友美的注意力,掏出鑰匙開門,把她拉進屋裏,他背包裏有什麽紙片一樣的東西落了下來,被友美瞧見,她撿起那張紙,發現是補習班的女生給文太寫的情書,冷冷地笑了一聲。
“你今天到底去哪裏了?”
沒有将情書拿出來,友美問道。
“不是告訴你今天期末考試嗎?”文太将外套脫下,見友美還是站在玄關處一動不動。
“那這是什麽?”她把那情書摔到他臉上,怒不可遏,連鞋子都沒有換,見客廳的桌面上還放着很多可愛的便當盒或者是糕點盒,友美痛苦的擰起眉,卻又冷冷地彎起唇,從那些盒子裏翻出小卡片,大多都是對文太表達自己心意的,她伸出手,直接将客廳的桌子掀翻在地。
哐當——!
巨大的響聲讓文太愣住,他皺了皺眉,見友美像是發了瘋一樣把廚房冰箱裏放着的那些蛋糕甜點統統丢在地上,文太實在坐不住了,一把抓住她的手,“你能不能不要再發瘋了?”
被搞的焦躁的不行的文太終于對友美說出了“你什麽時候才能替我想一想”“可不可以成熟一點”的重話,看着友美震驚的眼神,文太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麽回事,平時的好脾氣統統不見了。
他受夠了談戀愛還要躲躲藏藏偷偷摸摸,也受夠了在神奈川和東京兩地之間來回奔波,生氣友美不體諒自己,更生氣為什麽他們之間現在居然會變成這樣。
深夜了。
文太走進卧室,沒有開燈。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光,他看到在床上團成一團的友美。
像她一貫的那樣,蜷縮着,在寬大的床上,卻縮在最角落的位置上,不安地擁抱着膝蓋,看起來相當無助的睡姿。
“友美。”
文太在她身邊坐下,輕輕的掠開那些擋在她臉側的碎發,她正在無聲的流淚。
他伸手擦去她臉頰上還在流淌的淚水,輕輕拂過因為不安和擔心皺起的眉心。
“對不起。”
輕輕吻着她的脖頸,蹭下了她一邊肩帶的連衣裙,他出聲道歉着。
“不要碰我!”
友美突然大喊,文太的手僵住了。
×
也許是意識到兩個人之間隐藏很多的問題,冷戰過後的友美終于提出了分手。
直到一個月後在友美發新單曲上MS演唱新單曲的那天,他買了那張單曲,才知道那天友美之所以那麽着急是因為,這是她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她想第一時間送給他,所以才大老遠忤逆了經紀人的意思來到他家裏,為此後悔不已的文太忙不疊的試圖挽回,但卻于事無補。從此,二人的聯系便僅限于過年時互相寄來的明信片,但這僅有的聯系,也随着友美的名氣越來越大換了事務所而斷掉了。
從跟友美依然關系良好的弟弟還有媽媽爸爸祖父祖母口中,甚至是後輩赤也嘴裏,文太還是能聽到一些關于友美的消息:
友美在藝能界有那麽多人追她;她每天忙的幾乎只能睡三四個小時,居然考上了慶應大學;她主演的映畫票房也越來越好了;她現在已經有了自己固定的黃金番組,她父親病重,似乎有意請她回家接管事業;她好像跟跡部訂婚了,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結婚……
現在回想起來,自己在高中三年級咬牙努力學習考到了東京,是不是在潛意識裏期待着能夠與她重逢呢?
但文太卻沒想到,重逢時卻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店門的鈴聲再次響起,文太下意識喊出了她的名字,“友美,是你回來了嗎?”
×
“渡邊,好像稍微有點心神不定呢。”
旁邊的工作人員打趣道,友美這才反應過來,輕輕應了一聲,這反應着實無趣極了,但周遭工作的人都知道,她一向性格就是如此,高高在上的月九劇收視女王,多次日劇學院賞最佳女主角的獲得者,如此冷淡而傲慢的态度也是正常的。
現在人氣爆棚的女演員渡邊友美,她的渴望,她想要的幸福與人生,說出去恐怕都會有人會人笑出聲,因為她渴望的那點幸福,小的可憐,就是陪伴在自己喜歡的人的身邊,與他雙手相握一起走過四季,就這麽點兒而已。
戀愛是什麽?
世界上的每個人都有權利将自己的全部拿出來去努力愛別人,但是卻沒有權利要求別人同樣百分百地愛自己。
這個道理,友美不是不明白,完全毫無保留的愛只是空想下的完美主義,根本不可能實現,可是人性本就貪婪,曾經得到過許多,所以也會想要的越來越多。她害怕極了這樣的自己。
當時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
每當被文太擁抱的時候,友美總是靜靜的不敢出任何聲音,她不敢哭,不敢笑,只是害怕有一天這樣的擁抱會屬于其他人,每和文太說一次話,貼近一次,友美就會發覺自己會更加喜歡他多一分。文太呢?他已經盡全力在對她好,半夜友美還在這邊琢磨臺詞時,文太會忍住困意起來為她做營養又好吃的便當,第二天在片場,一同拍戲的人都羨慕不已;節假日文太也總是變着花樣給她做各式各樣漂亮又好吃的甜點,友美跟文太在一起,只要是跟他在一起,就會很開心。可是文太表現的再怎麽優秀,友美依然遺憾自己沒有辦法讓文太改變他那些小性子,他依舊對于那些送他甜食的人來者不拒,依舊做一些讓友美苦惱地事情,依舊溫柔的對待身邊每一個人,友美每天都在害怕,如果他遇見了一個比我更優秀的人,他會抛棄我嗎?
越是這麽想,她就越不敢放棄自己現在獲得的一切,越是想繼續往上爬,想更加優秀,想讓文太永遠看不到比她更優秀的人。
友美是那麽那麽那麽的愛文太,不,用‘愛’這個字眼太平淡了,根本不足以表達她對文太的感覺,是的,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友美對文太的感情已經到了足以冠上“瘋狂”這樣的字眼來形容,或許是她拍攝電視劇結束後勞累時被文太輕輕牽起的手,也或許是她在這邊無所事事打游戲而文太在廚房為她張羅晚餐的背影,又或者,只是他無心的勾一勾她的鼻子,輕輕地點一點她的額頭,都會讓友美深刻地意識到,自己有多愛眼前這個人。
轉眼,冬去春來,馬上就要到了文太的生日,友美猶豫着究竟應該送給他什麽禮物好,她提前好幾日在片場發郵件給文太,問他喜歡什麽,他的回複也永遠是——天才什麽都不需要啦!
生日當天,友美連假都沒有請,匆匆地從片場偷溜出來,來到文太租的公寓,想要給他最大的驚喜,告訴他,其實自己現在的夢想不是做演員,她最大的夢想,還是跟他永遠的在一起,友美等啊等,從中午等到傍晚再等到深夜,等到雙腳都麻木了,雙腿也冰涼冰涼,手機因為不停地打電話和發郵件早就沒有了電,再看到那個人身影的時候,友美先是開心,然後又默默地閉上眼睛。
人生不是什麽都遂願的。
渡邊友美的世界只有一個丸井文太,可是丸井文太的生命中除了渡邊友美還有許多許多人,友美突然清醒過來,即使兩個人已經交往了這麽久,文太依然不只屬于自己,友美明白,她只要乖乖的、安靜的、什麽都不用做,老老實實接受文太給予的一切,千萬不要讓文太感到壓力和不安,就能留在他的身邊。
她忍不住去想,一定是因為自己拼命維持的冷靜,如果有一天自己失去了冷靜,他一定會立刻對自己失去興趣,她一直在等待着這一天,而這一天,也如她所願,如期發生了……
當對着文太吼出那句,“不要碰我”時,背過身,友美哭的更傷心了。
她的文太,只是她一個人的天才文太,是不是終于要離開她了?
主動提出分手後,友美整日等待文太能夠主動來找她,卻一直等空,她想起國中時候跟文太鬧矛盾,忍不住自嘲起來,他是那麽驕傲一個人,在球場上都從未對任何人低頭,這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關系,快要把文太逼瘋了吧……
友美無聲的流眼淚,各式各樣的念頭在腦海中來回穿梭着,委屈,不甘,憤怒……這些念頭全部都消失後,只剩下一句話,留在她腦海中,清晰無比。
“丸井文太一輩子做過的最天才的事情就是遇見了渡邊友美,第二天才的事情,就是和她在一起,第三天才的事情,就是不僅能夠和她在一起,還能陪着她一起長大。”
友美覺得恐懼不已,她害怕明天早上一起來時,曾經說過的甜言蜜語都是過眼雲煙,轉瞬消失不見,一點痕跡都留不下來。
×
“今天辛苦了。”
例行的,閉店,看着等待在一旁的女友,文太給了她如同上面流程一樣的例行的擁抱,女朋友裏奈是比他小兩屆的隔壁女子大學的學生,當時也是被身邊好友慫恿着去參加聯誼認識的。
“走吧。”
裏奈牽起他的手,笑容看起來傻裏傻氣的。
然後,又遇見了。
那個好像越發喜歡起紅色的人。
明明以前是個……喜歡白色的人,為什麽現在偏偏喜歡穿起這種搶眼的顏色?
“啊,難道是……渡邊小姐嗎?”
裏奈大吃一驚,仿佛不敢相信一直出現在電視劇裏的人物居然會出現在自己面前,她露出笑容,笑眯眯的擋在文太和裏奈面前,微微屈膝,伸出手,禮貌的自我介紹,“你好,我是當時丸井君在神奈川上學時學校裏的學妹,渡邊友美。”
裏奈握上友美的手,緊張的手心都在冒汗,口齒也不太伶俐:“我,我一直都是,渡邊小姐的fan!”
“謝謝。”友美微笑着看向文太。
他被友美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安,連忙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這裏,講話也不方便吧。”雖然這裏并非繁華地帶,但一位現當紅明星與兩個人在這裏閑聊,已經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
×
雖然有預料到裏奈會把友美帶回家……但是……看着在客廳聊得那麽開心的兩個人,默默在廚房做飯的文太還是嘆了一口氣。
裏奈和友美的性格并不同,友美表面看上去是個美少女,但實際上心思細膩又敏.感,裏奈則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她們能夠坐在一起這麽和諧的聊天,還是很出乎文太意外的。
“所以,是怎麽認識丸井君的呢?”友美捧起茶輕輕抿了抿,“他看起來很幸福。”
“是在剛入學時候的聯誼上,感覺文太長得很帥,性格也是我喜歡的類型……說實在話,能夠和文太在一起,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不過剛才渡邊小姐提到的幸福,還是讓我有些慚愧。”
“你說什麽?”
友美對于這個回答無比驚訝。
裏奈馬上紅了臉,抓緊自己的裙擺,“遇見文太的時候,還有他以前的那些同學……渡邊小姐是文太以前學校的學妹,應該知道的,文太高中時候因為一點意外,呃,當時手受了傷,雖然恢複後不影響日常生活,但是再去打網球就不太靈活了……我想要……守護這樣的文太,因為我知道……他是真的很希望繼續打網球的……”
這樣的話聽在友美的耳朵裏,卻非常不是滋味。
因為手傷,所以無沒辦法繼續再做網球選手了……
這麽大的事,你居然從來沒有告訴我。
而這樣的話,居然要通過他現今的女朋友來告訴我,友美心底泛起一陣酸澀,默默低下頭,而裏奈還在滔滔不絕的講着和文太在一起之後的趣事,她默默攥緊拳頭,連指甲陷入了掌心都渾然不知。
“我很羨慕渡邊小姐呢……”
裏奈由衷地開口,友美不解,“我?我有什麽可羨慕的,每天只能睡幾個小時而已,身邊有無數的人管着,怎麽看都是你更幸福吧。”
“渡邊小姐不僅演技精湛,唱歌也很好聽,我最喜歡的就是你剛出道時的那首《相遇的後續》,聽說也是渡邊小姐唱給自己男朋友的呢,後來呢?你們現在怎麽樣了呢?”
友美那雙閃閃發亮的眸子不知何時,黯淡了下來,“我們分手了。”
×
“反正都這麽晚了,渡邊小姐留在我們這裏住一晚再回去吧。”裏奈向文太建議道,其實依照裏奈平時的性格,文太早就想到了,于是他搬去了客廳的沙發睡覺,裏奈和友美睡在卧室,文太不知道為什麽友美不拒絕,或許真的是一個女孩子孤身走夜路很危險,也或許是有些別的什麽企圖,他不想深究,也沒有辦法想出這個中緣由。
夜晚安靜的可怕,文太翻來覆去地睡不着,放在身邊的手機忘了關,突然響起的震動聲把文太吓了一跳,趕忙拿起來查看,陌生的郵件……這個時間?
——睡了嗎?
揉了揉額頭,文太打算無視。
可過了一會兒,手機又響了。
——我很想你。
或許是室內安靜太過,他能夠聽到有人輕輕走到自己面前。
“文太……你睡着了麽?”友美的聲音越來越輕,似乎有點期待,又有點害怕打擾到他。
文太連忙閉上了眼睛。
“你為什麽都不來找我呢……當時在機場不是說好要一直在一起嗎?”友美的聲音壓得很低,慢慢蹲在他面前,“吶,文太,你知道嗎?你或許已經不記得你當時說了什麽了,但我一直都記得,在那會,我就已經萌生了想要和你成為家人的念頭。可你卻避開了我,還在不久後把我扔下了。”
一些過往的片段這時浮現在文太腦海裏:午後與友美并肩躺在地板上,跟她對臺詞;半夜見她還在背臺詞,睡眼惺忪的他掙紮起床,為她明早去片場要吃的營養便當;她新年主持紅白歌會,一向對這種老年人節目沒興趣的文太堅持到了最後一刻;夏日短暫的煙火下擁抱的兩個人……
昔日愉快的時光閃亮着,從記憶深處蘇醒,推了文太一把。
“那個時候……我很抱歉……”友美的聲音頓了頓,好像她距離文太更近了,“我并不是責怪文太的意思,只是會覺得害怕,文太這麽受歡迎,而我還是個陰沉又不讨喜的人……總是擔心有一天你會對我厭煩,會發現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好……”
友美說着,聲音帶着些哽咽,這次輪到文太按捺不住了,他伸手出去,準确無誤的握住了友美的右手,她反常而理性的剖白,使他自己反倒覺得自己過于幼稚和可笑,本來打算縮頭烏龜做到底的文太此刻聽見她的哭聲,更是後悔自己當時的不成熟。
“友美……”
他呼喊着她的名字,黑暗中,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感覺到她的眼淚大滴大滴的落在他的手臂上,沙發與桌子間的空間狹小,友美伸出手,将文太拉近,下巴支在他的肩膀上,文太微微收緊手臂,頭縮了下來,靠在友美背上。
兩個人這樣擁抱了一陣子後,文太沒有想到的是,友美側頭輕輕吻上他的耳朵,細細碎碎的聲音傳了過來,“文太……我愛你……跟我結婚吧……”
文太能聽到隔壁卧室的門被裏奈慢慢打開了,可是他的手還是不受控制的,輕輕放到友美的肩膀上,然後一點點褪下她的裙子。
熟悉的聲音響在耳畔,一點一點蠶食了夜晚的寂靜。
作者有話要說: 修改番外中_(:з)∠)_
我覺得故事寫的現實點沒啥不好,然而我的機油們對此回複如下:
機油A:我覺得你腦子被驢踢了
機油B:這個番外,呵呵,你開心就好。
機油C:你跟他倆有啥深仇大恨?
好吧,被機油如此吐槽後我毅然決然改了這個番外,改成我最黑泥的初版。
這個版本裏,友美沒有結婚,就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