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門禁
從天津回來,滿打滿算,也得有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我上個月的工資發給我了,公司的門,依然對我緊閉着。
我一遍遍地機械地,刷着自己的可以進入公司的卡,那扇門依然紋絲不動。
看來,我是過了公司的門禁時間。可能再也進不去了吧?
不是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嗎?我和過去他們認為不好的一切,都斷絕了關系,還不行嗎?!
不是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嗎?我把結果都告訴他們了,還不行嗎?!難道非讓我把沒有的事,說成有,他們才相信我嗎?!
就算是我錯了,也應該給我個機會啊?!更何況,我又有何錯之有啊?!
就算我真的錯了,和王先生在一起,同事們眼見為實了。可,我們也是發乎情,止乎禮啊!不該做的,一點沒做,老天可以作證,王先生也可以作證啊!
我央求他去公司給我說明白,怎麽一點效果都沒有了?
他不說他自己是萬能的嗎,他不說他是各種事的橋梁嗎?
難道他這個走廊,這個鑰匙,這個高架立交橋,失去了往日的風采?
還是,能說的漂亮的男人,可能幹得就不漂亮?!
還是,他不光沒有按我央求的去做,還故意給我添堵了?!
又不像啊?!怎麽感覺老板那邊人,有時像和他是一夥的,有時又像不像?!
就像老板說,我還跟王先生藕斷絲連的緣故,所以,當如今為止,他都在考慮中!
可是,我現在按他說的,和王先生一刀兩斷,再沒有任何瓜葛了。這都一個月了,怎麽還是在考慮之中啊?老板要是再這麽考慮下去,我可能只能喝西北風了!
聽說,老板當初去國外,也是舉目無親,像我這樣一步步走出來的。為什麽現在不給我留點活路啊?還是,老天啊,我到底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要受到這樣的懲罰?!
為什麽,到如今,我說了一遍遍的細節,就是沒有人相信我,就是沒有人相信我的解釋啊?!
難道一個女人和一個男人在一起,一定要發生點什麽,才正常嗎?不說發生點什麽,就被人蔑視着說不可能!
難道就因為一個女孩子說過她寧願坐在寶馬裏哭,每個女孩子從今後,就被打上拜金的标簽了嗎?可就算當初那麽拜金的寧願在寶馬裏哭的女孩子--馬諾,不是也被男人吃過軟飯嗎?也許,人都是越想賺錢,卻越賺不到錢,還差一點要賠上自己的人格?
在被別人要求說得更清楚一點點,我頓覺自己是被別人要求剝光了衣服,別人還嫌棄自己無恥無畏地不徹底!漸漸地知道,我不管怎麽努力,不往深的按他們的要求,添油加醋地去敘述,只是說一個結果,是沒有辦法讓他們滿意的。
我有些不甘了!心想,為人總不能把自己的原則,自己的底線,在別人的要求下,就一點不顧忌。發生在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只要是不過線,怎麽能随便向外人說啊,那和背叛有什麽兩樣?!
《幻愛書》,我是看過的,所以,我更做不到背叛!因為我還是愛自己的,哪怕全世界的都不愛我,都對我嗤之以鼻,我也做不到背叛自己!
也許,因為我的任性,我的所謂的他們說的不配合,我只能等,他們只有考慮。慢慢的,我也就不抱什麽希望了。
從宿舍回來,我搬了東西,就再也進不去公司的門了。幾次談話,也都是被約在公司的外邊。他們說是怕我玷污了公司的幹淨!照他們這麽說,我真是世難容了!
此處不留奶,自有留奶處!誰怕誰,我又不是賣給他們了,又不是離了他們,我就不能活了。再說,我能比《蝸居》中的海藻差嗎,怎麽說有了前輩的失敗,後輩就更容易成功一些!
比如,歷史中的隋炀帝和唐太宗那麽相像,但前者被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架上,一個被擁戴上聖君的帽子,是因為隋炀帝為唐太宗做了一個很好的例子!都這麽說,我絕得是有道理的。要不然,怎麽說一輩一輩勝一輩啊?!要不然,怎麽說,我們都是在為下一輩做嫁衣裳啊?!
想開了,就容易做決心定了,就不再猶豫,心裏倒好受了一些。
雖然露宿街頭會省點錢,但是為了安全起見,我還是從醫院的過道裏湊合了幾夜後,決定還是得找個能擋風避雨的地方。因為醫院裏的過道,雖然睡的時候舒服,但是凍醒了後,很久全身沒有一點熱度,如被凍僵了一樣,很久很久才能有生疼生疼得感覺,很久很久才感覺自己從生疼裏掙紮出來。掙紮出來,也像自己脫了一層皮。
又想起,做實習護士的時候,自己就這樣,所以,有一點辦法,有一點活路的話,就不想再做護士。因為總覺得自己做了護士,只有被虐待的命,因為自己無錢無勢,可能永遠不能從合同護士的泥潭中爬出來。又不想像她們一樣,找一個老公,也是只有服從的命。沒事,就比老公,比孩子,比衣服!
雖然來到新藥研發公司,這種現象也或多或少的有,但最起碼我有些自由,我怎麽喜歡被虐待一樣,去吃回頭草啊?!
記得當時實習的時候,我們說不舒服的時候,她們說我們是矯情。也許吧,一代可能和一代沒法比的,人有辦法的時候,為什麽對自己那麽殘忍啊?!
也許,我們确實沒有她們受過的苦大,沒有她們耐受力強。但也不能,她們受過的苦,在有條件的時候,非再讓我們受一次,還非說是什麽憶苦思甜。
傷不在自己身上,怎麽說都可以,在我們身上實驗憶苦思甜,是為了讓她們自己更好的享受吧,我們都去苦了,她們獨獨趴在被窩裏睡覺,也是,人能想出來的?
也許,同行是冤家吧?自古都是這樣,不管做什麽的都一樣!連乞丐都逃不出這個怪圈,也只會窩裏鬥,不和路人甲,或是路人乙比,只看同行碗裏,比自己多了,還是少了!
實際上,我不能再暫時湊合在醫院過道了,還因為我不想自己突然醒來的時候,又看到王先生。雖然他的懷抱是溫暖的,他的微笑是我向往的,他所給的一切是我最需要的,但是,和他在一起,我的身體是愉悅的,我的靈魂卻是痛苦的,愧疚的,充滿犯罪感的。我不想再這樣活下去!
既然如此,看來是,天意不可違,我不能再不講究下去。
找來找去,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小妹和我總算費勁了全身力氣,找了一個最便宜、最和自己心儀的單間,租了下來。雖然人一進屋,都不敢開門,因為門外邊就是從來也沒有人打掃的廁所。也不敢開窗,因為窗戶外邊就是垃圾場,夏天的一陣暖風吹來,不吹來垃圾場濃得化不開的味道,也能引來蒼蠅蚊子。
我像一個受傷的野獸,從外邊累得不能再累的時候,就回來蜷縮在只有一張床的單間裏,茍延殘喘。因為聽說,最近盜賊很猖狂,聽到些風吹草動,我又有些驚慌失措。沒遇到盜賊像傳說中的破門而入,或是破窗而入,我每次醒來都是感激不盡。
也許,他們來過了,在我睡熟的時候,但是實在沒有看到什麽值錢的東西,就從我窗戶外邊摸索到另一家。要不然,街坊鄰居都有失竊,為何獨獨我沒有。也許,他們怕來到我的住處,不吉利吧?聽說,他們行裏的規矩是,去一個家,空手而去,又空手而歸,不是好兆頭。聽說,在鄉村,他們可能為了信仰,真的一旦要空手而歸時,要抓把土而歸的,就是怕以防萬一吧?!他們真是聰明極了!
眼看着,自己活得再不想什麽辦法,可能被逼得只能像他們一樣了,因為現在手裏只有二百元錢,下個月交了房租,公司再不讓我回去,怕是一天吃一塊錢的油條,也省着活不下去了。必須工作,必須掙錢,我等不下去了。
電話又響了,一看,不是王先生,接了。原來是姥姥打來的,張嘴就讓我給我媽說,讓我媽去接她,好像我的話很管用,很頂用似的。這個世界,誰聽我的啊?!呵呵……
又讓我給她寄錢、寄衣服。看來,她們都認為我是榜上大款了,不要,白不要!突然,想起了一個看圖作文,城市的孩子的起點是父母開着車載着孩子,而農村的孩子是拉着地板車,地板車上坐着自己的父母。
也許,越沒有本事的人,越是依賴,生孩子就是為了沒有希望找個希望而已!但願我不要再像自己的父母一樣,因為我覺得那是痛苦,折磨,而這個世界上需要的是愛,既然不能,又何必成為社會的負能量啊?!
列祖列宗,原諒我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吧!為了活着,為了生存,為了有一天,我能活着津津樂道,唯美食與愛不可辜負,我若吃飽我便心安!為了活着,雖然不能做到有後,但是可以做到有三中的其他兩個—敘人之事,立人之志!
腦子轉了一大圈,回來,切入到現實中。姥姥還在滔滔不絕地、怨聲怨氣地、厲聲戾氣地這,那的時候,電話突然沒了信號。再打過去,我聽到了一個目前為止,最溫柔、最親切對我說話的聲音—對不起,你的餘額已不足,請及時充值……接着又是一連串翻譯以上內容的英文。
呵呵……真是好笑,我學了十年的英文,卻連一個英文單詞也聽不懂!
我這才離開學校多久啊,才多久沒有學習英文啊,老天,真是給我清零快。看來,我又要從頭開始了!
一連串的中英文響了幾遍後,手機滴滴響了幾下,自動關機了,沒電了……
我的世界徹底安靜了。看來,我在這個小屋裏就是死去,也不會有人知道了。老天,這是讓我自生自滅嗎?難道我作惡多端已經過了人間的門禁。所以,人間這扇門,也咣當一聲,把我關在門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