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上得廳堂
? 楚敬成的房子坐落在辛城郊區的半山別墅區,三三兩兩的小洋房,四散在綠樹從中,恬靜清馨。
院中還種了幾棵果樹,橘子蘋果紅彤彤的挂在枝頭,脈脈的散發着只有挂在枝頭才能散發出的濃郁誘人的果香。
“這房子可值錢啊。”楊輝忍不住誇了一句。
“買的時候可是沒人要的,辛城這些暴發戶,有點錢的都想着住樓房了,誰還想着又住回鄉下啊?當年還是承少建議我買的,他眼光毒啊。”
楊輝笑着點點頭,的确。
“承少人不錯,十年前我說出來單幹,他沒反對,反倒問我缺不缺錢,有什麽困難就和他直說。說起來真的怪想他的,一晃五年沒見面了,想着他這次會來,要好好的和他喝酒呢。在望城過好日子了,都不想來看一下我們這窮山溝了。”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楊輝說,“若真想他也可以去望城看他的,我想他很樂意和你一醉方休的。”
“那是,等這次事情辦好了,我的确應該登門拜訪一下……”
“楚總你這車真不錯啊……”小戚在院門口對着楚敬成的凱迪拉克越野車已經轉了幾圈了,還在啧啧稱贊,“這個寬敞,坐得舒服……”
“還行吧,就是去礦上方便點。”
“你的礦在哪裏啊?”
“不遠,哪天帶你們去參觀指導一下……”
楊輝沒聽他們再講什麽,順着樹下的石子小路,往屋後走。
那裏有個小水池,沒有欄杆,一個穿紅色小風衣的小女孩坐在池邊的石墩上,正很專注的盯着平靜漆黑的水面。
女孩五六歲的樣子,齊劉海,垂肩的小短發,烏黑光亮,她一手拿着小婁子,另一手不忘抓起裏面的東西往嘴巴裏塞。
她吃着吃着猛然把嘴巴的東西吐進了水池裏,水面有了動靜,幾尾錦鯉越出了水面,競相搶着食物。
女孩很興奮的站了起來,望着水面,身子前傾着,走進了一步,又走進一步……
“危險!會落水的。”楊輝兩步上前把她一把撈進自己的懷裏。
女孩一吓,手中的婁子摔到了地上,裏面是水煮毛豆,半婁子掉到了地上。
“小朋友,水可不是好玩的,我們要和它保持距離。”楊輝笑眯眯的對着她說。
他輕輕的捏了一節毛豆節問女孩,“我可以吃嗎?”
女孩怔怔的點點頭。
楊輝嚼着豆子,看着傻傻盯着自己的女孩,嘴角忍不住上翹了。
女孩渾身散發着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親一口的香甜味,眼睛烏溜溜的,神情沒有一絲孩童見生人的膽怯,卻全是警惕,仿佛在問:你是誰啊?你怎麽闖進了我的領地?
楊輝很受用她的這個表情,甚至是很熟悉很親近,他伸手輕捏了下她粉嫩得快要擠出水來的臉蛋,“再給我吃一個呢。”
沒等女孩同意,他飛快的抓了一把在手裏。
“我認識一個阿姨煮這個可好吃了。”楊輝一邊吃一邊點頭。
“我媽媽煮的最好吃。”女孩搶白了一句。
“那好,我找到那個阿姨了,讓她們倆比一樣。”
“我媽媽煮的最好吃。”女孩又強調了一句。
楊輝一看女孩認真的樣子,忍不住又想捏她的臉,卻被她一扭頭,躲了過去。
他收住了笑容,端正了下姿态,“你媽媽呢,怎麽可以讓小孩家一個人在水池邊玩呢?”
女孩低着頭踢了一下腳邊的石子,說,“媽媽在做飯,今天有客人。”
“哦。”楊輝似乎明白了,拍拍手站了起來。
“哎呀,楊總啊,你怎麽在這裏啊,”身後傳來一個男子沉穩的聲音,楊輝沒有回頭就知道是誰,“霏霏,你怎麽也一個人在這裏啊,不是說好陪媽媽做飯的嗎?”
霏霏抓了一節毛豆塞到嘴巴裏嚼,她不會和他講,她讨厭廚房裏那些人,走了兩個還有一個,那些長嘴巴的大媽阿姨,總有那麽多的話和她媽媽講,雖然她聽不全,但是她心裏全明白。
霏霏把嘴裏的毛豆節渣子吐到了水裏,魚兒們又競相探出了水面。
“霏霏你還在生沁豐哥哥的氣啊。”楚敬成摸着霏霏的毛絨絨的腦袋問。
霏霏把頭別過去看着水波蕩漾的池面,含糊不清的說,“沒有。”
“沒有就好啊,我知道霏霏可不是那麽小氣的女孩,那你一個人乖乖的在這裏看魚,可別亂跑啊,等下不看就到客廳來,小葉阿姨給你買了好多好吃呢。”
“我有好吃的。”霏霏嘟着嘴輕聲說。
楚敬成無奈的笑了下,“還在生氣。”
“楚總,你女兒可真可愛。”楊輝忍不住贊嘆了一下這個肥嘟嘟的賭氣小孩。
“啊?嗯,女兒是小棉襖啊,要嬌着養。”楚敬成非常享受楊輝能這樣講,“楊總,我們到客廳坐。”
走到牆角楚敬成忍不住又回頭叮囑,“霏霏不能靠水池太近啊,玩一下就去媽媽那裏啊,不然她會着急的。”
霏霏看着兩個大人消失的牆角,吐幹淨嘴裏的渣子,很清晰的說了三個字,“我不是。”
“楚總,酒筵已經準備好了,請客人入席吧。”葉蓉甜膩膩的笑着迎接了上來。
“對對,裏面坐裏面坐。”楚敬成連忙伸手迎楊輝進客廳,“我當承少是自己人,所以我也把你當自家的兄弟,我也是随便弄一弄,楊總,可不要笑話啊。”
“都說是自家兄弟了,以後叫我楊輝就好了。”
“那你也就叫我楚敬成好了,這樣就親近多了。”
楚敬成的酒席就擺在偏廳,紅木的家居擺件,松竹梅蘭的國畫,透着超越主人年齡的恬靜釋然。
腐乳汁肉、鏡箱豆腐、水晶大玉、梁溪脆鳝。
楊輝看着幾樣望城的特色菜夾雜在沒有辣椒的辛城時興菜色中,忍不住笑了。
平日裏對吃沒什麽想法的小戚,也忍不住啧啧的稱贊,“你別說,來了兩天了,還真的有點想家了,楚總啊,能做出這樣漂亮的菜色,這麽給面子,可不會是普通朋友吧……”
楊輝捅了一下小戚。
小戚看了一眼貼在楚敬成身邊面露緋色的葉蓉。
“哦,嫂子不好意思啊,我嘴巴大……”
“葉蓉是我公司的會計。”楚敬成解釋。
“哦。”
小戚和楊輝對視一眼,恍然大悟又疑窦叢生。
楊輝能明顯的感覺葉蓉笑容的僵硬,但是她卻還是女主人般的站在楚敬成的身邊。
楊輝瞥到霏霏靠在裏屋的門框上,手裏抓着一包零食,吮着手指,正望着衆人。
“那嫂子呢?”楊輝忍不住問。
“她?她應該還在廚房忙吧。霏霏去叫媽媽吃飯了。”楚敬成回望着對霏霏說。
霏霏撒開腿就往後面跑。
“不管她了,我們先吃,楊輝,來嘗一嘗菜合不合你們的口味。”楚敬成轉過臉,很自然的對葉蓉說,“今天這是怎麽了?怎麽不給貴客倒酒啊。”
葉蓉表情一松,展開了笑顏,打開一瓶看似年代年代久遠的茅臺,聲音嬌柔,“這酒可是我們楚總珍藏了十年的,可不輕易拿出來的。”
“那可是好東西,給我也滿上。”
小戚說着連忙站起來身,弓着腰把杯子遞到了葉蓉面前,有意無意的瞥了眼她低垂的衣領,那裏一大片白色的風景,擡頭卻見葉蓉淺淺的笑容,卻沒有任何罅隙……
滿桌十個菜,楊輝每一盤都嘗了一點,連連點頭稱贊,“真的不錯,蠻對我胃口的。”
“那就好,以後每天都到我家來吃好了。”
楚敬成看着楊輝滿意的表情,內心的舒心都溢到了臉上,的确,巫雲做菜就和她的人一樣清清淡淡的,沒有什麽花樣,卻真實到了極點。
“那怎麽好意思啊。”
楊輝連忙端起了酒杯,那表情卻是求之不及,好意思極了。
“自家兄弟還說兩家話啊,來就是。”楚敬成抿了口酒,笑意加深了,“楊輝啊,你不知道我們全家都是在礦上讨生活的,從小沒人管,光着屁股就在廢渣堆裏撿石子玩,吃得可是百家飯長大的,人與人直接的感情啊,單純,又深,現在跟我做的,那些兄弟很多都是和我一起玩到大的,所謂上陣父子兵,打虎親兄弟……”
楊輝聽着楚敬成用渾厚的中音,不急不緩的把他往他的圈子裏套,他配合的點着頭微笑着聆聽着,轉過頭看小戚,他正玩味的看着楚敬成身邊的女人,舉著不斷,似乎下酒的不是菜,而是她。
“楚總啊,這菜做得可真的不錯,比我媽做得菜都更像是望城菜。”小戚在楚敬成陳述的間隙忍不住湊上前低聲了插了一句。“楚總啊,你太低調了,這朋友應該就是嫂夫人吧?”
楚敬成被他這麽一說,也不知怎麽回答,只是呵呵的笑了一下。
“我就說嘛。”小戚猛得拍了下大腿,對着楊輝說,“為什麽咱們到現在還單着,望城的女人賢惠又水靈,近水樓臺怎麽都沒我們份呢?楚總啊,你厲害,望城的女人竟然被你拐到這麽遠的地方來了,這個可一定要好好讨教一下經驗哦。”
楚敬成仍舊不置可否的笑着。
“怎麽說也要讓兄弟敬嫂子一杯酒。”小戚步步緊逼。
楚敬成低頭一笑,遲早是要成為嫂子的。
“是應該敬你們才對,只是她這人比較害羞,我去和她商量一下。”
“楚總,不要這樣吧。”小戚起哄着,“我端酒去敬。”
看着小戚真的端酒站起來,楚敬成連忙制止,“我去看下,她忙完了沒有。”
葉蓉牙根一錯下颌顯露出僵硬的線條,馬上又笑意滿滿,聘婷的站了起來,“兩位大帥哥,遠道而來,我敬你們一杯。”
小戚拿捏這酒杯,望着楚敬成進去的方向,朝楊輝挑了下眉毛,露出揶揄的笑容。
有好戲看咯。
楊輝也朝他一笑,不知為什麽胸口卻悶悶的疼。是有好戲看了,可是他的心思卻似乎很飄,很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