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先幹正事
? 在回望城的路上,小戚看到第一個洗車行就一頭紮了進去,他盡量壓低身子仔細的檢查着底盤,還好,還好,磕着碰着在所難免。有了之前打的預防針,他看到底盤下幾處凹劃心跳也沒那麽快了。
楊輝看着小戚仔細的撫摸着騷包紅色牧馬人,笑着遞給他一支煙,“比看老婆還仔細啊。”
“你不懂,你不懂。”
“你這可是越野車啊,至于嘛。”
小戚接過煙,卻沒接楊輝的茬,繼又圍着車子仔細的巡視了幾圈,經過高壓槍的沖洗,已經恢複了之前閃亮的紅色漆身,他深深的舒了口氣,車身沒有明顯的剮蹭,不錯,不錯了。
這種地方斷斷是不來第二次了,小戚腹诽着,轉過身想找楊輝再發發牢騷,卻看到他正皺着眉頭凝視着不遠處的山巒。
辛城地處長江中游低山丘陵的銀嶺山脈,銅礦,鐵礦,锂礦資源豐富,由于采礦業發達,稀土礦産品深加工已成為了辛城地區的主要支柱産業,也因此沒幾年從一個縣級城市躍成為市級城市。
但終歸是個小城市,就市區的範圍比望城一個區大不了多少。雖說青山綠水,可城市的上空總是漂浮着一層揮之不去的薄薄不明顆粒。
楊輝望去的那個方向,本來山脈像一條翠綠的長帶,景色旖旎盤旋而過,可是突然間被硬生生的劈開了,白花花的山體裸/露在一片翠綠之間,顯得突兀萬分,眼睛一下難以消化。
左邊不遠處的山腰上,搭建着成片的木質簡易工棚,以小戚有限的經驗判斷,應該是選礦之類的加工廠,伴随着石塊傳送粉碎的轟隆聲,煙霧四起,聒噪不已。
面前的這條馬路修得倒是很寬敞,只是路上跑的十輛有九輛是運礦的大卡車,路面早已被壓得坑坑窪窪,跑着跑着車上還會滾下礦石來,正好砸到小戚面前的水窪裏,濺起一灘泥水,吓得他往後連跳好幾步,差點摔倒,還好楊輝在身後讪笑着把他拉住。
小戚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淬了口吃進去的粉末,看了眼現在還算锃亮的愛車,心想着到市區肯定是還要再洗一趟的。
“下一步打算怎麽辦?”
小戚斜睨了一眼此時看上去氣定神閑的楊輝,一副出門旅游看大好河山的好心情,旅游到這種地方也是見鬼了。
“走,先吃飯。”
楊輝搭着小戚的肩膀往邊上的小飯店走,飯店門口刀疤和細芽正翹着二郎腿嗑着瓜子等着。
“嘭”突然身後一聲近在咫尺炮響,吓得四個人連忙張望,不遠處的半山腰團起一小股蘑菇雲。
“莫怕,莫怕,開炮打眼正常的事情。”小店老板笑呵呵的解釋。
細芽一聽咧嘴一笑,往嘴巴裏又塞了顆瓜子,獻媚的對楊輝說,“真好,我點了土雞炖湯,給你補一補啊。”
“補?他補什麽啊?”小戚樂了。
“長途跋涉,相思成焚,驚魂未定啊。”細芽磕着瓜子不急不緩的回答。
細芽跟楊輝有些年頭了,尤其是刀疤更是大學時代就一起組隊唱歌,楊輝的事情雖然不說,但是大家心裏還是有些明了的,開些不痛不癢,不葷不素的玩笑那是時有的事情。
“怎麽聽着大家都有份啊?”小戚怕楊輝尴尬補了一句。
“那就都補,都補哈。”細芽跟着也打哈哈。
等菜上齊了,楊輝這才明白細芽的意思。
他蹙着眉頭看着,總共才四菜一湯,連盤素炒韭菜裏面竟然也放了紅紅的辣椒。
“細芽,你忘記給老板交代少放辣椒嗎?”
“錯,我是和他講不放辣椒,結果人家回我,不放辣椒就不會炒菜,輝哥你就見諒啊,辛城這個地方無辣不歡啊,所以就給你弄了鍋香菇炖土雞湯,這個總算是沒辣椒的。
”
細芽說着把那盆土雞湯往楊輝面前放。
楊輝看着那哥幾個,小戚和刀疤雖說也不怎麽吃辣椒,但是比楊輝好多了,把裏面的辣椒挑出來,悶着頭也下了三四口飯了。
細芽更是大口大口的往嘴巴裏塞菜,這麽多年在沒辣椒的望城呆着,他父母都是大包大包的寄着幹辣椒過來,問他幹嘛不在望城買,費那麽大得周折寄幹嘛?他說,望城那叫辣椒嗎,那是蘿蔔。今天終于吃到帶辣的辣椒了,那真是歡喜得不得了。
“你那別矯情了,吃燒烤從來就沒聽說辣不辣的,吃個菜就叽叽歪歪的。”小戚辣得呼哧呼哧還不忘數落楊輝。
很多很多年以前,兩個穿着校服的少年站在羊肉串燒烤攤前,少女脆生生說:“師傅幫我多撒點孜然辣椒沫啊。”身旁的少年睨了一眼女伴低聲交代:“我的少放一點。”維吾爾的大叔擡頭看這眼前高人一頭的少年,低聲嘟囔:“慫樣。”少年微微一窘,少女輕輕一笑:“師傅,我的也少放一點呢。”
想到這些,楊輝嘴角翹不自覺的翹了起來,她留在辛城飲食倒是很适應的,而他呢?看着眼前的雞湯,的确只能補一補了。
剛回酒店,老王就來了電話,說幾位買家正好都在辛城,是否晚上安排個飯局見一下面?楊輝欣然就同意了。
小戚看着盤腿坐在床上的楊輝專心整理資料的樣子,滿肚子的納悶正冒着泡。
楊輝擡頭看了一眼正望着自己發呆的小戚笑了,“別瞎想啊,我可是直男,還心裏有主的直男。”
都說女人一下千嬌百媚傾國傾城,男人何嘗不是呢?
楊輝長着一樣陽光燦爛的臉,尤其是笑起來的事情,更是撥雲見日,讓看到的人都會覺得舒暢很多,從小又會唱歌又愛運動,性格又随和,走到哪裏都會被女孩子圍着。
和他做朋友,難,心氣稍微高點的,被他這受歡迎的程度會自愧到行穢,然後自我消失了。
小戚是個免疫力特強的一個人,自我感覺也非常良好,又不是同一款有什麽好比較的?再說了他的小太陽也是相當的光芒萬丈的,就道館的那些女學員就夠他應付的了,還真的沒往這方面深想。
重要的一點是,小戚很清楚楊輝在陽光燦爛的外表下,他的內心卻相對陰郁了點,還有他從小喜歡的女人更像一株陰生植物,以他的光芒還是不夠照亮到她……
“喂,喂,想什麽呢?”
不知什麽時候楊輝已經站在小戚面前,拿着一疊資料在眼前晃蕩。
“我在想啊。”小戚瞥了一樣心情看似不錯的楊輝,“這天氣一會兒雨一會兒晴的,都跟不上天氣預報的節奏了,輝哥你來預測一下,下午的風向如何,濕度多少,空氣質量咋樣啊?”
楊輝呵呵笑了下,把手中的資料丢在小戚面前,“看一下呢。”
小戚大致的翻了一下,标的物的零夠多,但和自己半毛錢關系都沒有,只是一個值得敬仰的數字罷了。
“看地址。”
“哈。”礦山的地址就在楚家坳。
“我也是剛才洗車的時候才恍然大悟的,竟然明明中已經安排好了,我看我也別太心急了。”
“我記得以前巫雲最讨厭做事毛手毛腳的人了。”小戚斜睨了楊輝一眼,自言自語道,“好像說的是我。”
“我上個月剛見過巫雲,看她的狀态蠻好的,那些村民應該也是誇大其詞了。”
“是啊,是啊,有些人狗急了會跳牆。”
楊輝抛了個不友善的眼神給小戚。
“我急啊,我都有十年沒見巫雲了,別說還是蠻想啊……”
沒過多久,老王就敲開了楊輝房間門,其實老王也不算老,大概40歲上下的樣子,身材中等,微胖,看着屬于那種兢兢業業的人,頂禿得厲害,唯一的一點頭發梳成邊疆支援中央的發型,看着讓人忍俊不禁,可是他又一副公事公公辦,臉板得沒有一絲皺紋的表情,卻又讓人笑不出來。
老王拿出了很詳細的報表,從銷量質量到産量資産,很詳細的講解給楊輝聽,還把上個月新的評估報告拿出來給楊輝看,果然如承少所言,上浮幾個百分點一點問題都沒有。
老王無不感慨的說,“當年礦場低迷期,頻臨破産解散,是老礦長懇請承少收購的,雖說當時價格壓得很低,但礦上幾十號人不用流離失所到外省去打工,大家都是念着承少當年的好的。這幾年鐵礦石的需求量年年攀高,這不又新開了兩家選礦廠,還都還忙不贏。這次他說要把産權轉讓出去,礦上的老人都舍不得啊,畢竟這些年承少接手後很多人都委以重任了,也發家致富了,但是他去意以絕,我們也不好說什麽,這次他特地叮囑我,一定要找一個靠得住的買家,要讓大家過上比以前更好的生活,承少也是個有情有義的人。”
楊輝聽着點點頭。
“這是篩選出來的三個最有實力的買家,楚敬成,他原先也是礦上的,和承少有點交情,前幾年出來單幹了,發展得很好。劉見峰,外省的一個大老板,之前做電器零售的,資金很雄厚,剛剛開始涉及采礦業。岳繁,他們家一直做煤炭和石灰生意,對我們永豐,應該說是留意很久了,綜合實力是最好的。楊總,你看他們的資料都在這裏了。”
“老王,別總不總的,說了叫我小楊就好了,我只是個辦事跑腿的,要不直呼我楊輝也可以。”
“承少叫我什麽都聽你的,我只是協助。那好,反正都是自己人,我虛長幾歲,就叫你楊老弟吧。”老王說着不露聲色的淺笑了一下,“我已經把晚上的飯局安排好了,三位老板都邀請到了,先見了面,了解了解,再做定奪吧。”
楊輝點點頭,“那有勞了。”
老王走後,楊輝頭枕着手臂,躺在床上,翹着二郎腿,望着天花板發呆。小戚翻着留下的厚厚資料,瞥了一眼置身世外的楊輝,忍不住說,“喂,總要翻下資料,了解一下吧。”
“那些都是虛的,見了人再說。”楊輝輕飄飄的回答。
這他就是讓小戚佩服的地方,也是甘做男二號的主要原因,感情上雖然執迷不悟,熱血沖昏頭,但工作上從來就是如此冷靜,不會被任何情緒感染,這家夥左右大腦真不知是如何構造的,怎麽這麽泾渭分明呢?
老王辦事很得力,酒筵就在賓館邊上的一個酒店,才應該是特別叮囑過的,微辣,可是辛城的菜沒辣,似乎連菜色都顯得沒有食欲。
三個買家,楊輝一一見過,名叫楚敬成的如位溫雅的書生,劉見峰一看就是位精明老道的商人,另一位年輕人叫岳繁,第一眼給人感覺是個打鑼的(這是細芽教會楊輝說的第一個辛城名詞,即為地痞流氓)。
酒過三巡後楊輝起身去了趟廁所,回來的時候路過邊上的空包廂,裏面傳來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似乎是用辛城話在兇狠的訓人,他無意偷聽,卻捕捉到了兩個熟悉的字眼,心底猛地咯噔了一下,連忙掏出口袋裏的三張名片,翻出其中一張,默默的念了一遍上面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