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一次開口
翌日,龍溟醒來時,發覺幽玲珑并躺于身旁。
“還好,自己意識渙散時,沒有做趁人之危的事。”龍溟見兩人裹衣完整,毫無淩亂之态,才松了一口氣,但看幽玲珑熟睡的模樣憨态可掬,便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不打擾眼前人安穩的好夢,很顯然,龍溟今日熱病傷寒去了不少,精神清爽很多。窗外,晨起的光映射屋內一片斑駁的光影,早起的鳥兒在院中的枝丫上歡躍呼情。“第一次感覺,活着真好!”那人清淺的呼吸聲,時不時地傳入他的耳中,帶着節奏感。
冬日流光飛舞。幽浸侵一大早便起身晨跑去了,舒爾緊随其後。
“雖然我不喜歡打打殺殺的武力,可是鍛煉鍛煉身體,是健□□活的基礎。”
“這點我同意。”舒爾邊跑邊喘氣道。
“舒爾,你太早熟了。”
“是你太幼稚了。”兩人互怼一眼,跑步的激情直線上揚。
當幽玲珑睜眼時,正見龍溟凝望自己,直視稍許,便壞笑道:“你的小和尚是吃素的嗎?昨晚大好時機,竟然拒不合作耶!”
龍溟未解其意。“什麽?”
“莫非是怕自己被失身了?”幽玲珑在龍溟耳邊輕言,叮了一吻,而後縱身潇灑一跳,消失在流光溢彩中。
“啊?!”龍溟耳垂一紅,心情五味雜陳,良久,方确定自己被調戲了。臉蛋兒驟時紅得跟個小新娘一般,若羞澀含嬌的花呀!為了掩飾內心的躁動,辄翻身俯趴于床上,一動不動。
“少主,聖上遣人探問您的病情如何?”窗外舒爾之父舒奕請示。
“病情已漸緩和,明日便能如期上早朝。”
“屬下明了。”
舒奕方走,又一陣敲門聲來襲。“我進來了啊?”幽玲珑未等回應便推門而入。
龍溟未回應,依舊俯身躺着,後背朝天。
“你不舒服嗎?”幽玲珑走近床側關心問。
“沒有,只是有些燥熱。”龍溟對着枕頭回答。
“會不會是又發燒了?”幽玲珑徑直過去,“昨晚見你體溫穩定下來,我料想今日感冒會退去。來,讓我摸摸。”
龍溟用枕頭捂着臉道,“不用了。”
“你到底怎麽了?”幽玲珑不顧那人的執拗,強行将手掌伸至龍溟的額頭處,仔細摸了摸,确實有些發熱,但應不是那種燙燒的感覺。幽玲珑慢慢伸出手掌,見龍溟一言不發,再觀他的脖背和耳緣,如血染一樣的紅,心思玲珑,一切了然。她便沉默片刻,大笑道:“你,對莫非我産生了非分之想了。哈哈。”龍溟聽了,更是羞澀難當,栽頭不起。
“你确實是正人君子,不過在情感中,未免有些死板被動。你說,是不是從來沒有女孩子喜歡過你?莫非這就是你一直保持大齡單身貴族的緣由?”幽玲珑不停地挑逗龍溟的神經。
“不是的。”龍溟辯解,“過去,我一向喜歡與英雄豪傑結交,卻對女子怎麽也提不起興趣,我還以為是——”
“你的性取向出了問題?是嗎?”幽玲珑忍俊不禁,“那現在呢?”
“遇到你,你是我唯一能夠接受的異性,冥冥之中,是我在等你。”
“那你還害羞什麽?”
“沒有自信。”
“原來如此,以後那就由我來推倒你!”銀鈴之語,攝人心弦。
幽玲珑如女王降臨,“起來,讓我看看你的臉。”那聲音如不可威懾的軍令一般,龍溟乖乖地扭過了頭,那瞬間,羞赧含春的臉蛋,讓幽玲珑看呆了,忽大笑,“來世,你投胎個姑娘,一定是絕世美顏。嗯,到時候我就當個絕代大俠,你可不要輕易許人哦!”
“好。”龍溟缱绻的眼眸與唇角,有種讓人說不出的溫柔。對幽玲珑的話語,龍溟完全沒有抵抗力,只是被動地牽着,讓走哪裏就走哪裏,白癡一般,很踏實的感覺。
“走了,乖,一起去吃飯散心。”幽玲珑二話不說,輕捏了一把那人臉蛋,随即一揮手,便将癱軟在床的龍溟拉了起來,然後将外套強硬地套在那人身上,便急匆匆地拉着那人出門了。媚光照在臉上的第一感覺是癢癢的,心中跟着變得癢癢。人生若永遠只如初見,沒有後來的等閑之事,那該多好!
龍溟心想:“我想永遠被你支配,那會不會是一個奢侈的夢想。”一向操心國事的龍溟,如今暫放操心,被別人操心、安排,心中燃起一股快意的火。一路上,他時不時看着身前的姑娘,恍如隔世。中年人每每大病一場,人的心境便會平和許多,滿足感和安逸感亦會增加許多。
“哎,你以後要學學舒爾和浸侵,早起去晨跑,強健體格!”鬓發攜一縷柔光,幽玲珑忽扭身對龍溟道。
“你要陪我一起跑,要不然我起不來。”龍溟微微一笑。
“我還可以陪你一起練武,順便揍你一頓,你信不信?”
“信,女俠。我的三腳貓拳腳,在你的蓋世武功下,不堪一擊。”
“你說你堂堂一個王爺,在武學上毫無精進,跟個文弱書生一樣,你不覺得丢人嗎?”
“我只是不喜歡打打殺殺的,總覺得太平盛世,又何需武力打鬥?”
“講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跟我阿弟一樣貧嘴,你跟浸侵的想法挺像,他從小就不好好練武,說什麽盛世需文生,可我卻不這麽認為,沒有武功,怎麽保護愛的人呢?所以,被我威逼之下,他才學了一丢丢防身功夫,整天毛躁得跟個猴一樣,四不像。”
“你們姐弟倆挺有意思的!性格活潑開朗,姐姐強勢,弟弟嘴硬。”
“那又如何,不是一樣流落街頭?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時代,現實總歸太殘酷。”
“哎呀,你也不用擔心太多,浸侵他是一個命格清奇的大男孩,自有屬于自己的福氣。”
“是啊,哪一天,有個老婆管管他,我就放心了。”幽玲珑背對龍溟在前,停了下來駐足冥思。
“說起來,我也需要老婆多管管。”龍溟從身後将兩雙胳膊鉗住幽玲珑的脖頸,将臉伏在其上,享受着那美妙的感覺。兩人心意相通,哪怕只是靜靜地呆着,就能感受到微妙的舒适。不過,幽玲珑總是有種破壞和諧氣氛的能力,忽然她伸出雙手,朝後一掐,龍溟便感到一股窒息的大力,将自身連根拔起,拖曳在空中,随後傳來聲音,“那你一直讓老婆背着是不是挺不合适的哈?”
“不敢了。”龍溟生出一種不祥的感覺,随即便覺自己整個被倒轉乾坤,旋在空中,翻了一圈後,又被那雙大手抱在了前面,暈頭轉向的,接着聽到:“我數三聲,便把你扔在地上。三、二——”
龍溟感到自己暈乎乎地懸在半空中平躺着,失去了自主的知覺,只感到第三聲的審判降臨,迷迷瞪瞪的。“我怕——”一聲“怕”的慫聲,讓大力士幽玲珑咯咯笑個不停,“一”的一聲,龍溟只感到身體一輕,然而并沒有垂直下降,重重地摔落地上。那是什麽?一個響吻,落在了自己的嘴唇上,啪啪地發出撕咬的聲音,互相吞食着,像是兩條糾纏在一起的蛇。
沉醉,可又急劇被拉攏出來,總不能讓人盡興。幽玲珑忽大笑,阻斷了兩人甜蜜的吻,“你看你貪婪的樣子!我喜歡!”幽玲珑安穩地蹲在地上,将抱着的龍溟置于平地上,兩人又穩穩地起身。
“即使有一天,你把我吃了,我也心甘情願。”龍溟又恢複理智,主動拉起幽玲珑的手,繼續向深處散步,一路上,鮮有人行,讓龍溟頗為自在,不過,不敢問,幽玲珑的輕功和武力确實強得驚人,一開始,她還想隐瞞,如今,并不刻意隐瞞了。
幽浸侵和舒爾不停競比,在皇城中溜跑了很遠,直到靠近皇宮禁區,這才又折返。皇城裏,住的是形形色色的皇親國戚,而國君龍淩的皇宮,正在核心位置,那是禁區,一般人不得靠近。回途時,兩人方發現路漫漫,早失了力氣鬥氣,你一言我一語,不停逗樂子,消磨時光。
“沒想到你這小屁孩,體力大得驚人。”幽浸侵摸着舒爾的頭發道。
“你以為小孩兒都跟你那麽弱嗎?”舒爾不屑于争辯。
幽浸侵腦中忽一熱,便小聲問道,“你們家王爺會武功嗎?”
“廢話,少主是文武全才,不輕易動手而已,哪裏是你這只猴子能比的。”舒爾仿佛受了亵渎,掙脫開幽浸侵那個大壞蛋。
“啧啧,我還以為他就是一個文雅的紳士。”幽浸侵一臉不相信。
“我父親舒奕一直追随王爺練武多年,改日,我讓父親先挫挫你的銳氣,你好好見識一下,什麽叫做武骨驚人。”
“好好好,我相信得了。”幽浸侵又笑嘻嘻地滿懷心思,“其實我倒是希望龍王爺只是一個文弱書生,那樣,就和我阿姐互補了。”
“真是不知道你們大人咋想的,難道男子武功蓋世不好嗎?”
“對我們家舒爾而言,當然好了。”
兩人一時争強,沒注意對面來人。“哼哼哼。”一位姑娘的拉嗓子聲吵醒了幽浸侵和舒爾,兩人同時擡頭,滿眼驚奇。舒爾見了,拍了拍幽浸侵的肩頭,輕巧繞過去跑開了。幽浸侵則是望着那個溫婉的姑娘,凝滞了一會兒,笑着道了聲,“溫柔姑娘,又見面了。”伊人手攬一籃子花布,妝容娴靜,笑意融融,并不回答。
幽浸侵又走近幾步,“姑娘,你也住在這皇城裏?不知你是哪家皇親國戚的千金?”幽浸侵感到尴尬,便随口胡問。
“不告訴你。”那姑娘雖第一次開口,卻是語中含俏,思維跳躍。
“噢,沒關系。那我先走了。”幽浸侵更覺尴尬,錯步離開。走了沒幾步,被溫柔姑娘叫住,“我叫柔無棱,你叫什麽?”
“我嗎?”幽浸侵感到奇怪,呆呆地道,“幽浸侵。”
“好陰森的名字。”
猝不及防的回答,讓幽浸侵一愣,笑道:“家鄉人的迷信說法,起名字越不好,運氣才會越好。讓我遇到姑娘你,不知道算不算一種幸運呢?”
“或許吧。”柔無棱小聲答道,安靜無比。
“那我走了。”幽浸侵笑了笑。
“你,明天有空嗎?”那姑娘止步問。柔無棱心思純朗,有什麽說什麽,讓幽浸侵一下子聯想到阿姐幽玲珑,轉念又想,人家可比阿姐溫婉多了,連聲音都是細聲細語的,心中油然生出美滋滋的樂趣。
“正好有!”幽浸侵産生一種驕傲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