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0)
,雖不得再與吾相見,亦是美事。”
說罷,她身影變得模糊,我伸手去觸,便什麽也沒了。只靜靜坐在原地,心中無法平靜。我和慕豈,究竟是什麽結果?我對悟空的這份感情……又究竟是對是錯。
左想右想,我覺得自己死不了,那便不如回去,看看自己要面對的究竟是什麽,這麽多年了,我已經沒什麽好怕的了。我對着女娲娘娘消失的地方叩了三叩,再擡起頭來,面前又成了一片黑暗。
☆、第 52 章
? 我所走這條路,大約是聚集了所有無法投胎魂魄的路。往日聽說過我們這些人無法投胎,便成了散魂,除非是法力極其高的神魔,或者同樣是散魂,其他人是看不到的。
似長生那番灰飛煙滅的,大概在這裏會有一絲意識,我心中念着他,他果然就出現在我面前。
只是他沒有五識,聽不見,看不見,更無法交談。他坐在那裏,仍舊是個毛茸茸的小猴子,手裏拿着個大桃子,發着愣。我走到他面前,蹲下來看着,他全然不知,仍是那個表情。
過了很久,他突然笑了笑,嘴也動了——大聖爺爺,長生一直都很乖,你什麽時候接長生回去。
我的心一下子被揪着一樣,伸手想去摸摸他,他卻忽的一下子消失了,眼前仍是一片黑暗。如此落個空,我閉着眼睛深深呼吸一下,道:“長生,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
說罷,起身繼續走,這一路着實漫長,約有數日,才到了人界。悟空他們大概早就上路了,我的魂魄飄飄蕩蕩,又大概三天,終于在一日夜裏尋得了他們。他們在一處破廟裏休息着,誰也看不見我,我只好蹲在一旁待着。
深夜,唐僧他們已經入睡了,悟空忽然睜開眼,蹑手蹑腳走出破廟,不知是去做什麽。我轉了一圈也沒見到自己的身體,便只好跟着他去看看。
他走到不遠處一條小溪邊,頭伸長了回頭看看,确認沒有人跟着他,便手往脖子下面揪出一根毫毛來,再一吹,那毛便化作了我的身體。他扶着“我”的頭,輕輕放在一塊兒大石頭上,又拿了塊兒布去擰水。
他居然又把我變成猴毛,真真是氣煞我也!
而後,他擰好了布回來,擦了擦“我”的臉。分明是個毛手毛腳的猴子,此刻動作輕柔,十分的細心。我蹲在他旁邊,不禁看愣了,認真的人,果然是最好看的,又心想我平日裏最愛幹淨,這一路下來無論怎樣都要清潔好。他……居然這樣有心,想到此,我高興地“噗”的一笑。
這猴子突然腦袋一擡,向周圍看了看。我眨眨眼,難道他感受得到我?想着,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兩根手指往他眼前戳了戳,再鼓起腮幫子往他臉上吹氣兒。然而他都沒有任何反應,只是低頭看着我的身體,嘆了嘆氣。
他突然道:“太上老君說過你的魂魄不過幾日或十幾日便要跟來了,也不知道你來了沒。”
“俺曉得你喜歡你大哥,可,可你也不用以死證明吧!弄,弄的那些人都以為,你是為了俺老孫,你這不是白做這事兒了麽!”
“你大哥還真挺厲害的,是個好對手。不過你莫擔心,老孫沒下狠手,他被太上老君帶回去了。他本事比起俺老孫還是差了,不,不過俺可不是趁他受傷才大打出手的!”
“皖玉,俺老孫在你心中,真就比不過那小白臉兒?!”
“……”
他一邊幫我擦手,一邊唠唠叨叨的。然而我越聽越想笑,他居然說慕豈是小白臉兒!不過他也真是啰嗦,明明平日裏是最嫌吵的人,每次我與他講道理,都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如今卻活像個老頭子。
擦完了手,他又捏着“我”的胳膊,上搖搖,下晃晃,似是要将我喚醒一樣。然而他見無望,一臉失落,又将“我”抱在懷裏,嘴裏念叨着:“俺還真有點兒想你了。”
說罷,他眼裏閃了閃淚花兒,本就火眼金睛,如今紅的像兔子。
人界有句話,叫做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我也有些想哭,想告訴他,他在我心裏才是最重要的。又忍不住伸手去幫他擦眼淚,但手卻穿過了他的臉,根本碰不到,我只好給自己擦擦眼淚。
“我也很想你,悟空。”
只可惜,我說什麽他也聽不見的。
随着他們去往西天,我才曉得他每天都會趁着夜裏幫我擦臉擦手,每天都這樣唠唠叨叨的。後來他唠叨的少了,興許是知道我在他身邊,直接變成了:“皖玉,俺知道你在,莫擔心,靈山很快就會到了。”
遇到李靖的幹女兒老鼠精時,他變作小和尚去引她出來,被親了兩口,便是一臉別扭地叫着:“皖玉,你可莫誤會俺老孫!老孫,老孫可是,冰清玉潔!”“噗……”
再後,他說的話越來越少,甚至就不說了,然而這一路上他越發的沉穩,走路也穩了不少,我想他這次若是再變作人形,定也是個殃及少女的存在。唐僧雖然一如既往的仁慈,哪怕遇到妖怪,也不錯過救人的機會,只是他不再念緊箍咒了,有時念念經,便也能念叨起我來。豬八戒仍舊嘴碎,但習慣了也就那樣兒了,有時候會說沒我和他吵架,怪無聊的。沙僧仍舊老實,扮的是安慰他們的角色,但有時備飯,會不禁意拿五雙筷子。
他們越發的和諧,我也越發的高興,仿佛他們仍是看得見我,這一路仍是五個人一般。
春去秋來,這場西行之路終于結束,離悟空出山算起,大約有十三四年了。我心中既有歡喜,也有難過,因終是苦盡甘來,也因這美好日子終是結束了。
靈山腳下的河中,我看着他們的肉身一個個随水流去,卻獨獨不見我的。他們四個都十分緊張地看着我身體,時不時往河裏瞅瞅,皺着眉頭。約莫是魔氣難除,幾近到了岸邊,那河裏才出現“我”。他們忽然就笑了,叫着:“皖玉,快回來吧!”
我走上前,坐在真身上,閉眼凝神,尋找意識,果就沒再感受到那股魔氣,身子也比以前清了不少,是我的神力也回來了。擡眼望去,他們早已到了岸上,圍了一圈,見我醒來,都笑了。我也笑笑,道:“我回來了……”
這種感覺,真好。
☆、第 53 章
? 我本不必去大雷音寺,因我屬于道家,他們是佛家,諸多不便。而且我這也只算是當個跟班,親自洗刷自己的罪孽,所以也不必與佛祖菩薩道謝,只在寺外等悟空他們。期間他們回去換了次經文,我們終于啓程回大唐。這番是駕着雲回的,一路上便看着那些走過的路,每個人心中有悵然,有嘆息。
悟空道經都取完了,我幹嘛還跟着。他語氣有點像是在趕我,全然與那個曾經半夜唠唠叨叨的猴子不是一個。
我扯笑道:“玉帝給我的期限還沒到,我何必急着回去,好歹也要在長安逛一逛不是。”心裏實則是在想回去了指不定還要見到慕豈,我如今可不知道要如何面對他。
悟空看着我的表情有些怪異,但終是沒問什麽。
長安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繁華,唐僧道這長安的東西應有盡有,正适合我這樣的姑娘。我雖然也算是個“老人家”了,但是對逛街什麽的心怎麽也褪不去。大唐皇帝又出手闊綽,賞了不少的金銀財寶,唐僧他們不收,卻不代表我不收,畢竟逛這樣繁華的城市是需要資本的。
在長安城玩了約有半年,我又去了大唐的其他繁華城市,譬如長安,譬如洛陽,一路下來約有四年了。然而一個人走,一個人看,其實是很乏味的,因此我更多時間是找一個茶樓,有說有唱的那種。尋個角落,點壺茶,捧着瓜子,偶塞幾塊點心,好不惬意。
那些說書人也不知是哪裏得的消息,常常講悟空大鬧天宮和一路降妖伏魔的故事,有人還拉着二胡唱,聽着倒也有趣。然而許多年來,我總嘆息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親眼見一見悟空是如何自封齊天大聖,如何大鬧天宮的。那是他一生中最為桀骜不馴的時刻,那些人永遠也無法繪出他的輝煌。
不過,他很快就不是齊天大聖了,而是佛。
我也常常會想起自己是因為什麽跑出來的。那日我們回了長安,大唐皇帝當天大設款待。我一時高興,多喝了幾口,雖然沒有大醉,但也迷迷糊糊的,夜裏非要去房頂上看月亮。悟空無奈,只好陪着我去了,那一副不想管我,卻又舍不得抛下我的表情真是越想越有趣。
那夜并沒有月亮,星星也沒有,風也有些涼,吹得人清醒了不少。他吵着要回去,我卻坐在房上,死活不走,嚷着長安的天忒不給我面子。
他一口氣将天上的雲都吹走了,坐到我身邊,叫着:“看看看!讓你看個夠!”
我打個酒嗝,道:“悟空,你對我真好。”
他轉頭看着我,不知怎的,有些嚴肅,問:“那你呢?”
“我啊……”我扯了個笑,不敢再看他,只遙望遠處,道,“對不起……”
“你哪兒對不起俺老孫了!弄得像俺欺負你一樣!”他翻了個白眼,頭撇向另一邊。
我越發覺得我二人距離越來越遠,他也不再是我曾經認識的那個猴子了,比以前更穩重,更成熟。也許這樣才是最好的結果?
我嘆口氣,覺得看星空也沒意思了,頭也昏昏沉沉的,便提議要回去。他忽然摁住我的頭,将我擰了過去,也不等說什麽,也不許我掙紮,一口吻了過來。他舌頭一點也不靈活,起初只是小心翼翼地試探,随後逐漸加深着。
我抓着他的前襟,心跳的很快,想推開他,手卻不禁抓得緊緊的。悟空見我沒有推開他,舌頭進的更深了,越發的霸道,将我整個人摟在懷裏,像要将我吞噬。我卻有些喜歡這種感覺,心裏有緊張,也有滿足。
我這輩子就被兩個人親過,他和慕豈。他第一次親我時,蜻蜓點水一番,那時我還沒有太大的感覺,只覺得丢臉。而那次慕豈親我時,我想的是要不要拿匕首捅一下,給子玉報仇。
然而這次,我很清楚自己心裏想的是什麽,我喜歡這個猴子,巴不得時間就這樣停止,恨不能永遠和他在一起。我是真的陷進去了,對他的感情如同無盡深淵,無路可逃。可就是這樣的清楚,令人苦惱,若我真的和悟空在一起,後果必然是玉帝佛祖都不放過我們,天下之大,卻無容身之處了。
想到這裏,我猛然推開他,雙雙倒在房上。他笑得有些邪,食指抹了下嘴唇,道:“老孫不過親你一口,怕什麽!這就當你對不起俺的補償!”
……我之前究竟是怎麽看出他成熟穩重的?我一定是瞎了!他這撩人的動作又是哪裏來的?
“誰怕你了!回去吧!”我叫着,忙跑回去。他也不叫我,也沒有跟上來。
第二日,我偷偷離開了皇宮,在長安大街小巷穿梭了半年,因這城裏人多,我又恢複了法力,他不大可能找到我。便又是這樣的四處游走,大概是在彌補我未能親自走完西天路的遺憾,遇到有困難的人,總要幫一幫,遇到了惡人,也要除一除。
盡管我一日也不閑着,仍是忘不了悟空,于是在回天庭前,我又去了長安。唐僧還在與人翻譯經書,翻譯完了才會回靈山受封,于是他們便一直就在長安。
在那寺門外,遠遠見悟空變作了他人形的樣子,毛發金燦、火眼金睛,比他之前變的道士要順眼得多。此時他嘴裏叼着根草,坐在一塔上,一手支着身子,一手搭在膝蓋上,不知在發什麽愣。
我喚了他一聲,他忙回頭,跑來問我怎麽回來了,大概是以為我回了天庭。
我笑道:“我啊……來和你們道別。”
“你四年前都沒有道別。”他道。
我有些不大好意思:“嗯……那個,我一時……心血來潮的,你莫介意。”
随後他陪着我在沒人的地方走了走,道了這幾年如何的無聊,我也道了自己的所見所聞:“外面的人可都在傳你的事跡呢,如今你名聲大噪,真是可喜可賀。”
他停住腳,道:“沒什麽可喜的。像你當年要取下鎖鏈時,說期待的久了,可當真得到時,也就沒那麽高興了。”
我愣了愣,笑笑,想不到他也會有這麽一天,走到他身前,張來雙臂,道:“悟空,來個擁抱吧。”
他盯了我片刻,也伸開臂來,将我抱住,用的力氣也很大,仿佛我們這一分別,就再也不會見面了。我心中亦是不舍,道:“下次見面,你就是真的佛了。”他聽後,身子僵了下。
“要盡好自己的職責,莫能再同以前那樣任性了。”“嗯。”
“雖然魔氣不在你體內了,也要修身養性,不可讓人看了笑話。”“嗯。”
“要……潛心修行,不要想那麽多瑣事。”“……嗯。”
“我是不是太啰嗦了?”“……沒有。”
☆、第 54 章
? 與悟空道了別,我也沒再去找唐僧他們,只讓他代我說一聲,畢竟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他們成佛後可以随時去我的府邸,我自是随時歡迎。
而後我回了天庭,直接去淩霄殿面見玉帝。他對我法力恢複之事十分高興,要我好好養養精神。而那旁哪吒聽了,也十分高興,他以前就好與我讨論兵法槍法甚的,如今知曉我恢複法力,恨不得馬上就再來切磋切磋。然而玉帝在場,他爹也在旁邊,他只能巴巴望着。
随後玉帝與我談了魔界大門即将打開這事兒:“魔界自古便有統天下的野心,只苦于被趕入魔界,和神界一樣無法正常出入。此番确實棘手,伏羲亦是派了慕豈來助一臂之力。然而驅逐魔族的擔子還是全在天庭上,皖玉,你對魔族了解甚多,還需煩你留心。”
我道這是我職責所在,寒暄幾句,也沒什麽事兒,很快便退下了,走出淩霄殿,卻突然右眼皮跳了一下,而後被太上老君叫住。我向他行禮,問有何指教。
他從袖裏拿出一瓶子來,道:“你法力初複,這是給你的補藥。”
“補藥?難道是之前堕胎那事兒?!”哪吒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我身後,将藥搶了過去。
我咬咬牙搶回來,道:“甚麽堕胎,再胡言就把你扔到李天王那兒!”
“诶!開個玩笑而已,當什麽真!”他做一副害怕模樣,本就比我還矮,這一縮就更矮了。然而他很快又恢複原樣,道:“是我爹叫我出來的,他說今日路過你府上,發現晦氣星入宮,要你小心着些。不過你吃點補藥也好,萬一是什麽大事,可別病倒了!”
我心想自己哪裏那麽弱,一邊想着怎麽會有晦氣星入宮,太上老君看了我一會兒,道我确實有點印堂發黑。我臉抽了抽,覺得哪裏可能那麽嚴重。哪吒則提議要與我同回府,有事也能幫襯着點,又恰好想與我借一本兵書。他父親對他期望高,因而他總在找讓自己更厲害的方法。
我道:“你也太拼了些,我這剛回來,你卻又要借書。”
他笑笑,說我不在,又不好意思去拿,這才等到我回來。而後我們随太上老君告別。太上老君道:“嗯,去吧去吧,補補也好,你這法力和腦子,都該補補。省得再做那種找死的傻事!”
他說完就走了。我心想他這不是損我麽,而後又覺得有點心慌,又是右眼皮跳,又是晦氣星入宮,又是印堂發黑的,我哪裏敢回去?現在跑,應該還是來得及吧?
但哪吒說我作為一個有身份的人,不能做失身份的事兒,否則傳出我一個将軍怕晦氣而不敢回府,日後便是個大笑話,如今天庭裏長時間乏味,缺的就是這樣的笑話。
我覺得除了他會把這笑話傳出去,不會再有第二個了,不過想想,總不能因為怕了就不回去吧。他又道:“這才對嘛!有本太子在,一切手到擒來!”
“你個小豆包兒,不先逃跑就不錯了。”我道。
他不服氣,覺得我侮辱了他,架着風火輪先行一步,等我也趕到府邸時,他正在門口不遠處,一臉詫異。我看過去,同他一起詫異——門口竟然圍着十幾個仙女,個個婀娜多姿,好不晃眼。我問這是怎麽回事。
哪吒道:“可能是來迎接你回來的。”
“我又不是男人,要一群姑娘迎接我作甚!”我皺皺眉,“難道是我在下界變男人被發現了?”
“噗?變男人?”他一聽就開始笑,我瞪了他一眼,他仍是笑,道,“怕什麽!走走走,去看看就是了!”
随後他拽着我過去,這才發現我府裏幾個仙兵也站在外面,有的愁眉苦臉擋着那些仙女,有的不停往門裏張望。那門上則有一層水做的牆,他們似乎自己也難進去,見了我,都一臉興奮,叫道:“将軍,你終于回來了!”
我板着臉作不悅,問這是怎麽回事,其中一個道:“我等曉得今日将軍回來,便準備收拾一番,出去弄水和工具的功夫,一個黑衣男子帶了一男一女闖了進去。随後這些仙子也跑來,說要見什麽慕豈。那三人就布了水牆,連我幾人也被關在外面了。”
……慕……豈……很好!非常好!
那些仙女見我一臉黑,吓得紛紛讓開了。我走到門前,伸手摸了摸那牆,很是牢固,難怪他們都堵在這裏。而我心中憤懑,想那家夥之前在獅駝城害我未果,如今竟然還霸占我的府邸,簡直欺人太甚,而後手上一用力,那牆便破了。
哪吒驚道:“哇!你現在這麽厲害了?!”
我胸口起伏着,深呼吸幾下,才咬咬牙道:“你們不是覺得那男子好看麽?進去吧,想摸哪兒摸哪兒,把臉皮撕下來更好!”省的他不要臉!
那些仙女互相看了幾眼,繞過我沖了進去。
哪吒問我怎麽自己去,我看了看自己沾着水的手,上面滿是魚腥味兒很是不爽快,甩甩道:“自己動手多沒意思。哪吒,此番需要你幫個忙了。”
“什麽忙?”“那個慕豈乃是使槍的好手,你與他交戰不算虧,只見了他便打。戰勝便罷,若要敗了,就将你那混天绫、繡球兒什麽的往他背中上三寸招呼。”
“哦——好好好!”他一聽,來了興趣,又問,“只是為何是我去?又為何往那裏招呼?”
“他前日子造孽被雷劈了那處。我知曉他有傷,勝也不武,你卻不一樣,只做不知情便。随便打就是了,我也好出出氣。”我道,“而且你與他打也不虧,我的槍法也都是他教的。”
他嘟囔句什麽最毒婦人心,不過也來了勁兒,舉着槍就等人出來。然而先跑出來的是個仙女。哪吒險些就沖過去了,我忙拉住他,叫着不是這個,心中也懷疑怎麽跑出來的不是慕豈?
緊接着,那些仙女一個個往外跑,十分慌張的模樣,其中還有虞葵。我疑她怎麽會進了天庭裏,這也忒不把天規當回事了!然而就這麽思考的功夫,手便松了點兒。緊接着死魚臉也跑了出來,哪吒叫着“終于是個男的了”,而後像脫了弦的箭。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還在發愣,他們就已經打起來了,虞葵在一旁勸架。我本也想過去,但門口幾個仙兵往府裏瞅,回頭向我叫着:“将軍,府裏有處着火了!好像是廚房!”
“還愣着做什麽,快救火啊!”我一聽,顧不得許多,忙跟着他們跑進去。
待我到了廚房,火已經滅的差不多了,可從外面一看,就能想象裏面是何等壯觀。那幾個忙仙兵跑進去。慕豈白皙的臉上有兩塊兒灰,還有幾個紅道子,正在往外走。我則愣在不遠處,瞪大了眼,嘴微微長着,一臉絕望。他見了我,皺了皺眉頭,忙來和我解釋。
他說“阿玉。我本是想來為你接風的。”“那你就燒我的廚房?”
“是那些仙女跟着來,所以才堵了門口。”“所以你就燒了我的廚房?”
“是她們沖進來碰了火。”“所以,你其實是想來毒死我的?”
他搖搖頭道:“自然不是。”
随後一個仙兵從廚房裏出來,道:“将軍!食材甚的都燒光了!”
“……”
我知道了,他是想來餓死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