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要幸福
? 合同很快就簽下來了,比原标的上溢了10%。
幾家歡喜幾家愁,相互掣肘,取長補短的關系,其實比一家獨大能走得更遙遠。
從刀疤那裏輾轉而來的消息是,老王之所以受到楚敬成的蠱惑,說是事成之後給其20%的幹股,是很程度上是家中有個生白血病的兒子。
老王的傭金一分為少的還是5%,對此楊輝只是呵呵一笑,周承還是個相當重情義的人。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楊輝想到巫30萬的高利貸以及那些男人為了得到楚水明的財産做的那些齷鹾事情,心随着這些事情越來硬,而另一些方面卻是越來越柔軟了。
巫雲執意要去幼兒園上班,楊輝就按時接送她們母女上下學,然後去菜場,獨自在廚房裏研究菜的做飯,最後卻只能該洗的洗幹淨,該切的切好,等着接巫雲回家做飯。
有些事情也浮出了水面,細芽不竟輸掉了楊輝卡裏的二十多萬,還另外借了十萬的高利貸,當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楊輝感覺自己的下巴都脫臼了。
“老板,我輸了這麽多錢,回去你不會……”細芽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我會考慮的……”楊輝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這可是你叫我出去玩的啊,我只不過手氣背了點……”
“我在考慮是不是給你漲點工資。”
“漲工資……”細芽的嘴巴長得成了個O型。
“我覺得潛力這個事情逼一逼還是有的,我們店不是出現過幾次盜竊嗎?那個監控也就是個事後諸葛亮,沒多大屁用,我想晚上添個值夜的,我看你這個身板就行。”
“不是老板,我有女朋友啊……”
“你這次總共輸了多少錢?”
細芽低着頭玩手指。
“我們合同是一年一簽的是吧,回去後你的就改成20年。”
“啊,賣身契啊。”
“鐵飯碗知道不?每個月把你固定工資的三份之一扣出來還你這個賭債,其他的提成什麽的我就不管了。”
細芽扳着手指算了半天,好像加的工資就是要扣的錢,還能多一個睡覺的地方,再加上一張長期飯票,占便宜的可是他啊。
連連點頭同意, “老板英明,老板大義,以後定當鞍前馬後……”
樣揮揮手示意他不必再講下去,“前提是你閉上你這大嘴巴,回去後不準提打麻将的事情,更不準打麻将,你這小子不止丢你自己的臉,把我的臉也丢到姥姥家了,若你敢跟人提半個字,不要說把錢全部吐出來,還卷鋪蓋給我滾出望城。”
“明白,老板英明。”
有了楊輝的這些話,細芽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膀胱裏的尿液澎湃而至,屁颠屁颠的往廁所裏滾。
楊輝左嘴角一牽,難得顯出一絲陰鸷的表情,此行帶上細芽還有另一個意思,走之前有人透露另外的酒吧花雙倍的價錢想挖細芽,畢竟他是望城薩克斯手的NO.1,放眼20年也不為過。
楊輝轉過頭,望向坐窗口依舊玩着手機的刀疤,“回去後給我都弄點事情給他做,若發現有打麻将玩牌的苗頭,立刻告訴我。”
刀疤點點頭算是知道了。
楊輝狠狠的踹了刀疤一腳,強調道,“我可不想出第二個楚水明,鬧出人命來。”
刀疤依舊點頭收到。
小戚連忙插話,“那巫雲這事呢?”
楊輝長舒了一口氣,緩慢的講,“別急,我在等一個電話……”
嘴上不說,但歸期擺在那裏。
巫雲其他事情對楊輝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只要說到回望港,不管楊輝如何的軟磨硬泡,她始終的沒松口。到最後他只能遣散其他三人,搬着行李,要紮在了巫雲家的沙發上了。
巫雲進進出出的看了幾趟,最後面無表情的說,“你先回望城呢,我這裏有事情,等辦好了,就過去。”
“真的?”楊輝興奮得從沙發蹦起來。
“真的。”巫雲說完轉身就回房間。
在楊輝眼裏,從認識第一天起,巫雲從來就沒跟他說過一句謊言或者善意的謊言,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痛也痛得暢快淋漓。
而今終于松口了,雖然只是個小口,但卻是擋住眼前的烏雲漏出了萬丈金光,刺眼得楊輝也感到自己周遭耀眼光芒。
“你要辦什麽事情啊,要不我幫你辦。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啊……”楊輝不依不饒的從房間跟到衛生間,被擋在了門外。
“都說了,問那麽多幹嘛。”
“那你什麽時候能辦好?”
裏面的巫雲頓了一下,“我也不清楚,應該會很快吧。”
“啊,你這麽說不是在唬我啊。”
“愛信不信。”
“好,我相信,其實我回望城也沒什麽事情,真的,現在我在辛城呆着也比較順眼了,巴掌大的地方,有輛電動車就可以把市區逛完了,其實也蠻方便的……”
楊輝靠在門框上滔滔不絕。
霏霏縮在沙發的一角,摳着腳丫子,瞪着眼睛看着他們。
“別看了,他們在演邁克和傑瑞。”
霏霏不解的又望向小戚,“就是貓和老鼠,看過沒有啊?”
霏霏茫然的搖搖頭。
“好吧,我們的代溝可不止一代還是兩代,我手機搜一下給你看啊……”
這一晚巫雲沒有把楊輝趕走,可是第二天一早,兄弟們在樓下等了整整兩個小時,楊輝再也沒有不走的理由了。
千言萬語,在離別時化成了無聲的擁抱。
楊輝的擁抱緊得都要把巫雲揉進自己的身體裏,可是這個女人他比誰都清楚,沒有一個足以撼動她的理由,口水化成海,也只是向東流。
他相信,自己還有辦法。
目送楊輝的車彙入了車流,巫雲牽着霏霏的手還是久久的凝視着那個方向。
她曾經也這樣目送另一個人離開辛城,那是楊輝的母親羅英。
對于這個女人,說熟不熟,說生不生,說不熟那是認識楊輝十年,連上他家去吃飯的兩次,總共見面不超過十次;說不生那是因為她是楊輝的母親。
她千裏迢迢來找她,原因很簡單,要他們倆分手。
舒老師的自殺,巫老師的殺人入獄,所有的問題都指向一個人------楊輝的舅舅,羅英的哥哥------羅勇。
巫雲遠走他鄉,她可以承受路人們指指戳戳,那是那個不要臉女人和殺人犯的女兒,她沒有流淚,她也不會辯解,她告訴自己不要軟弱,可是最軟弱的是她無法在空蕩蕩的家裏呆上一秒。
她唯有強迫自己離開這個地方。
她和楊輝之間的感情還是清晰如昨,大人們的事情再糾纏那也只是他們的事情,逝者已斯,誰也負擔不起他們的未來。
最開始楊輝說,等兩年後,他高考也考她的學校,他們就再也不會分開了,她緘默不語。
後來楊輝又說,等四年後,他畢業了,父母再也管不了他了,就直接來辛城,她還是緘默不語。
而臨近畢業,她等來的卻是羅英。
羅英看上去還是那樣富貴豐腴,一點都不像是楊輝說的,他媽媽自成舅舅走了後,大病了半年,別說上班了,就是出門都很少,大半的日子都是躺在床上度過的。
這個母親雖然沒給過楊輝太多的愛,可是從小的教育卻是孝字當頭,千萬裏來找巫雲,大概是他做的最忤逆父母的事情了吧。
所以就有了羅英親臨辛城。
羅英把分手兩字,說得清晰毫無感情,而巫雲一貫的緘默不語。
經過了父母的事情後,巫雲知道很多時候說什麽都是錯的。
羅英突然捂着胸口呼吸緊張起來,從包裏掏出一瓶藥丢了幾粒在嘴裏,痛苦的捶打着胸口,待到症狀平緩後,又從包裏掏出一張紙,遞到了巫雲面前,是張醫院的診斷書,依稀可辨的字體,證明她有嚴重的心髒病,主動脈瓣反流、夾層壓迫等隐晦的詞語。
一個長期卧病且有嚴重心髒病的女人,千裏迢迢,只為了告訴她一件事情:和她兒子分手。
羅英平緩低沉的聲音:“我們兩家死的人夠多的了,如果你們要在一起,那就不妨再添一個。”
語言的力量就是如此,很多時候長篇累牍,不及一句話來得四兩撥千金。
巫雲就這樣看着羅英的離開,最終留在了這個不屬于她而收留她的城市。
她無比思念那個每次都匆匆而來的男孩,向她訴說着思念,解釋着不能相伴的種種原因,一臉的愧疚和歉意,而她竟然一次也沒有安慰過他,就像她從來也沒想過他也有難處。
他媽媽千裏迢迢來和她說一句話,而她卻聽到他對她的愛,還有她的自私……
“媽媽,我們會去望城嗎?”霏霏輕扯巫雲的衣角。
他如夢般的盯着身下糖果般的小女兒,良久才從往事裏拉了出來,“或許會吧,等水清叔叔回來呢。”
“那水清叔叔什麽時候回來呢?”
“應該快了吧。”
巫雲蹲了下來,想要抱起霏霏,卻看到身後站着一個人,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正朝着他微笑,如冬日的暖陽,和煦燦爛……
自此以後,我看不見的幸福,不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