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聽風是雨
? “……巫雲,不好意思,昨天公司事情太忙了,沒來看你……”葉蓉言笑晏晏。
“是啊,葉蓉昨晚都要來看你的,是我把她攔着了,怎麽可以晚上打擾病人呢。”楚敬成把禮盒放在床頭幫着說腔。
小戚從門口探進半個身子,看見葉蓉拉着巫雲的手坐在床沿。
“楚總來了啊。”小戚以主人的身份和楚敬成打着招呼。
雖然是單人病房,但一下擠進三個人,感覺不止是地方,連空氣都局促起來。
“我去醫生辦公室呢,你們姐妹慢慢聊。”楚敬成朝小戚點點頭,就跨出了病房。
小戚這才看見楊輝正坐在沙發上低頭玩手機。
他識趣的也掏出手機坐到了走廊上的長椅上。
手機真是個好東西。
“怎麽一下就病倒了啊?楚總也真是的一點都不心疼人,那天還讓你做一桌子菜。”葉蓉低聲嗔怪。
“其實也沒什麽,住院的确有點誇張了。”聽巫雲的語氣似乎還有點不好意思。
這些話說得楊輝心裏都隐隐作痛。
很多人就是這樣,有點不舒服就自己以為的對症下藥,買點藥睡個覺就以為好了,久病成醫到最後成了久醫成疾。
以後這些都不會再發生了。
“楚總,很擔心你,這兩天都沒去礦上……”
“我這不是好好的,有什麽好擔心的,還是工作重要……”
“小楚總走後,你知道他是一直很自責的,當年沒有好好的監督他,現在沒有好好的照顧你……”
“都過去了,我心領了,替我謝謝他。”
“巫雲,楚總是我老板,也是我朋友,我希望他幸福,希望你和他……”
“葉蓉不要口是心非……”
巫雲的一聲低喝,房間裏頓時安靜了下來。
“噗嗤”楊輝笑了。
巫雲從小被舒老師訓練得坐姿端正,視力從來就沒掉過1.5,看來看人也是一樣的。
楊輝擡頭看到兩個女人正盯着自己,指指手機說:“我剛看了個笑話,蠻好笑了,讀給你們聽聽啊。‘我女朋友名叫朱靜,第一次進我家門時,我和我媽說:朱靜來了。我媽在廚房忙得頭也不擡的回答道:豬進來了啊……那就把它趕出去。’哈哈,你們說好笑不好笑啊。”
兩個女人表情沒有變化的望着他。
“咳咳,你們笑點可真高啊。”
楊輝站起來舒展了一下肩膀,“葉小姐不急着走吧。”
葉蓉不置可否的回答,“嗯,和巫雲說會話,若……”
“那就辛苦你了,挂完這瓶話有一瓶,麻煩你看着點,叫護士換藥。”說着轉過頭望着巫雲,
“中午想吃什麽菜?”
巫雲微微想了下,“也沒什麽特別想吃的,想吃的又不能吃。”
楊輝笑了,她知道她想吃什麽,“想吃的等病好了再吃。先忍着喝幾天菜粥。”
巫雲睨他一眼。
楊輝收拾好碗筷,走到門口又轉過身,“葉小姐,如果你有事忙,就先走好了,反正這裏的醫生護士都很熟了。”
葉蓉點點頭,不管這句話是否逐客令,聽着都讓她舒心。
小戚跟在楊輝身後離開,忍不住問:“讓巫雲一個人呆着,你不怕有點什麽事情啊?”
“怕什麽?我倒是希望怕點什麽呢。”
路過醫生辦公室,楚敬成真好出來,“咦,楊總,出去啊?”
“嗯,出去轉轉去。”
“那有空嗎?可以聊聊嗎?”
“改天吧,反正我也不急着走,你可以找巫雲聊聊,她在這裏挺悶的。”
望着楊輝的背影,楚敬成咬緊後槽牙,臉色陰晴不定。
楚敬成的這一表情在小戚低頭準備下樓的一瞬間瞥到了,他讪笑着問前面的人,“哪兒去啊?”
“書店。”
“書店?”
此時的細芽是萬分不愉快的,帶來的2萬塊錢,已經打了水漂,嘴角還咧開着在笑,可腸子卻糾結讓他胃痛不已。
那個賊眉鼠眼外號叫妖姬的精瘦男人湊了上來:“細芽哥,下一把保證胡。”
“嗯。”細芽蔫蔫的回複。
雖說他打麻将的水平一般,但一不能一上午被人吃得連骨頭渣子也沒有啊?難道有老千?
“休息一下,不常這麽坐,腰都要斷了。”
細芽揉着哼哼哈哈着站了起來,妖姬連忙把小煙櫃後面的小躺椅讓給了他,還泡了杯茶放在細芽手邊。
妖姬是昨天相邀細芽打麻将的那位,麻将館是細芽老婆開的,在一個小區的裏,兩間地下室打通,三張自動麻将桌子,牆角還有個簡易廁所,門口擺着冰櫃,兼賣着礦泉水水香煙方便面之類的。
雖說麻将館簡陋又偏僻,但客滿不說,圍觀的也不少,其中大部分是衣着光鮮的年輕男女。
100元的麻将,一圈來去就要上千,細芽雖然嘴上是犟了點,但自是老實本分的人,老家和辛城民風類似,閑起來打麻将也是最主要的娛樂項目,但鄰裏熟人之間最多五毛一塊的,玩上一天,來去也就百八塊錢。
現在兩萬飛了,心疼,肉痛,蛋也疼。
小藤椅咯吱着細芽怎麽也躺不舒服,細芽站了起來,站在麻将館的門口。
門口正是一個陽臺的下面,雖然有些低矮但面積很大,妖姬老婆支鍋架竈,劈了一個小廚房,煤球爐上正刺啦刺啦的炒着辣椒炒肉,陣陣香味竄到鼻子裏,口水直往肚子裏流。
“留下來吃飯啊。”女人滿臉油膩笑着朝細芽打招呼。
妖姬老婆很會做生意,守着這個麻将館,還提供一日三餐。
“麻将這事啊,是越玩越順手的。”妖姬遞了根煙上來,“以前小楚總打麻将的時候,背的時候一天輸個幾十萬,順的時候贏個百八十萬,都有個兄弟跟在後面裝包拎錢的。”
聽到“小楚總”三個字,細芽想到了打麻将的附加任務,疼痛感頓失了不少。
裝傻充楞的問,“小楚總?誰啊。”
妖姬也一楞:“你們不認識小楚總,那你昨天守在醫院幹嘛啊?”
“哦,那個巫雲是我們輝哥老師的女兒,他們好像也有好多年沒見了,這次來不就正好碰上來了嘛,我們輝哥很重情意的,一看人家生病,又在這裏無依無靠的,這不,把這事攔自己身上了呗。我們不就跟着受累啊。”
“這樣啊,我還以為你們輝哥也為了錢看上巫雲了呢。”
“你這是什麽話,輝哥可是标準的富二代,可是人家還靠自己本事吃飯,再看看他那張臉,我跟了他三年了,從來就知道沒被他看上的,還不知道他看上過誰了,何況巫雲這種殘花敗柳,咦,不是說小楚總嗎?扯什麽巫雲啊。”
妖姬湊上來低聲說,“小楚總就是巫雲的老公。”
“不會吧,看着巫雲很潦倒啊。”
“這不老公死了啊,上億的財産下落不明啊。”
細芽吞咽了着口水,“死了?錢怎麽會下落不明呢。”
“不知道,據說是揮霍掉了,的确,最後兩年,他像瘋了一般到處撒錢。哎,好人啊好人。”
妖姬有些感慨,拉着細芽坐到了邊上地下室門口的一個偏僻的角落,面前停着一溜串的小車,都是到妖姬家打麻将的。
“小楚總以前是我的老大,連楚總,那時我們叫他大楚總,凡事都要聽他的。”
“這大楚總和小楚總是倆兄弟?”
“什麽兄弟啊,只能說湊巧姓楚吧。以前聽一個弟兄說,大楚總是過繼到楚家哪個遠方的親戚,而小楚總好像是嫡出的,楚家在幸城根深地固,嫡出庶出雖在一張族譜上寫着,但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情。但在我們外人來看呢,就差着那幾歲數大楚總小楚總就這麽叫着了,聽說按字排輩都不在一個輩份上,小楚總不在乎這些虛的,人家這麽叫着,他就這麽應了,就這麽叫習慣了。挺好的一個人,只是現在苦了巫雲母女,落到這份上,我們也只能看看。”
“這倒是有意思,既然他們以前是合夥做生意的,那你們的礦,應該也有巫雲的份咯。”
“以前是有,現在有沒有就搞不清了。”
“對了,聽說你們付設備租金工資什麽的一天都幾十萬,楚總這不刮風不下雨給你們放假,可真大方啊。”
“大方個鬼。”妖姬狠狠的淬了口濃痰,湊進細芽耳邊說,“天天挖石頭,能當飯吃嗎……”
楊輝站在書架前饒有興趣的一本一本翻看烹饪書,小戚饒有興趣的望着他。
都說優秀的婦産科醫生是男性,優秀的廚師是男性,女人要生孩子,找個好醫生或許會碰上男醫生,女人在家廚房是天下,但要出門找個好館子,那後廚的百分百是個男廚師。
但面前這個男人,他家是有廚房,廚房唯一會用的是冰箱,冰箱裏唯一放着的是冰水和冰啤酒。
真正的無煙廚房。
他要學做菜嗎?做給誰吃呢?
答案顯而易見。
但是承認卻讓人蛋疼萬分。
買了兩本烹饪入門書,兩個人就來到了定餐的飯店,老板年齡相仿,幾句話投機,楊輝就鑽進了後廚。
後廚不大但很幹淨,墩子,打荷,炒菜,十幾個人把地方占得滿滿當當,有條不紊。
站在炒菜大廚邊上,勺子蜻蜓點水舀起佐料,颠鍋翻飛,如功夫般眼花缭亂。
楊輝腦子裏還在盤旋着兩啊克啊的,要怎麽換算成,這随意的一舀。
實在想不破了,只能問:“師傅,這調料的用量如何把握啊?”
樂呵呵的胖師傅,擦了把搭在肩頭的黃毛巾,“那就少一點多幾次。”
“少一點多幾次。”
楊輝如得到武功秘籍般,連連點頭。
吃完飯,楊輝又和老板探讨一□□虛病人的飲食補充和禁忌,制定了接下來幾天的菜單,引得年輕漂亮的老板娘用胳膊肘直捅老板,眼裏寫滿了,學着點,學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