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是貴人,今後要做大事,不必在我身上浪費工夫。那些摸摸捏捏不要臉的事,也不要找我來做,我生是藏心的人,死是藏心的鬼。”
“你不怕我殺了他?”帝炫天握着火折子的手微微有些發抖。
“我會殉情。”禦凰雪立刻說道。
帝炫天長睫垂下,掩去滿眸戾色,低聲說:“小禦兒還是太不了解男人。這些話,我許你說一次,絕不許有第二次。你可以恨我,頂撞我,挑釁我,唯有一件事不要去做,那就是與我之外的男人,有半點關系。別忘了我昨晚跟你說的話,我說得出,做得到。殺一個是殺,殺兩個也是殺,你就死了離開炫王府的心吧。”
☆、【83】願王爺晚上捉蟲愉快(一更)
“我現在就回去,看你能怎麽樣……”禦凰雪不甘示弱地嘲諷道。
“怎麽?你是想試上一試?”他眯了眯眼睛,身上猛地散發出一陣戾氣,雙手往前一撐,把她扣在了樹前,“別的沒沒怎麽變,脾氣倒是變得厲害。”
“怎麽,我先前溫馴,王爺嫌假。現在這個就是我,王爺又嫌脾氣不好。不如就讓我試試,雖然我勢單力薄,也不會任人宰割欺負,再也不!”
她不甘示弱的地瞪着他,他的呼吸越來越沉,身體慢慢往前壓去,
禦凰雪飛快地用手推住他的臉,用力地擠。
“你……”他的臉被擠得變了形,愕然看着她珂。
禦凰雪其實很害怕,這樣一個強行隐藏了暴戾的男人,若真被她激怒了,殺了她怎麽辦?
不過怕歸怕,禦凰雪就是不肯向他低頭。帝家的男人一個比一個可怕,就算示弱,他們也不會放過她,所以她一定要痛快一次才甘心。
她仰着小腦袋,瞪着圓眸子,小巧的鼻翼快速翕動,花瓣一般的嘴唇咬得緊緊的,露出兩星雪色貝齒。
她執着地不松手,繼續擠他的臉,擠得他眼睛鼻子嘴巴全變了形。
他眼神漸漸變得古怪,怔怔地看着她。
匆亂的腳步聲漸至,他一把抓着她的手,縱身跳上了高樹。她腰間的雪白絲縧滑下去,在月光下宛如飄動的雲,她來不及抓住,眼看就白絲縧就要落到最後一個侍衛的頭頂上。
帝炫天一個倒挂金勾,敏捷地把白絲縧抓了上來。
樹葉嘩啦啦地響了幾聲,士兵們舉着燈籠四處張望了幾眼,火光照在他們緊張的臉上,原本正常的臉都顯得臉些陰森猙獰。
禦凰雪被他摟在懷裏,一動不能動。她都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和他這樣抱着了,他身上的味道,她已漸漸熟悉,他的心跳也屬于那種霸道的,一聲一聲,強迫她去聽。
“剛剛女妖是往這邊來了。”
“怎麽可能有女妖,你再胡說八道,會被斬掉腦袋。”
“哎,我說了你們看錯了,就是只白狐貍,或者白老鼠,白鶴,怎麽可能有女妖?還是回去喝酒,賭幾把吧。哎喲喂,這裏有吸血蟲……”
士兵們在林子裏鑽了會兒,拍打着落在身上的小蟲子,罵罵咧咧地往外走。
禦凰雪輕舒了一口氣,推了推他,輕聲說:“回去吧,晚上找不到什麽東西,何必浪費力氣。”
他眉頭皺了皺,低低地說:“別動。”
“幹什麽,你想蹲在樹上當鳥,自己當,我要下去。”她推了推他,不悅地說。
“有吸血蟲,就在你的頭發上,正往你的臉上爬。這種蟲子是黑紅的顏色,肉乎乎的,它會鑽進你的皮|肉裏去,一直拱呀拱呀。”他聲音越發小了,被風一吹,就散落無形。
禦凰雪感到一陣毛骨悚然,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緊張地瞪着他,眼睛咕嚕嚕地轉,“快拿掉,快拿掉。”
他慢吞吞擡手,手指一點、一點地靠近她的脖子。
禦凰雪死死閉上了眼睛,完了,他這種速度,蟲子會鑽進她的喉嚨裏去了!
就在她快受不了,要伸手抓掉時,他突然俯下腦袋,在她的嘴上親吻了一下。
禦凰雪飛快地睜開眸子,愕然看着他。
“好了,捉走了。”他板着臉,淡淡地說。
“原來你就是那條蟲子!”禦凰雪氣急敗壞地推了他一把。
他低低地笑,抱着她一起落回地上。
“王爺好歹是條漢子,怎麽賊兮兮的。我倒不怕王爺親我,反正親我的男人也不止王你爺你一個,你們就當互相親了吧。”禦凰雪冷笑,拔腿就走。
帝炫天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藏在袖中的手暗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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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炫王府,小歌和小元就趴在院子的桌上打瞌睡,她前腳進去,他後腳就準備跟進來,但不等禦凰雪驅趕他,從小院外的大樹下跑來兩位婢女,一左一右地給他跪下。
“王爺,五夫人正等着您呢。”
“快去吧,別讓你的心肝妙音夫人等急了,願王爺晚上捉蟲愉快,小心嘴巴別捉爛了。”她興災樂禍地瞅他一眼,反手關上了院門。
童妙音可是皇帝的暗探,最好多編點他的壞話告訴皇帝,把他捉進大牢,看他還能不能在她面前得瑟。
小歌和小元驚醒了,聽到她的話,都驚得目瞪口呆。
“夫人怎麽這樣說王爺。”小歌過來,小聲提醒道:“他可是王爺呀。”
“是啊,所以我恭賀王爺和五夫人愉快呀。”禦凰雪伸了個懶腰,快步往房裏走,“困死我了,明天一定要睡到日上三竿,千萬不要叫我。”
小歌和小元對視一眼,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這嫁過人、會爬樹的夫人果然與衆不同。
“看來,以後我們得時刻捧着腦袋過日子了。”小歌幽幽嘆氣。
“說不定,王爺就喜歡這種。”小元雙手合掌,朝着月亮拜拜,“月神保佑,王爺就喜歡十九夫人這種,讓小元也沾沾光,成為一等丫頭吧。”
“一等丫頭有什麽好處?”禦凰雪在屋裏聽到了,好奇地問。
“每個月多三十個銅板呀,五夫人的丫頭每個月就有六十個銅板呢。”小元羨慕地說道。
“行,我每個月給你們一吊錢,明日不到午時,不要叫我。”禦凰雪把繡鞋踢掉,爬進了被窩裏。柔柔的天蠶絲,冰冰滑滑,抱在懷裏真舒服。
“夫人……很有錢嗎?”小元眨眨眼睛,小聲問小歌。
“可能吧,可能王爺悄悄賞她銀子了。”小歌攤手,也打了個哈欠,揉着眼睛往房間裏走。
禦凰雪有點小錢,有鋪子,有屋子,還有地!若沒有帝家這些讨厭鬼,她應該過得多麽惬意自在呀。
她突然就睡不着了,在榻上翻來覆去地滾,想着怎麽才能從這裏逃出去,和這些人天涯兩端,相安無事。
可能嗎?可能吧……其實裝死是個好法子,什麽時候能拿到通關令牌,她裝個死也行。
她坐起來,再慢慢躺下去,模拟中毒倒下的模樣,四肢還抽搐幾下,嘴裏再發出幾聲可怕的低低的嗚咽聲,抖得帳幔亂搖。身上的單薄綢裙掀起了起來,露出一雙纖長雪白的腿,小巧的腳丫子,五趾還用力張了張。
“不行,太假。”她爬起來,站在榻中間,猛地往前栽去,小臉砸在枕頭上,被裏面的茶葉紮得痛得慘呼……
“應該是這樣吧……”她揉了揉臉,小聲嘆息,“怎麽想不起那些人死的時候什麽樣子了……”
屋頂上,童舸,于默,帝炫天,正透過兩片亮瓦往裏看,神色古怪複雜。
“她……到底在幹什麽?”童舸忍不住問道。
帝炫天猛地醒悟,這兩個男人也在盯着只着單薄中衣的禦凰雪看。
“放肆。”他低斥。
“屬下該死。”二人反應過來,趕緊轉開了頭。
帝炫天站了起來,将一張青銅面具扣在了臉上,森白尖銳的獠牙從面具的大嘴裏探出來,活像從地獄裏走出的惡鬼。
“屬下一起去吧。”童舸小聲說。
帝炫天往亮瓦裏看了一眼,眉頭皺緊,指着屋子後面的大槐樹說:“你去那裏,她何時睡了,你才能回去。”
“可那樹上有吸血蟲,況且也看不到夫人何時才睡。”童舸不甘心地說道。
“你還想看?”于默在一邊笑。
童舸的臉猛地漲紅,趕緊起身,主動往大槐上爬。
此時,禦凰雪正在演習側着死,她慢慢往下倒,一手撐在枕上,再把腦袋垂下去,輕輕地“嗯”了一聲。
帝炫天皺了皺眉,收回視線,躍至大槐樹上,于默飛快跟上,主仆二人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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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今天別想睡了(二更)
禦凰雪還是早早地就醒了,練了一夜如何死去,也不如此刻她的模樣更像死去。眼睛下有層厚厚的黑色,眼睛裏布滿了血絲,唇卻慘白無色,不時張大,打個哈欠阕。
“夫人。”小歌和小元看到她這樣子,都吓了一大跳。
“沒睡着。”她掀掀眼皮子,輕聲說:“我需要安神湯,幫我煮一碗吧,我看能不能睡會兒。”
“可是睡不了了,明天就是皇後壽辰,炫王府得送禮,五夫人正帶着大家準備。”小歌為難地說道。
“我也要去?”禦凰雪怔了一下。
“是去做事,五夫人很早就派人來了。”小元抿抿唇,輕聲說:“可能是王爺在這裏過了兩晚,五夫人心裏不痛快。夫人今天一定要小心才行。”
“昨晚不是陪她捉蟲子去了嗎?”禦凰雪惱火地說道。她最恨的就是妻妾争寵之事,女人們沒骨氣,為了一個男人争得頭破血流,沒有男人會死嗎?
“還是別抱怨了,趕緊洗洗更衣吧,穿得素點好。我已經煮好面了,夫人多吃點,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吃午飯。”小歌過來給她挽頭發,交待小元去把面端過來,“夫人放心,我還煮了幾個雞蛋,我和小元悄悄揣在身上,實在餓了您就借口出恭,躲一邊去吃。”
“童妙音這麽可怕?”禦凰雪不在乎地笑笑,她見過的毒婦多了去了,不差這一個。能整她一次,就有兩次,三次,整到她起不來為止。
她把兩個丫頭支出去,精心做了一下準備,這才坐到桌子邊吃面。小歌的手藝還不錯,這是手擀面,面條筋道,嚼勁十足,還放了荷包蛋和牛肉。
她這裏的夥食相較普通人家的正房還要好,所以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句話是有道理的,帝炫天這個不受寵的皇子,怎麽也比普通人壯實珂。
小歌和小元各用香袋裝了只雞蛋,陪着她到了五夫人的住處。
炫王府,五夫人童妙音和女主人沒什麽區別,她飛揚跋扈,目中無人,想打誰就打誰。以前滿府莺莺燕燕,皆敗于她的十指之下,最厲害的二夫人也被她兩巴掌扇去了廟裏抄經去了。
此刻她臉上戴着一張碧色煙羅紗,身上也穿着碧色煙羅紗長裙,歪在藤躺椅上,兩個婢女正在給她打扇,兩個在給她剝水果。躺椅下還放着兩桶冰,絲絲涼意在椅下萦繞。
樹上挂着鳥籠,籠子裏有雀兒輕輕跳。
除了十二夫人雲雙病了,其餘幾位夫人都在,正在各自的桌前清點東西。
禦凰雪慢步過去,給幾人行禮問安。
“十九來了。”童妙音掀掀眼皮子,冷笑道:“聽說你手指也被蟲子咬傷了,過來,讓我瞧瞧。”
禦凰雪的手指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有一道紅色的細口子,結着新痂。
“倒是一雙漂亮的手。”童妙音托着她的小手,說得有些發狠。
禦凰雪抽回手,淡淡地說:“夫人請吩咐,需要十九做什麽。”
“明日皇後壽辰,不僅是送給皇後一人的,皇後的幾位公主,我們也要打點到。禮物都在這裏,你們一起清點一下,不要弄壞了,一件件都要看仔細,出不得半點岔子。”童妙音一雙淩厲的眸子死死盯着禦凰雪,字字咬得緊。
禦凰雪琢磨着,這女人莫非是知道她臉上的紅疹子是她所為?或者是因為帝炫天在她那裏睡了兩晚,她心裏嫉妒得慌?
不管怎麽樣,讓她點禮物,那就是尋機找她麻煩。她得仔細再仔細,才不能落入童妙音的陷阱。
“十九,來這裏坐。”六夫人張美棋熱絡地招呼她。
禦凰雪慢步過去,桌上擺的都是玉器。其中一件鳳行祥雲,雕工如行雲流水,玉的成色晶瑩剔透,是上好的寶物。她認得出,這東西一定出自天下第一玉匠阮禧之手,他刻的玉器,習慣在不起眼的角落裏刻下一朵雲飾。
“仔細些。”童妙音尖聲說了句。
禦凰雪堆着笑臉,主動從張美棋手裏拿過毛筆,脆聲說:“我笨手笨腳,手又粗糙,玉器這種寶貝,我可不敢碰。不如我來寫,我最會記帳,我們酒樓裏的帳目都是我來記。”
張美棋的手僵在半空,向童妙音投去求助的眼神。童妙音瞪了她一眼,扭開了頭。張美棋也不敢亂碰,萬一壞了,那非得脫層皮不可。
禦凰雪只管拿着筆抄玉器的名字,“撷芳”,“踏月”,“醉梅”……她這幾年重新練了好幾種字體,豪邁剛勁,秀氣娟美,內斂沉穩,還有胡寫胡畫,都是随手拈來。這時候她寫的字工整小巧,秀氣收斂,很漂亮。寫得太爛,童妙音還不得笑掉她的牙?偏不給她機會,最好讓她一直堵着氣,悶得心肝都快炸掉。
“十九記完了嗎,來看我這個。”十四夫人莊佳華趕緊起來,招呼禦凰雪看她那裏。
那桌上的錦盒裏放着珍珠,每一粒都有拇指大小,每一串珠飾都華美珍貴,價值連城。
這帝炫天還挺能撈,居然撈了這麽多寶貝,不知道哪些是從她們禦家搶去的?哪些又是從那些可憐的、不願意低頭的大臣們家裏抄去的?當然,更有可能是那些軟骨頭送給他用以買命的吧。
“每串都檢查一下。”童妙音這回直接給她下令。
禦凰雪凝神看眼前的錦盒,一共五串珍珠項鏈,看上去一模一樣,不知道哪一串裏藏有玄機,會讓她難逃厄運?
她站着不動,童妙音坐直了身子,大聲說道:“十九,你沒聽到本夫人的話嗎?”
“又不是正夫人……”禦凰雪不情願地說了句。’
“你說什麽?”童妙音大怒,瞪着她大聲問。
禦凰雪撫額頭,弱弱地說:“沒什麽呀,你們聽到我說什麽了嗎?”
那幾名夫人看上去都很怕童妙音,怯生生地看着童妙音,怕說錯話,不敢出聲。
“廢物。”童妙音忍下氣,指着珍珠錦盒說:“快點檢查,不許再磨磨蹭蹭。”
這時那幾位夫人都忍不住悄悄的第四只錦盒。
禦凰雪方才是故意挑釁童妙音,氣氛越緊張,這幾位夫人越沉不住氣,總有人會去看盒子。她了然地笑笑,捧起珍珠仔細查看,一邊大贊珍珠舉世無雙。
“看十九你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童妙音接過一枚葡萄吃了,尖着指尖往婢女衣裳上擦果汁。
“十九只是街頭酒娘,哪比得上五夫人出身高貴。”禦凰雪笑着說。
童妙音想要分散她的注意力,于是向那幾人使眼色,讓她們都開口。
“不過十九你生得美貌,膚如凝脂,真是美人胚子。”張美棋涎着笑臉,走過來贊美禦凰雪。
禦凰雪此時發現九夫人宮梅芬微微擰了下眉,自她進這院子起,九夫人就沒出過聲,不像其她三人巴結童妙音,一直安靜地坐在她的桌前,清點書畫。
“是啊,十九的肌膚,比這珍珠還要光澤。”莊佳華接話,賠着笑臉連連點頭。
禦凰雪已經看過了三串珍珠,就到第四串珍珠了,場面一下有些安靜。禦凰雪心中冷笑,就這些貨色,這些拙劣的手段,也想陷害她?說出去也不怕別人笑掉大牙!她們太不了解藏雪樓的藏酒娘了,敗在她手下的惡婦能用牛車拉。
她撫撫額,小聲說:“眼睛有些花了,想喝茶。”
“我去端。”莊佳華趕緊轉身跑開,張美棋傻乎乎地扭頭往後看。
禦凰雪就在此時飛快地把第三和第四只盒子調換了一下,擡眸時,宮梅芬正掃她一眼,随即又低下眸子,繼續安靜地抄寫書畫名冊。
“好了,喝吧。”莊佳華把茶遞到禦凰雪的面前。
禦凰雪抿了口茶,把第只串珍珠串拿起來,捧到陽光下仔細看,這些珠子都用極細的蠶絲線串着,在陽光下晶瑩剔透,仿佛珠子是憑空連在一起一般。
“好東西。”她贊美完了,放回盒子裏。
“怎麽?”童妙音正等珠子落了滿地的時刻,卻只見珠子平安地回到盒子裏,頓時坐了起來。
禦凰雪慢悠悠地去拿第五串,依樣看完了,轉身看着童妙音說:“五夫人,都檢查過了,很好,都是寶物。”
張美棋和莊佳華對視一眼,不明所以地看向第四串珍珠。
“不過這一串好像少了一顆。”禦凰雪突然停下腳步,指第三串。
“不應該吧。”莊佳華疑惑的拿起珠子看,才捧起來,雪白圓潤的珠子如斷線的雨,噼哩啪拉地往地上砸。
☆、【85】這兩晚,我和王爺別提多快活了(一更)
“啊……”莊佳華一聲尖叫,臉都吓白了,腿一軟,跪在地上,慌慌地去捧那些珠子。
童妙音從椅子上跳下來,一腳踢在莊佳華的心口上,怒斥道:“你這個蠢貨。”
莊佳華被她踢得往後一仰,痛得縮成了一團阕。
在帝炫天失勢之後,她們這些被送進王府的女人,也就成了草芥,送她們來的那些人早就把她們忘了,當她們死了。在這裏一天,還有口富貴飯吃,一旦趕出去,她們連個落腳的地方也沒有。有些人流落到了花街柳|巷,有些人被男人搶去當了小妾……總之沒一個有好下場的。
莊佳華此時被吓得魂飛魄散,抖得跟篩糠一樣,驚恐不定地看着童妙音,等着她宣判自己的結局。
“關起來,沒我的話,不許給她飯吃。”童妙音瞪着一雙大眼睛,芙蓉面扭曲。
“是。”幾個仆婦走過來,扭着莊佳華的手往外拖。
莊佳華凄厲的哭聲直到老遠還能聽到。
宮梅芬此時站了起來,把手裏的字畫整齊地擺好,輕聲說:“五夫人,我已經做完了,身子有些不适,就先告退了。珂”
她是幾個夫人裏面,話最少的,也最不愛惹事的。送她進府的是帝琰,所以她在這些人裏還算有點後臺,畢竟帝琰和帝炫天的關系還算不錯。
所以,童妙音沒有攔她,只冷冷地盯着她的背影看着,直到看不到了,才扭過頭,死死盯住禦凰雪說:“你們兩個,把珍珠撿起來。拿雪絲過來,讓兩位夫人把珍珠串好。”
“這個……沒有工匠的嗎?”張美棋哭喪着臉說。
“工匠?你想讓珍珠壞掉的消息傳出去嗎?那這禮怎麽還拿得出手?不能讓娘娘和公主們覺得不公平,所以這五串珍珠,因為一串沒有了,那四串全都不能送。這時候還要去哪裏找五份厚禮來送給幾位公主和娘娘?”童妙音狠狠白了她一眼,厲聲呵斥道:“王爺現在處境艱難,稍有差池,都可能落下大罪。你我同為王爺妾室,就應當為王爺分憂解難……”
放|屁,若真有心為王爺分憂,為什麽要弄壞珍珠?禦凰雪白她一眼,沉默地坐下。
“十九,你聽到我的話了嗎?”
“聽到了,不過我腿麻了,怕全身麻,影響修複珍珠串子。”禦凰雪垂着長睫,弱弱地說道。
“夫人,雪絲拿來了。”仆婦捧着一只小匣子過來,放到了桌子上。
張美棋猶豫了一下才打開盒子,裏面卧着一卷雪絲,泛着瑩白透亮的光。
仆婦已經把珍珠都撿過來了,童妙音又催着二人把珍珠先擦幹淨。
禦凰雪用柔軟的棉帕子把珍珠一顆顆地擦幹淨,此時張美棋正小聲念叨什麽,她側耳聽,忍俊不禁,差點笑出聲來。
張美棋正在念叨,“我擦你個小人頭,我擦你個小人眼,我擦爛你這小人的屁|股,生不出兒子來。”
看來童妙音真的很惹人恨呀!
太陽毒辣辣地照在地上,熱汽往上蒸騰,汗水不時模糊了禦凰雪的眼睛,害得她不得不時刻擦擦。
童妙音坐在躺椅上,一手緊攥帕子,忿忿地盯着她。
禦凰雪是打定主意不放過她了,招惹她一回,她可以讓。招惹她兩回,她可以忍。再來第三回,她就要那人俯首認罪。
她拿起雪絲,穿進細細的銀針,對準了珍珠上的小孔慢慢地鑽。
張美棋已經熱得快暈了,不時苦喪着臉,扭頭看看她的進度。
“沒關系,慢慢串。”禦凰雪安慰了她一句。
張美棋扁扁嘴,眼淚在眼眶裏轉悠,就快哭出來了。
“別哭。”禦凰雪又說。
就像下了咒語一樣,張美棋嗚嗚地哭了起來,越哭越傷心。
“晦氣,你到底在哭什麽,為王爺辦事,你就這麽不情願嗎?”童妙音坐起來,伸着塗得豔紅的指尖罵她。
張美棋趕緊用帕子掩住嘴,縮緊了脖子。
禦凰雪冷笑,輕聲說:“那姐姐也應該來做呀,姐姐是最愛王爺的人了,應該最主動,最積極地來做才對啊,想來姐姐說的願意,那也是假的。”
“你說什麽?”童妙音暴跳如雷,大步過來,想揪她的頭發。
“哎,別弄壞了珠子,你可賠不起。”禦凰雪靈活地閃過去,故意把珍珠往她的掌心送。
童妙音趕緊躲開,咬咬紅唇,冷笑道:“十九,你太目中無人了,你以為這是你的酒坊嗎?王府有王府的規矩,你頂撞我,就是頂撞王爺……”
“可是王爺這兩天晚上不是這樣對我說的,他說,誰頂撞我,那才是頂撞他……”禦凰雪故意慢吞吞地說道。
童妙音臉色大變,青一陣白一陣地,咬了半天牙,才恨恨地說道:“我不信王爺會這樣說,你這個jian人,你休得在我面前猖狂。”
“是不是,你問王爺就知道了,這兩晚,我和王爺……別提多快活了。”禦凰雪撫着垂到胸前的發梢,故作嬌羞姿态。
童妙音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喘得越來越急,眼看就要發作了。禦凰雪才擡起眸子,看着她,輕輕地說:“所以,五夫人對我客氣點,有什麽事,你直接問王爺。王爺若真不愛我,也就不會在我那裏連過兩晚了,今晚還會再來,我可不想在王爺面前告狀。”
“你……”童妙音握緊拳,欲發作,卻又不敢。
對視了片刻,外面突然響起了腳步聲。
“王爺下朝了。”
童妙音眼前一亮,匆匆理了理頭發,大步往門口跑。站在拱門處,朝外面張望。
張美棋顫微微地站起來,驚恐地看着禦凰雪,“十九,你完了。五夫人說,她會暈倒在那裏,然後讓我們告狀,你完了……我不敢不告狀啊……”
“你告吧,不要緊。”
禦凰雪繼續坐着串珠子,心裏好笑極了,這麽拙劣的法子還在用?她這裏早就更上一層樓了。
微微彎下的脖子上淌着熱汗,線條優美得像一只高貴的天鵝。
沉穩熟悉的腳步聲漸漸近了,張美棋已經從椅子上滑下去,跪下迎接他。
禦凰雪擡起頭,就在童妙音就要啊地一聲倒下去的時候,她站了起來,大聲說:“不好,五夫人流血了。”
童妙音楞了一下,飛快扭頭看向自己的屁|股。這一下,她已經失去了暈過去的大好時機。此時禦凰雪把張美棋往椅子上一按,驚恐地大叫,“美棋,美棋你怎麽了?”
張美棋要吓死了,掙紮着要起來,又被她按回去,遠遠看着就像在抽風。
童妙音已經完全失去了主動權,眼睜睜看着張美棋不得不裝暈,而她此時只能規矩地跪下去,迎接走進院中的帝炫天。
“怎麽回事?”
帝炫天走進來,眉頭微擰,左右看了看。
“王爺,珍珠串子不知道怎麽斷了,我和美棋把串子串好,五夫人正調|教我們……美棋熱暈過去了,還是趕緊讓大夫給她看看。”禦凰雪坐回椅子上,慢吞吞地說道。
“行了,把六夫人送回去。妙音,壽禮過得去就行了。”帝炫天擰擰眉,淡漠地說了一句,看着童妙音說:“你把東西收好,讓人現在送進宮去。”
“現在?”童妙音驚訝地問道。
“我們不進宮。”帝炫天看了她一眼,轉身往院外走,“十九,跟我過來。”
禦凰雪沖童妙音笑笑,從她身邊走過去的時候,輕輕地說:“五夫人,快點求菩薩保佑你,我不僅會裝暈倒,還會裝肚痛腿痛頭痛,最後,統統變成你一個人痛。”
童妙音臉色煞白,雙手緊擰着裙擺,失落地盯着她。
禦凰雪福福身,脆聲說:“五夫人,妹妹告退。”
童妙音咬咬牙,從齒縫裏擠出一句話,“好好伺候王爺。”
“一定。”禦凰雪明媚地一笑,拔腿跟上帝炫天,還故意嬌聲叫了句,“王爺,等等我,妾身腰酸腿軟,走不過你。”
帝炫天的步子沒放慢,一步一步走得更快。
禦凰沖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小聲威脅,“讓你的女人安份些,別再招惹我。”
帝炫天扭過頭,幽深的眸子裏微微閃過一朵光,平靜地說:“你也是我的女人,也應該安份點。”
☆、【86】我抱的是我的女人(二更)
禦凰雪冷笑,從他的身邊擠過去,搶先上了小橋。
帝炫天住了她的小手,把她往身邊拖,沉聲說:“不要渾身帶着刺,刺傷了自己可不好。”
“我也不想渾身帶着刺啊,只要王爺放我離開,我還是很願意做一個溫柔賢惠的女人的。”禦凰雪笑笑,并沒有抽回手,而是用指甲在他的掌心掐。
帝炫天往前微微俯來,小聲說:“沒關系,我教你怎麽在我面前找到以前的小禦兒,她很嬌,很溫柔。”
“帝炫天,你走的時候我才七歲!你要不要那樣龌龊,盯着一個七歲的姑娘。”她有些惱火,開始用力往外抽手阕。
“誰說我最後見你的時候,你七歲?”他的手指握緊,一字一頓地說:“你上太行廟上香,穿着一身碧羅裙,風把你的鬥笠掀掉了,你站在轎子前面指揮藏心去給你撿鬥笠……”
那是她十四歲那年年初,她馬上就要滿十四,馬上就要嫁給薄慕傾了。父皇和母後,讓她依着規矩去太行廟上給送子娘娘上香,以保佑她出嫁後早早給薄家延綿香火。珂、
你看,不管她是公主,還是平民丫頭,只要是女人,給人家生兒子就是頭等大事。若生不出,就會受冷落,眼睜睜看着丈夫一個一個地娶進來。
不過說到這裏,她這個月的月事……怎麽還不來?
她打了個激靈,想到了那天的那個男人,那天的一身可疑痕跡,還有玉娘斬釘截鐵的判斷——她暗暗叫苦,難道是避子湯沒起到作用,讓她懷上了?
這也好說,反正離假裝與帝麟的那一次隔得不遠,能往他身上栽贓。她最不願意的,就是給一個不知道是誰的男人生孩子啊!
若帝炫天容不下,她還得遭罪,喝下滑胎藥!
那是非常痛的一種過程,她看玉娘喝過。玉娘痛得在榻上翻滾,一聲一聲地叫着“我不活了”,然後就是大灘的血從玉娘的裙底往外湧,差點把她也給吓暈過去了。
她死也不想經歷那種過程!
發覺她臉色發白,帝炫天看着她,小聲說:“不想聽,我不說了。”
“就是不想聽。”她抽回手,勾着頭大步往前走。
“十九。”帝炫天快步跟上來,低低地說:“今天十九,我買了好酒。”
“我的酒?”她轉頭看他。
他擰了擰眉,小聲說:“如果你想喝,我讓人去買。”
“讓人告訴藏心,我要喝我釀的梨花釀,要兩壇。”她咬咬唇,小聲說道。
帝炫天不想提到藏心,這個男人居然占據了禦凰雪的心,甚至讓她說出殉情的話。不管這是真是假,都是帝炫天極為反感的一件事。
“去藏雪樓,找藏心買兩壇梨花釀,就說十九夫人要的。”
他叫過于默,叮囑了一番。回頭看,禦凰雪已經穿過了梨花湖上的九曲橋,到了湖中的小亭子裏。
慢步走進小亭,只見她趴在桌子上,用手在桌面上輕輕地劃動。
“妙音那裏,我會警告她,不要再找你麻煩。”他坐下來,輕撫她的烏發。
“王爺為何喜歡我?”她扭過頭,直截了當地問他。
帝炫天唇角抿了抿,淡淡地說:“不知道。”
“別喜歡我吧。”禦凰雪烏黑的眸子裏滑過一抹痛苦的水光,輕輕地說:“我看到你,就會很痛苦。若你真喜歡我,就讓我過得清靜一點。”
帝炫天的臉色變了變,沉默了一會兒,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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