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筆勾銷
? 楊輝的心情變得很是郁悶,應該說郁悶這詞只能表達他一點點的心境,更大的一部分是竊喜,是那種可以像猿人般捶胸頓足、上蹿下跳般的竊喜。
巫雲沒有追究房子換成她的名字,甚至他拿出求婚戒指也沒有拒絕,沒拒絕就是默認,對于這點他還是能吃得透她的性格的,擺在他們之間的只剩下時間了。
巫雲說要回辛城,說得那麽明确,沒容他有一點點回旋的餘地。
郁悶啊,郁悶,怎麽能再送羊入虎口呢?
巫雲收拾着衣物,楊輝也在邊上收拾着衣物。
“你幹嘛?”巫雲看着楊輝連夏天的短褲T恤都往行李箱中塞,還是問出了口。
“我覺得辛城也不錯,那裏的人蠻能吃喝玩樂的,就是缺少上檔次有個性的娛樂場所,我覺得像我們這樣的主題酒吧還是很有市場的。”
說着埋頭把櫃子裏的衣物都劃拉出來,一件一件左右權衡着。
“楊輝,你這又何必呢。”
“最多呢,在你家對門或樓下租個房子,還有我若是學會了做什麽新菜你要替我嘗一嘗,你有什麽好吃的呢,也不能藏着掖着。”
“你這不是胡鬧嘛,在望城好好呆着。”
“哎呀,我現在是擔心這個問題了,你若把事情處理好了,要回望城,而我呢,又在那裏做得風生水起,你會不會為我留在辛城呢?”
耍潑無賴的問題,卻一副認真的表情,雙手抓着巫雲的肩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睛,似乎真的在那裏能找到答案。
巫雲望着他俊朗的臉神情恍惚,記憶的直線一下子有了褶皺,仿佛銜接上了八年前,八年前他對她說要為她留在辛城,真的這樣做了……
陡然間他的眼睛一眨,露出調皮的表情,“我知道我留不下你,但是你走的時候,請不要拒絕我跟着你,就像晴天帶把雨傘,有備無患,不會累贅的,好嗎?”
巫雲的心怦然一動,但還是輕輕的推了他一把,“這麽大的人了,還是不着調。”
“哎呀,要看跟誰了……”
耳邊響起了手機震得的聲音,楊輝懊惱的翻動口袋,卻是她的。
一個陌生的辛城電話,巫雲猶豫了幾秒還是按了接聽鍵。
“喂。”
聽筒裏傳來铿锵有力的男聲,“嫂子,是我,楚水清。”
“水清?”巫雲一楞,又立刻面露了悅色,快速的穿過客廳向陽臺上走去,“水清,你回來啦?”
“嗯,嫂子,大哥交代的事情,我都辦好了。”
“那好,我現在馬上就回辛城。”
“不,嫂子,你不必回來了,辛城的事情,我會把它處理好的,你就放心好了。”
“我不必回來?”巫雲神色莫名。
“大哥以前和我說過,其實你不喜歡呆在辛城的,他曾想過,這件事情辦好後帶你到處走走,找個你喜歡的地方定居,現在大哥走了,你又何必為難自己留在一個不喜歡的地方呢。”
巫雲無言,在她記憶中似乎沒像任何人流露過喜歡或者不喜歡,辛城是她在茫茫人海中的落腳點,是在最無助的時候收留她十二年的地方,可是現在有人卻明确的告訴她,那個懷抱已經轉身,那扇門已經關閉。
“嫂子,你自由了,去你愛去的地方吧,這是大哥所希望看到的,不要勉強,你要幸福。”
“水清,我一直都很好啊。”
“你當然很好,就是因為你很好,所以你不要在回來了。”
巫雲心中湧起萬千情愫,那個城市那個人,她最終還是把他們都抛棄了。
“嫂子,你也知道,辛城的這些事情處理起來會有些棘手,但請你放心,一切妥當後,我會來看你們,我好想霏霏了,上次見她的時候才三歲,不知道小丫頭記不得我這個叔叔了。”
“她記得的。”
怎能忘記呢?
眉宇間相似的倆兄弟,在楚水明出事前一年,他只要一回到家,不管霏霏是否已經熟睡,都會把她抱在懷裏一遍又一遍的撫摸端詳,就算弄得小女兒哭鬧不已,他還是親了又親,看了又看,活活要把她摳進眼裏。
那個時候,別人都說他已經瘋癫了,而霏霏也近乎被傳染似的,小手一遍又一遍的摸着楚水明的臉,像個畫手不斷的臨摹,又怎言輕易忘卻?
“記不記得無所謂了,其實最好不記得。逝者已斯,我們都要有新的生活,尤其是霏霏。”
巫雲嘴角微牽,眼底起霧。
人生有很多種的假設,最初其中是沒有辛城也沒有楚水明,可是有辛城和楚水明還有霏霏後,她從來沒想過再遇楊輝再回望城,現在統統都亂了。亂得要靠別人來設定她的未來。
“嫂子,錢我全部都回籠回來了,我先往你賬上彙一百萬,餘下的,等我把手上的事情處理好了,再把文件拿過來給你簽署。”
“不要和我提錢的事情。”
“我知道這半年多讓你受了很多委屈,尤其是我媽媽态度,你要原諒她不了解真相,大哥這樣離開,也不是他的本意,但還好現在一切都塵埃落定了。這些事情該忘的都忘了吧,把辛城和楚家都忘。”楚水清的聲音突然哽咽了一下,“還有霏霏,大哥在出事前給我通過電話,若他有意外,霏霏以後跟你姓名,等下次來的時候,我會把戶籍資料一并帶過來……”
如煙往事,終将一筆勾銷。
巫雲望着這座城市,生她養她的地方,熟悉又陌生,而她終于回來了,心中沒有喜悅,如黛色的夜空大朵的流雲,平靜快速的漂移,不露痕跡。
悵然轉身,身後一個高大的身影,那個影子害羞似的,沒等她完全看清,就蹿進了裏屋。
巫雲站在漆黑的陽臺上又發了一會呆,才慢吞吞的回到房間,卻發現原來收拾好的東西又歸回了原位。
“你幹嘛啊?”巫雲問埋頭傻笑仍在收拾東西的楊輝。
“收拾東西啊。”
“你偷聽我電話。”
一說“偷聽”,楊輝急了,“不算偷聽,我看你神情不太好,想安慰一下,可你的電話漏風,是漏風知道不,要不給你買個不會漏風的手機?”
巫雲擺擺手坐在了床沿上,看着自己已經被收拾入櫥的衣物問,“我睡這裏嗎?”
楊輝連忙點點頭。
“那你呢?”
“我睡……”
楊輝伸出手指指在半空,這可是相當高級的問題,睡哪裏呢?這是他的卧室,已經全部換上的新的被褥,隔壁是次卧,邊上是書房,再不濟客廳還有沙發,可是房産證上已經是她的名字了……
“我睡刀疤家。”說着從抽屜裏拿出刀疤家的備用鑰匙在巫雲面前晃蕩。
“那好,早點休息吧。”
“明天又不趕早,早點休息幹嘛?”楊輝賴着半躺在床上,伸手撥弄巫雲半長的頭發,“巫雲,明天你想幹嘛?”
“明天?”
不用回辛城了,明天變得空蕩蕩了。
“明早去趟金秀家呢,霏霏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在外過夜,她和逍遙倒是投緣的很,不知道晚上睡得好不好,肯定是麻煩人家了。”
“對要去,要去。”楊輝連忙坐到巫雲的身邊,“但是你也別客氣了,逍遙那兩個壞小子有我們霏霏這麽好的姑娘作玩伴,他們應該求着感謝我們才對,之前胖哥和我講了,霏霏入逍遙的那個幼兒園一點問題都沒有,你看,三個小孩一起玩多好,青梅竹馬啊。”
巫雲瞄了楊輝一眼,沒說話。
楊輝腦袋一縮,聲音低沉了一點,“當然這是他們的意思,胖哥說會負責接送食宿不用我們操心,我的意思呢,想着霏霏到了新的地方,也需要和同齡的孩子一起玩耍才好是吧。當然啦,這要你說了算才好。”
巫雲依舊無言,楊輝變得患得患失起來,“那巫雲,你,你自己是怎麽打算的呢?”
“我?”
巫雲煞有其事的想了起來,楊輝有點心神不寧不斷的把玩着她的頭發,幾縷直發竟然被他纏繞成了死扣。
“若要留下來,我倒是願意去‘驢耳朵’。”
“去那個摳門的地方幹嘛。”
楊輝一激動手一揮指尖的頭發拽着巫雲整個身子倒在了他的懷裏,巫雲怒目相視,楊輝連忙摟着肩膀,讓其靠在胸口,仔細的解那纏繞的半截頭發。
“你就在家把身體養養好,若真的想做事的話,可是幫我啊,我現在人手嚴重不夠,你想幹什麽都可以,還有……”楊輝的聲音越說越輕柔,鼻息近在耳垂,“我好久好久好久沒聽你彈琴了……”
“歐陽陽講‘驢耳朵’樓上的房間還空着呢,到時我和霏霏搬到那裏住。”
“什麽?”楊輝炸了毛似的跳起來,“那個女人這麽和你說的?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她還以為她真的是周扒皮,就知道欺壓我,上次的賬還沒算,這次一并讨回來。”說着掏出手機就要打。
“明天再說吧,我好累了。”
的确,巫雲的臉上一絲疲憊纏繞,楊輝心軟了,“那,那你早點休息吧。”
“你睡哪裏?”
“當然是刀疤家咯。”楊輝指指天花板。
萬裏長征第一步,一步一步要穩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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