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章節
然後執起那枚戒指,想要再次套在她的手指上。
藍色的寶石在她的指尖停留,葉郢杉卻是驟然收攏手指握成了拳。
“不——慕容漪岸,我不能接受。”
慕容漪岸嘆氣:“郢杉,難道你就這麽恨我?無論我用什麽方式去彌補,你都不肯原諒我?”
“不,你誤會了。”葉郢杉垂下了目光,搖搖頭:“慕容漪岸,确切地說,我從來都沒恨過你。”
“真的?!”慕容漪岸展眉,驚喜。
葉郢杉輕輕咬住了唇,低聲回道:“真的!當我處在最落魄最無依的時候,是你護我周全,在這座鶴立雞群的城市裏為我點亮了一盞燈,因此我變得不再流浪,你說我哪還有理由恨你?可是啊,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況且你是商人,更加注重的是利益的平等交換,所以你只是拿了你應得的報酬,而我,也确實只有這麽點價值,除此之外,一無所有 。”
聽完了她的話,慕容漪岸的神情,黯然了下來。
“你何必說得這麽無情,我并不否認我當初的想法,以為是被你的魅力吸引,一時所惑。可你知道嗎?就在我擁有你的第一個夜晚之後,我發現根本不夠,甚至無法放手!我曾經說過,我喜歡的,是你的堅韌和不屈的心,當然,我不否認與此同時,我也沉浸于與你的桃色歡愉,但是這種歡愉跟金錢交易所獲得的那種發洩根本是兩個概念。葉郢杉,我愛你,愛你愛到無法自撥,可為什麽?為什麽時至今日,你還不明白?你可以拒絕我,可以向我發脾氣,但是你怎麽可以,對我的這份的真心,視若無睹?”
慕容漪岸松開了葉郢杉的手,将拿着戒指的那只手,緊緊地握成了拳。
“幽烈,送葉小姐回莊園,不許她離開房間一步。”慕容漪岸冷漠地朝前座副駕駛上的幽烈發話,然後再也沒有看葉郢杉一眼,轉身下了車。
葉郢杉站在落地窗前,靜靜地看着莊園正宅的前方。
只是靜靜地看着——
房間裏沒有開燈,她身上那件白色暖袍在月光的相映下,成了屋子裏唯一醒目的顏色。
蒼白,無依——
她又被囚禁了!
這一次,完全是咎由自取!
為什麽要故意說出那些話?
明明清楚慕容漪岸最在意的是什麽,為什麽還要在她的心口上,狠狠地戳上那一刀?
呵呵——
葉郢杉在心中冷笑。
獨自喝下這杯自己釀成的苦酒。
當真視若無睹嗎?
怎麽可能——會視若無睹!
差不多三年了——
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無論她身處在何地,慕容漪岸的影子總是無時無刻,無處不在地纏繞着她。
是的,他霸道,他自私,他的占有欲極強,他的所做所為令她感到窒息。
而她呢!長久以來,一直都在拼命地掙紮,拼命地想要逃脫,一直都不給予回應。
只是,有些東西,是永遠鬥不過時間的。
時間——
可以改變一切——
沒錯,剛剛開始的時候她是排斥的,甚至每一次當慕容漪岸抱着她的時候,都會讓她忍不住作嘔。
她覺得這樣很肮髒——
從身體到內心,不管她怎麽洗,都洗不幹淨——
但是,時間讓一些東西變化了。
慕容漪岸的熾熱,執着,以及瘋狂的愛,幻化成了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量,正在漸漸地融化着——她緊緊關閉着的,那扇心門背後的冰雪。
這種由內向外一點一點産生的變化,終于讓她意識到了自己的心也在受到影響,她已經無法再做到自欺欺人!
真的不在乎嗎?
如果真的不在乎,那麽在聽到慕容漪岸的別墅裏住着另一個女人的時候,那一點點的心痛,又是什麽?
而就是這一點點的感覺,讓她深深地感覺到了自己的脆弱,脆弱得不堪一擊。
慕容漪岸,求你!
求你,不要拿走她的所有,當她在被整個世界抛棄的時候,懇求你,保留下她最後的一樣東西吧!
不要——再拿走了!
淩晨兩點,慕容漪岸還沒有回來。
沒有像前幾次那樣,明明憤怒,卻依然面帶微笑地将她壓在床上,将所有的怒火都化成了與她沒完沒了的交纏。
真的什麽都在變,她已經無法掌控,不知道下一刻會演變成什麽樣的劇情。
沒有等到本該出現的人,沒有等到原有的對待。
葉郢杉枯坐了大半夜,最後,蜷縮在落地窗的角落裏,沉沉地閉上了眼睛。
身心疲憊,一夜沉睡。
倏然醒來,她已在床上。
“慕容漪岸!”
她猛然坐起來,發現床的另一邊依然是空的,冷的。
省了一會兒神,捂住臉,重新跌回到枕頭上。
“葉小姐。”卧室的門被叩響,澈七在門外輕聲請示:“我可以進來嗎?”
“進來吧。”
門被打開,澈七從門外走了進來。
“什麽時間了,澈七?”
“上午十點了。”
澈七走到窗前,撩開了窗簾,霎時陽光明媚,灑滿了整間屋子。
回來兩天,賴了兩天的床,跟慕容漪岸在一起,她總感覺精疲力盡。
“慕容漪岸,他——回來了嗎?”
澈七微微一愣:“總裁,是早上才出去的。”
早上嗎?也對,除了他,沒人會來房間,而且還将她抱上床。
可是,為什麽沒有留宿的痕跡?
已經——開始被厭棄了嗎?
因為她的拒絕,因為她的不知好歹。
而且,面對像她這樣一個極度別扭的人,慕容漪岸對她的耐性,可以說已經是超出了一個正常人的極限。
這樣也好,這不就是本來想要的結果嗎?
呵呵!真可笑,昨日還誓言旦旦,今日就冷漠如霜。
世界——變得真快呀!
果然,什麽都不可信!
“葉小姐,今天想去哪裏走走嗎?”
葉郢杉愣住了,“我不是被禁止走出這個房間嗎?”
“沒有,沒有這樣的命令。”澈七搖頭。
“哦!是嗎!”葉郢杉沉沉地籲出一口氣,竟然一點都不覺得興奮。
走走,她能走去哪裏?
哪裏,是她的歸土?
碩大的莊園沒有一塊土地是她的,她只是一只寄居在別人殼裏的蟹。
沒有了殼,她會被吃掉,會被海浪撕碎身體。
她是那麽的柔軟,那麽的脆弱!
才發現,她的世界,一直都在慕容漪岸的手心裏。
Part 52
“莫董、莫董——”
柴桑連續喊了幾聲,莫允隽這才反應過來,他瞧了柴桑一眼,然後彈了一下手上快要掉落的煙灰。
“莫董,宋小姐來上班了。”
“哦?宋毅川的病好些了嗎?”
柴桑搖搖頭:“還沒有,雖然沒加重,但也一直不見好轉,看樣子是在慢慢熬心血。”
莫允隽嘆了一口氣:“金錢債好還,良心債難還啊!”
宋毅川這是在自己懲罰自己,三十年的感情被他一提筆,揮霍得蕩然無存,不僅輸了全部,還要時時刻刻遭受着良心上的譴責,這種感覺,大概要比被刀淩遲,還要讓人痛不欲生吧!
那麽他呢?
他又何嘗不是如此,雖然他與葉家之間不存在背叛關系,但畢竟是他一手摧毀葉郢杉的生活和未來,即使現在想彌補,似乎都沒有那個機會。
因為他們不在一個世界裏,她的身邊,站着的那個人,不是他莫允隽……
铛、铛——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請進!”
“莫總!”
“宋小姐!”莫允隽看到門口站着的宋思諾,微笑相邀:“快進來,坐!”
宋思諾微微欠了個首,緩步走到沙發那裏坐了下來。
“柴桑,給宋小姐倒杯咖啡。”
“不、不用了,謝謝!”宋思諾擺手,禮貌性地笑了笑,然後瞧了兩眼莫允隽,又連忙低下了頭。
柴桑察言觀色,一看宋思諾的神情就知道,她必定是找莫允隽有話要說,于是,很識時務地及時退出來。
“莫董,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出去了。”
莫允隽看了看他,點頭:“嗯,好,度假村冬季停工的事宜,你就讓下面的經理去辦吧!”
“好的,莫董!”
柴桑欠首,撤出了董事長辦公室。
莫允隽這時轉過頭來,看向宋思諾:“你父親的病好些了嗎?”
宋思諾不答話,只是低垂着眼睛,雙手放在膝蓋上,交叉地緊緊地握着。
莫允隽嘆了口氣,從辦公桌裏面走了出來,然後坐在宋思諾身邊的沙發上。
“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難事,沒關系,告訴我,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地幫助你!”
宋思諾這才擡起頭,用紅紅的眼睛看向莫允隽。
莫允隽看着她,不由地,興起了一絲疼惜,這才相隔了幾日,怎麽前一陣還是水靈靈的人,現在看着卻像是一朵快要凋零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