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當年真相
習曼禾舉着手機緩緩走到陽臺上,壓低音量,“有結果了?”
聽着對方的聲音,許久,習曼禾顫抖着挂斷手機,扶着牆才能勉強穩住身子,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的揪住了一樣,重重的,疼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該怎麽辦?誰來告訴她,她到底該怎麽辦?
黑夜裏,一片寂靜,在夏家的宅子裏,隐隐能聽到女人壓抑的抽泣聲。
酒店房間裏
“你……還好吧?”郁享擔心的看着蘇且傾。
蘇且傾臉色蒼白,搖搖頭,“沒事。”
郁享給她接了杯水,“喝點吧。”
蘇且傾看了一眼,顫抖着手接過,“謝謝。”
“……”郁享看着她顫抖的身子,嘆了一口,“早點休息吧,有事叫我。”
“嗯。”
郁享看她一眼,見後者靠在沙發上假寐一臉疲倦的樣子,便起身離開,順帶輕輕捎上了房門。
房間裏頓時安靜下來,蘇且傾緊閉着雙眼,滿頭大汗,腦海裏總是出現陸渠那張臉。還有剛剛的畫面,她踩着油門,直沖向他……
近了,近了!離他越來也近,她的心也繃得越來越緊。對對對!就是這樣!只要這樣沖過去,她就成功了,她的酥酥就沒有任何威脅,然後她只要再除掉夏子清,她的酥酥就可以真正的無憂無慮了。
沒有威脅,沒有傷害,不用再像以前的她一樣東躲西藏擔驚受怕了。
蘇且傾眼底閃出瘋狂,卻在看到陸渠笑容的時候,猛的踩下了油門……
“呼呼!呼呼!”蘇且傾猛地睜開眼,大口的喘着氣,呵呵!她終究還是心軟下不去手。
其實剛剛若是沒有白陽,陸渠最多受點皮肉之苦,絕對不會有性命之憂,只是這樣也好,他最起碼知道自己不是在開玩笑!而且,從今天起,她和他再也沒有任何關系!
想到這裏,蘇且傾滿意的笑了笑,然後拿起一旁的文件打開,抽出裏面的離婚協議,視線慢慢下滑,“呃?”蘇且傾一愣,看着簽名那一欄久久沒有動作,不敢置信。許久,将紙憤怒的撕成兩半。眼底滿是怒火,“陸渠!”
紙片在空氣揚起又落下,隐隐可見簽名那欄,男方(簽名):蘇且傾
感情她是被人耍了!陸渠,你行!你厲害!咱們走着瞧!
D市的夏季總是亮得特別早,剛過時,這天就已經開始朦朦亮了。
陸家宅子裏
“傾傾!”陸渠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後脊發涼,定眼四下看了看,發現是他的房間之後,稍稍緩了口氣,掀開被子就想下床。
“不急!”白陽從門外進來剛好就看見這一幕,早就習以為常,嘆了口氣,無奈的按着陸渠的肩膀,将他壓回床上,“你又不知道她在哪,你去哪找?”
“……”陸渠皺了皺眉,沉默着,但還是想掙紮着起身。
“我已經讓人去找了,應該馬上就有結果了。”
聞言,陸渠果然安靜下來,呆呆的望着天花板,淚水在眼眶打轉,聲音顫抖,“她不要我了……”
白陽看他這個樣子,心裏也不好受,只能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只是陸渠現在情緒不穩定,他想了想,把話咽回去,還是不要刺激他的好。“你先把身體調好。”
“她不要我了……”陸渠嘴裏一直重複着這句,呆滞的望着天花板。
“唉……”白陽無奈的搖搖頭。
“劉媽,”陸母站在門外,看着床上的陸渠,語氣平靜的開口。
“太太。”劉媽偷偷地看了眼房間裏的人,立即低下頭,小心翼翼的應着。那天之後,她就一直擔驚受怕,可是她心驚膽了這麽多天,陸渠和陸母應是沒管她,她甚至連他倆面都見不到,在陸家像個隐形人一般。
今天還是陸母特意将她叫過來,她這還是時隔這麽多天第一次見到陸母,她看上去好像憔悴了許多,身子也好像蒙上了一層薄薄的寂寞悲傷。
“你好好跟我說說,所有你知道的,有關蘇且傾的一切。”陸母眼神暗了暗,突然轉身往樓下卧室走去。
劉媽先是一愣,随即反應過來立馬跟了上去,“是。”
與此同時,D市往東的一所孤兒院裏,秦院長端着兩杯水一杯放到對面的客人面前,一杯放到自己面前,然後在凳子上坐下來。疑惑看着面前的女子,“你好,我是這裏的院長,我姓‘秦’。”
“秦院長,你好。”習曼禾笑着伸出手,“我姓‘習’,今天來找您,主要就是想跟您打聽點事,您還記得有收養過一個叫‘蘇且傾’的女孩嗎?”
秦院長看上去也就四十左右的樣子,一臉慈祥看上去和和藹藹的,聽到習曼禾的話,只是略微皺了下眉頭,便想了起來,“你說的是D大畢業的那個姑娘嗎?”
蘇且傾就是D大畢業的研究生,習曼禾頓時激動起來,“對,您還記得她嗎?她是怎麽出現在孤兒院的?當時多大?”
“我記得是一個男人送過來的,”秦院長喝了口水,慢慢回憶起來,“那個男人很奇怪,小蘇明明一直叫他爸爸,他卻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是她爸爸,我好奇就問了句,是不是你不要自己的孩子了?我記得,當時那男人很兇,叫我不要多管閑事,那個時候我還不是院長,就是想管也是有心無力。”秦院長講到這裏有些感嘆的嘆了口氣,然後繼續,“那男人把孩子兇了一頓之後,便把孩子一個人留在了孤兒院門口,就走了。”
習曼禾緊緊揪着自己的衣角,緊張的盯着她,“後來呢?後來怎麽了?”
“後來……”秦院長想了想,“那孩子在門口哭了半天,那男人也沒有回來,我們看那孩子可憐,便收留在這。”
“……”
“再後來,我無意中看見那男人好幾次扒在圍牆邊看着那孩子,發現我之後,就立馬跑掉了。這樣的情況,大概維持了兩年左右吧。兩年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那個男人了。”
“秦院長,請您務必再給我講一講她的事情好嗎?所有的,越細越好……”習曼禾喝了口水,顫抖着聲音開口。
秦院長好奇的看了她一眼,心裏有點懷疑,但還是努力回憶着,一一講述給她聽。
陸家宅子裏,劉媽低着頭站在莊彩曦對面,小心翼翼的開口,“之前在火海裏,是少夫人救您下來的。”
“說清楚點。”陸母眼眸暗了暗,她記得蘇且傾那會兒不是還躺在床上嗎,那她又是怎麽救自己的?
劉媽深吸了口氣,“少夫人那個時候剛摔下樓,身體受傷不能動,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做的,我當時就看到她往陽臺破碎的那個大缺口那裏扔東西,想引起我們注意力。等我們跑過去之後,就見她把您裹在濕濕的被子裏,然後吊着繩子一點點往下放……”
“……”什麽?!
陸母明顯愣住了,心裏說不出的滋味,一個連自己都沒辦法保全的人,竟然拼命救下了她。“那你當時怎麽沒說?”
“因為,因為,那個時候夏小姐也在,還……還用我的家人威脅我,我沒辦法,家裏就一個兒子,一個孫子,要是有什麽閃失,那我……”劉媽哭訴。
“所以你就打算一輩子瞞着我是嗎?”
“……”劉媽突地跪在地上,“太太……”
“說!你還知道什麽!全部說出來!”陸母壓低聲音,沉着臉,手緊緊的扣在椅子上。
“少……少夫人之前問過我,太太您喜歡什麽,您的口味是什麽。”劉媽頓了頓,低着頭。
“你怎麽說的?”陸母沉着氣,面色不善的盯着劉媽。
劉媽偷偷擡起頭看了陸母一眼,似乎在猶豫。
“你還不打算說實話是嗎?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陸母突然厲聲,将劉媽吓了一跳。再也不敢存在僥幸心理,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我……我……”劉媽終于下定決心,一咬牙,“我跟她說您喜歡最北面那家鋪子裏的橘子味蛋糕,還說您喜歡辛辣的食物……”
陸母身子一頓,想起幾年前那個女人總是做一桌子辣菜,還時不時給她提着橘子味的蛋糕在她面前晃悠,她身子骨不好,辛辣的食物是一點也不敢沾染,而且她最讨厭的就是橘子味的東西,她還以為她是成心跟自己過不去,故意來惡心她,沒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這樣。
“還有呢?繼續!”陸母眼神冷了幾分。
“您半夜不是經常會餓嗎?然後會想吃各種各樣的糕點,”劉媽頓了頓,“其實那些都不是夏小姐送來的,那些都是半夜少夫人起床親自給您做的,還讓我們不要告訴您,怕您知道不高興。”
“……”
“你之前不是看中了一款限量的包包嗎?但是被王太太搶先了,您不是一直耿耿于懷,好幾天都不開心嗎?少夫人知道後,親自上門請那款包包的設計師給您量身設計了一款,也不知道她用了什麽辦法,那設計師居然硬是答應了。”
“……”陸母想起自己櫃子裏那款自己喜歡多年的包包,她一直以為是夏子清看她不開心,所以請人專門設計用來哄她的,确實,她很喜歡,也更覺得夏子清貼心,沒想到……
“還有,”劉媽索性怕罐子破摔,将之前憋了好幾年的秘密一股腦吐了出來。
“您體寒,少夫人知道後,悄悄跑到曦城的秋源寺給您求回來一條紅瑪瑙手鏈。結果還因為無故消失幾天被少爺誤會用鞭子抽了一頓。”
“……”陸母突然想起在她44歲生日那天,她當着衆人的面拿出那條讓她丢盡臉面的手鏈,她當時以為她是故意在掃她面子。堂堂一個陸家的少夫人,送自己婆婆的生日禮物,竟是一條大街小巷裏随處可見的破手鏈,她感覺面子裏子都丢盡了。他讓她在姐妹面前擡不起頭,被衆人恥笑,她很生氣,當場就拿起那條手鏈扔進了水池裏。
“還有,”劉媽繼續,“有次下雨天,您突然生病發燒,是少夫人一直忙前忙後的照顧您的,一直到您清醒之後,夏小姐才過來的,讓您誤以為那些天一直是她在照顧您。”
“有一次,您的侄子小莊和飛車黨打賭輸了,被飛車黨圍追堵截,少夫人碰見了,就換上了小莊的衣服替他引開飛車黨,卻不小心摔下溝,那些人發現被人掉包之後,少夫人差點被人……”劉媽沒說出口,陸母也大概猜到個七七八八,“還好少爺及時趕到,但是後來小莊咬死不承認和飛車黨有關,少爺以為少夫人還想跑,一生氣便又将少夫人關在了地下室裏。”
“您的哥哥瞞着您學投資,結果被人騙進去全部家當,不敢跟陸渠說,便打算跟您訴苦,找您幫忙。但當時您正好在法國度假,少夫人不想讓他打擾您的心情,便獨自帶人去追堵騙錢的那人,結果錢倒是追回來了,卻被人刺中大腿,少夫人不敢回陸家,便一個人躲在一間不起眼的私人診所裏,結果被少爺抓了回來,事情鬧大,後來的事您也知道了……”劉媽嘆了口氣,“您哥哥一口咬定是少夫人故意逞能,才會受傷,跟他無關。少爺也真信了,關了少夫人好幾天。”
“還有……”
“還有……”
劉媽還在繼續,陸母的眼眶卻情不自禁的紅了起來。
她真是老糊塗了!
作者有話要說:
蘇且傾:我只是想要對你們好,卻用錯了辦法,錯信了別人的建議,還做好事不留名。
陸母:我只是聽信別人的惡意編排,好面子,誤會了你,傷了你的心。做了個惡婆婆。
劉媽:我只是被人威脅,收了好處,才甘願卧底吹耳邊風,故意給錯誤建議誤導蘇且傾。
習曼禾:我只是單純的看不順眼她搶了自己看中的女婿,還和自己‘死去’的孩子同名,一時反感,才惡意編排壞話。
陸渠:我……我只是自己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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