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青州大亂戰前一奏
陽城衛所創辦的勝眉堂正式成立, 勝眉,寓意勝過須眉。
內設醫堂,衛生館、村會、巷辦堂、家庭調事堂。
第一批首招衛兵家屬女眷先入, 由阿麗嬸一手篩選定下、三百人。
由于阿官部不少族婦識字,上官繡幹脆在晚上再設一門習文課, 還是她親自挑選課本剔除糟糠思想, 其中主要課題是認識常字和算術。
當然九九乘法表自然也被她列入內, 這是學算術必不可少的基礎。
勝眉堂現在大多數是族婦在參與,鮮少陽城本地人。
上官繡特地找了衛所五十個表現良好的楚人衛兵,親自詢問他們是否讓家中的女眷加入勝眉堂?
楚人到底是比較保守, 多數是不願意的。
只有十個衛兵,還是聽說可以讓家裏節省張嘴吃飯才答應的。
上官繡可不管他們什麽原因, 一旦進入勝眉堂, 這些女眷就能得到教育的機會, 到時為了避免學有所成的女眷被浪費。
她已經決定後續将這些女眷圈入公職, 作為進入基層管理的第一批女性人才。
到時女眷讀書的好處擺在面前,還怕那些抱有偏見的人, 繼續固執己見嗎?
人都是要跟上時代的。
而她只需要盡力去推動歷史的車輪前進。
阿麗嬸不愧是阿桑公的妻子,上官繡還聽說她曾經在上官老夫人手下當過女教一把椅,當時老夫人在部落創建了一個坤堂。
專門教部落的婦人讀書。
當上官繡創建勝眉堂,不少阿官部的老人都忍不住感傷落淚, 又欣慰首領女承母業,将隕落的坤堂重建。
上官繡對原主的母親越發好奇,她由心地佩服一個古人竟然有如此前衛的思想, 并且還實現過二十載的輝煌。
二十年足以改變一個族群的精神面貌。
她覺得阿官部在某些思想或許早就比楚人先進多了, 既然這已經是阿官部文化, 倒不如繼續傳承下去!
上官繡再出私庫添了一個分堂, 正是坤堂。
族人們聽到坤堂更是積極将孩子送進坤堂,這些人曾經都是坤堂的獲益者,沒有比他們更懂得坤堂的意義和好處了。
“首領,無論是勝眉堂和坤堂,我一定給你辦得好好的。”阿麗嬸說着忍不住感傷地擦拭眼角:“也願老夫人九泉之下能夠欣慰。”
“首領,實在抱歉,嬸子只是想起過去,阿官部最興盛時不過五萬人,現在您都打下比阿官部更好的地盤。”
阿官山的條件太艱苦了。
以至于來到中原,連陽城這種邊境在他們眼裏都是好地方。
上官繡安慰的同時不忘鼓勵阿麗嬸道:“嬸子,我這幾天教給你的後勤保障和管理範條,您已經學有所成,可以培養左膀右臂共同撐起勝眉堂的未來。”
“哎!我這次是重操舊業,但不能按以前來了。”阿麗嬸欣慰地點頭:“我會發展更多人,一定不會浪費您一分錢。”
上官繡點點頭,然後選了五十個靠得住的衛兵,作為勝眉堂的護院,保護勝眉堂人員的安全。
有了這些官方支持的硬件,屬于給外界敞開一個門檻。
陽城總共八鎮三十村,收到消息的村婦都不敢相信,勝眉堂更是成為這些人閑暇之餘的話談。
多數村民對勝眉堂是持負面意見不少,甚至一些街溜子直接造謠說那是一個妓院,專門供衛兵洩欲的地方。
當同村有個楚人衛兵叫王狗子要将妹妹送進去,立馬受到村長的阻撓,并且指責楚人衛兵不孝,違背祖宗決定,就不該把女人送到公堂沾染晦氣。
話裏的意思分明是女人讓公堂晦氣。
王狗子的臉色十分難看,一時間有些動搖,他的妹妹因為不知情還以為哥哥要把她賣去青、樓、開始大吵大鬧。
然後村裏的族親立即對他指指點點。
王狗子只好灰溜溜讓妹妹回去,等上崗,他就看見阿官部衛兵都将妹妹,媳婦、甚至娘親都送去勝眉堂,聽說這幫是坤堂的學員。
王狗子就暗地跟去瞧瞧,看看什麽情況,眼見為實再說。
然後他進去親眼看見勝眉堂第一天有盛大的一場舞會,都是歡迎新成員加入的阿官部草原舞。
由于都是女眷,倒也沒有什麽負面影響。
很快他又看見穿着衛兵服的阿官部女眷,這些人比楚人女子高一頭,體格也在入伍标準,還是部落裏幾個百長家的千金。
有百長千金當衛兵!
王狗子悄悄記下來,然後他就被女衛兵發現,差點押出去暴打一頓。
還是阿麗嬸讓人将王狗子帶上來,王狗子趕忙表明自己是為了看看勝眉堂是什麽樣的?他怕把妹子送入火坑所以才溜進來的。
阿麗嬸就知道肯定是楚人的糟糠病在發作了。
王狗子能親自過來确認倒也表明,他是個好哥哥,知道為家裏人打探消息。
作為十個楚人衛兵之一的王狗子就得到阿麗嬸的同意,在女衛兵盯着的情況下,逛遍了勝眉堂。
裏面有習武習文,還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書,但勉強認幾個字,日月金木水火土。
看來是個學塾。
之後裏面的各個堂還有公欄報看得他眼花缭亂,他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因為裏面吃的用的都是富戶小姐家的規格。
還有那個叫什麽衛生補貼的,假日補貼,聽說還發衣物皂角,油米肉。
根本不像村長族叔們說的那樣,是那啥窩。
而且聽阿麗嬸說,校尉打算讓女人擔任後勤保障的公職,還另外蓋了樓房,就等分發給表現出色的衛兵。
據說已經有三個普通衛兵被列入名單。
王狗子不知道那些幸運兒是誰?
但他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是輕飄飄,仿佛從一個天堂裏走出來一樣。
王狗子呆呆站在勝眉堂門口,有瞬間想當女人的念頭一閃而過,反應過來,他整個人都被吓到了。
等回村,他拼命拉着妹子一定要去勝眉堂,那可是吃公家飯的人!
“哥,你要是嫌俺累贅,俺就去姥姥家,好歹姥姥家還有口飯吃。”
“妹兒,姥姥已經去勝眉堂蹭飯了。”王狗子道。
他出勝眉堂之前,阿麗嬸提醒過會請上年紀的村婦過來吃一場公益流水席。總共擺了十桌。
王二狗作為衛兵,他的家屬自然在邀請名單上。
王三妹整個人一愣:“姥姥去那幹什麽?”
“你去了就知道。”
王二狗堅決要帶妹子去勝眉堂見識一下,剛好路過村口又遇到多事的村長族叔的阻攔。
甚至村長還要把他親戚家的傻子介紹給自己妹妹。
王二狗頓時氣得罵人,然後帶着王三妹去勝眉堂。
王三妹開始還害怕,等進了大院,發現院內已經坐滿熟人,三姑四姨八嬸舅婆。
酒席上大家其樂融融,吃得滿嘴是油。
附近的露天廚房還在殺雞殺豬。
熱鬧得就跟過年一樣。
兄妹倆咽口水,吃驚地看着這一幕,就跟大戶人家辦壽宴一樣。
期間他們還看見抽空來巡視的校尉大人。
上官繡出現那刻,王二狗不自覺挺起背,立正在原地,王二妹則是直接呆了。
這位就是取得雲欄山的校尉娘子!!
村長不是說,她高大魁梧,長得跟鐘馗一樣?
可眼前的女子不僅好看,無論是神态還是氣場,都令人不自覺心生敬畏。
仿佛穆桂英,花木蘭,從話本裏走出來的真人一樣。
王二妹感覺自己的世界受到了莫大的沖擊!
原來女子還能站在如此令人仰望的高度!
之後上官繡待了一下,便離開了。
已經足以給那些年輕的姑娘帶來一生難以磨滅的影響。
王二狗更是無比激動道:“妹妹,你看那就是我們校尉,她前陣子剛将馬匪的賊窩給搗了。”
“哥,俺看,看見了。”王二妹頓時決定道:“我要加入勝眉堂!”
再也沒有比校尉親自坐鎮,更具信服力。
而且勝眉堂普普通通的人都能見到校尉本人,比那些雲州的達官貴人待遇好多了。
王二狗聽說雲州老爺們,排着隊,都見不到校尉。連見校尉的資格都沒有,可勝眉堂,卻能親眼看見她本人。
足以證明勝眉堂背後是校尉在撐腰!
王二狗立即領着妹妹去報名。
回村時,勝眉堂還給她發了一身堂服,一雙官靴,一斤饴糖,一斤米糕。剛帶回村引起十裏八鄉的轟動!
尤其是官靴,在全村男人的眼裏,那就是半只腳踏入衙門當官老爺的資質。
王二狗還告訴他們,妹妹還沒進公職,得考試才能勝任。
村裏頭聽說這個勝眉堂是屬于公職內一列,平頭百姓對官字向來是骨子裏敬畏的,哪怕是一些雜役,都能高他們一等。
現在王二妹居然也踏入這些官爺的門檻,以後指不定就是官娘子。
再加上王二狗自己還是衛所的優秀衛兵,兄妹倆的未來無疑是前途無量的。
之後王二狗得到新蓋瓦樓排屋的其中一間房,更是被十裏八鄉羨慕不已。
上官繡派出去的人一直關注着基層的動向,見大家開始打破對勝眉堂的偏見。
她十分滿意道:“之後勝眉堂就交給阿麗嬸一手操辦了。”
先前選出的五十人,有十個楚人得到一間瓦樓的房間。
房間大概三十平,足夠單身住了。要是有家庭的基本是分到五六十平面積,古代沒有公攤,五六十平足以住一家三口了。
而發房子的震動不僅是十裏八鄉,連陽城都在談論,普通衛兵都能有如此這種待遇。
那再往上豈不是更好?
還有人覺得校尉在亂花錢,根本不需要為普通衛兵準備房屋。
可陽城衛所二千人,早已經擦拳磨掌,決定要好好表現,說不定下一次就輪到自己了。
聽說瓦樓蓋了三層,三百平,一層樓就有十個房間,一棟樓完全可以住上百人。
還聽說三樓是空的,暫時沒有住人。
這些已經是勝眉堂和衛所近日發生的事。
同時段,青州總兵攻破交州的消息傳遍數州,橫江越嶺,傳到陽城來了。
此時城門口來一大批走販,都是從青州來的。
吳策看着這些走販不對勁,他便将人攔在外面,剛想去通報上官繡。
衙門的馬衙差來了。
馬衙差直接走到走販面前,挑了個拉板車戴着草笠的走販,吳策老遠一看就能看見對方手臂上的刀傷,像一大條蜈蚣吸在上面一樣,十分醜陋。
吳策沒靠近,卻不免皺上眉頭起了疑心。
不過是馬衙差親自接人,他不能說些什麽。
因為他知道馬衙差能做什麽主?一定是大小姐親口派來的。
“青州那邊剛剛爆發大戰,大小姐就在接納從那來的一個普通走販,到底是為什麽?”吳策喃喃自語,等馬衙差帶人走了。
有個衙役便湊到吳策身邊通知他:“吳守将,大小姐命令今晚宵禁,至于城外的人不要趕他們走,據說留着還有用。”
“還有大小姐讓您親自去通知上官校尉,關于青州大量人口流失,有一波人潮即将往雲州趕來的消息。”
吳策還想問點其他的,衙役就已經灰溜溜走了。
“奇怪。”吳策嘟囔幾聲,然後紛紛手下太陽一下山立馬關門,誰來都不好使。
然後他親自跑陽城衛所一趟,此刻陽城為什麽別提多熱鬧,另外一個大門時常有些村民進進出出,多數是婦人,要麽是夫妻倆吵架過來的。
搞得另一座大院鬧哄哄,跟菜市口一樣。
再步入議事廳見到上官繡時,吳策明顯感覺到,這位身邊的人越來越多了。
上官繡此時已經提拔一群表現有些的伍長,什長,擴張一千人後,職位也要開始往上調動。适當給底層一個機會,讓他們各顯其能,才能讓大家更有動力。
而升上去的人,就準備帶領雲欄山那八百人。
胡鐵三從一個沒有任何手下的百長,變成已經有五十個手下的百長。
努斯還是三百人。
圖爾和阿拉真能調動的人比較多,各自五百人。
只有她一次性能調動三千人。
上官繡此時此刻還在和手下吩咐道:“最近輪班每個人去三個月,由阿拉真親自訓練,只要通過考核再回到崗位。”
她這麽安排就是為了更加規範衛兵們。
無論是什麽兵器的衛兵,體能訓練一定不能少,還有訓兵招式,暫時只能用原有的楚兵那套繼續練着。
因為武器限制擺在那裏,她不可能改得太前衛,到時恐怕成為紙上談兵。反而在戰場用不上。
一個個人肩負新的任務高興地離去,此次升遷了八位百長,都将是招收的新兵蛋子的上司。
上官繡完成人員上的調動,她才算抽空下來,招呼吳策坐下。
吳策好久沒見她,整個人顯得有些拘謹,他寒暄幾句便開門見山道:“青州總兵馬上要平定叛亂,那邊四處逃難的青州百姓可能會來雲州。”
上官繡聽後,她眼睛悄悄閃過一絲光芒,随後端起水壺給吳策倒了杯熱騰騰的茶:“青州總兵八萬人平定叛亂是遲早的事,只是沒想到已經拖了半個月,看來整個青州都将要元氣大傷一段時間。”
“可不是嗎!”吳策恨鐵不成鋼道:“青州難得是楚人的地盤,就算他們不服太守,平日在太守的調和下也不好撕破臉面。”
“這下一個沒沉住氣又亂了。”
上官繡道:“交州已經打下來了?”
“還沒,不過也快了。”吳策嘆氣道。
聽完後,上官繡便撐着桌子起身,她背着手就要走出議事廳。
吳策忍不住問她:“您去哪?”
“聽到這個消息,我豈能坐得住?”上官繡扭頭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再不去,大小姐可就要生氣了。”
此話一出,吳策想起她們兩個人莫名的親密,對方又是大小姐,再想到大小姐總是喜歡逗校尉,偶爾還撒嬌,那模樣...真是吓人。還有她們倆會不會太暧昧了,想到這,他頓時滿臉通紅。
算了,他就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上官繡見他突然滿臉紅彤彤的樣子,有些好笑,她整理好儀容,便面帶微笑出門。
去衙門的路非常通暢,就跟回家一樣。
她來到衙門後院,荷花池邊的亭樓裏正坐着兩人,石凳另一邊,帶着鬥笠的男人,時不時對着蕭好點頭。
而蕭好正神色嚴肅地說着什麽,就像領導訓斥下屬一樣。
那男人面色鐵青,雙手垂在膝蓋上忍不住握成拳,手臂上的青筋仿佛要爆開一樣。
上官繡眼神迅速一冷,她快速閃到蕭好身後,下意識護着她,速度宛如一陣風,吹起蕭好肩後的幾縷青絲。
男人也突然吓一跳,他站起來,雙拳一握,像是随時要反擊一樣。
“何人如此大膽?”面對男人疑似惱羞成怒地倒打一耙。
上官繡抽出腰間鞭子,啪一聲摔在亭柱上,還在上面打出一道深深的鞭痕。
“到底誰大膽?”
她不忘拉着蕭好到身後,打量一圈,關心道:“沒吓到吧。”
蕭好若無其事點頭,她在她身後探頭,柳眸狡黠地閃了閃,含着幾分期待:“嗯,你們怎麽還不打起來?”
“看看誰比較厲害?”
多日不見,這個女人的惡趣味不減反增,還跟當初一樣看熱鬧不嫌事大。
上官繡瞬間一愣,立馬意識到男人可能不是敵人。
她再擡頭看向鬥笠男,對方就是一個國字臉的猛漢,皮膚因為常年風吹雨曬顯得黝黑,眉目充斥剛烈之氣,看起來非常不好相與的人。
可就是這麽個巨漢,在意識到她不是敵人,也不知道蕭好之前跟他說了什麽,刺激到他。
偌大的一個猛漢,這才慢一拍反應過來,他突然撲通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起來:“是我,都是我的錯啊!”
“我不該沉不住氣。”
“更未想到那混蛋竟然心狠到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不放過!”
上官繡沉默不語,迅速收回鞭子,看見對方手臂上還有一條長長陳年刀疤,起碼十五厘米長度。應該是以前在戰場上受得傷。
蕭好拉着上官繡到一邊,她撩起衣擺,神色平淡,繼續坐在石凳上,與地上跪着哭得稀裏嘩啦的猛漢,形成鮮明的對比。
上官繡看着看着,雖說猛漢可憐兮兮的樣子,但實在太辣眼睛,她還是把臉轉向蕭好。
有那麽一瞬間蕭好的目光在掃過猛漢的臉時,十分冰冷,只是一瞬便消失殆盡。
上官繡還是準确捕捉到,心裏有幾分了然,猜到了猛漢的身份。應該和青州有關。
“阿繡坐吧。”蕭好還是很理所當然說:“讓他繼續跪着,想跪多久就多久。”
“若能把青州跪回來,再砍他狗頭也不遲。”
上官繡心想,她是什麽品種的魔女?
猛漢聽完,哭得更厲害,并且威力驚人。
附近沒有什麽人,似乎早就是被清退過,只剩下他們三個。
等一炷香後,猛漢再有能耐嗓子都架不住他持續的損耗,于是他暫時性啞了。
蕭好給上官繡倒了一杯茶。
上官繡端起茶水喝了起來。
然後耳邊傳來某人輕飄飄一句:“他是青州副總兵,徐四光。”
噗————上官繡沒喝進去的茶水直接噴出來。
她懷疑蕭好是故意在她喝茶的時候來曝猛漢的身份。
上官繡放下茶杯擦擦嘴,然後看向緩緩從地上爬起來的猛漢,潦草擦了一下眼淚,然後紅着跟兔子似的雙目,才看向蕭好。
想起外界的傳聞,她便問道:“徐副總兵?”
“青州叛将?”
一句叛将頓時将徐四光急得丫丫大叫,想說,但嗓子又很沙啞。
蕭好擡手示意他冷靜下來,然後跟上官繡道:“如今戰事未定,外面已傳出風聲稱徐四光為逆賊,實際州衙還未正式判定,所以也算不得叛徒。”
尤其是最後兩個字叛徒,咬得特別重。
徐四光的臉色十分難看,他重新坐下來,舉起杯子一飲而盡,喝出了酒的架勢。
“我,我不是叛将,是齊田方噬主背叛!他在擁兵自重,正愁找不到借口獨吞下青州,便故意設計圈套害我!”
徐四光一邊解釋一邊激動的臉色通紅。
上官繡到底是聽清楚他的描述。
原來青州總兵齊田方擁兵八萬,早就想獨吞青州,便用心險惡先發制人,在徐四光的府上埋了龍袍和丢失的玉玺,冤枉徐四光有想脫離舊廷稱帝的嫌疑。
一件龍袍和區區玉玺還證明不了什麽,真正讓徐四光迫不得已中圈套的是一場有陰謀的屠殺。
青州總兵齊田方大擺鴻門宴圈禁徐四光部下所有的家眷,并且命人當街對其女眷進行.....□□。
然後還将所有人殺害。
現場的目擊者無論敵我都血濺當場。
然而外界并不知道此事,只知道徐四光突然造反了。
事情的真相是徐四光的部下憤怒起兵攻進齊府,抓來對方家眷,萬萬沒想到齊田方根本不在乎自己留在青州的家眷,故意逼徐四光的人殺了他的家眷。
然後他假惺惺地在青州府署院為家人舉辦喪事,哭了七天七夜,引得青州不知情的百姓都同情他。
再之後齊田方就以此為借口舉兵攻打徐四光。
得知陷阱的部下們再後悔已經晚了。
徐四光掩護家人先是去了交州,然後等家人出了交州,去往西涼州,交州就破了。
他本來要和齊田方同歸于盡,沒想到部下突然将他打暈,扮成走販,一個假冒他往西涼州去,一個留在交州。
實際上真正的徐四光被送到了雲州,然後來到了名不見經傳的陽城。
徐四光越說越激動,他一掌轟在石桌,上面幾乎出現裂縫:“真是陰險的狗賊。”
“蕭太守拜托我駐青州就是為了盯着齊田方,沒想到齊田方竟敢來個魚死網破,還讓他成功了!”
“都是我無能!我,我愧對太守!愧對,明王!”
上官繡默不作聲地瞥了石桌一眼,再看蕭好。
蕭好還舉着青瓷杯,只是再沒喝一口,而是特地看向她:“阿繡,如你所見,開春将近屬于楚人的青州又丢了。”
上官繡想了想,自己才三千人,想不了那麽多。
她端起水壺那刻,剛要開口時,耳邊傳來蕭好耐人尋味的一句話:
“丹州紀州旁邊隔着西涼州,有三十萬鐵屠軍在,胡人需得掂量自己的糧倉,定不會貿然出兵。”
“荊州乃劉王子孫的封地,他們是不會背叛大楚,但也不會服從明王,所以他們也不會貿然出兵。”
“齊田方此人正是仗着這點,敢算計徐副總兵,但他似乎忘記自己只有八萬人馬,周邊盡是對他無好感的鄰州,只要胡人将控制的江東州打開,北草原的胡兵勢必舉兵來犯!他們得不到青州,也不會再讓楚人自己拿回去!”
“正好讓北境也頭疼頭疼。”
話頓,蕭好放下茶杯,剛好擱在石桌上,正好裂縫分割一半的杯口。
她冷笑道:“那麽勞而無功的人已明确,坐享其成的人又會是誰?”
肯定不是徐四光,他已經丢了青州,如今成為衆矢之的靶子。
她的一句不經意的分析,卻讓上官繡記住了青州這個名字。
如今葭州十五萬蕭家軍正在備戰,等開春想一舉滅掉北草原,這個時段正是敏感之期,齊田方卻首先挑動戰争,很難不讓人懷疑他是故意挑在這個時候制造事端,就是為了給北草原的胡人遞把刀子。
要是楚地胡人再打開江東州,青州被北草原奪取,無疑是在西涼州,葭州背後狠狠捅了一刀。
但楚地的胡人政權無疑也給自己豎立了個強敵,等于招狼入室。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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