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來算賬
趙靜斯回到家裏,天已經黑了,趙德全就守在家門口,見到自家閨女走近的身影,忙不疊起身朝閨女走去,默不作聲接過了閨女手中的行李,“咋樣?”
趙靜斯正低着頭,瞄到了趙德全小腿上好幾個蚊子包,明白父親肯定在外面候着老一會兒了,父親的耐心等待令趙靜斯的心情出奇的好,接話道:“學校很大很漂亮,爸那天送我來肯定沒看仔細;老師教得也好,對我們也負責;宿舍裏的朋友也對我很照顧,還有呢,爸,我還當了生活委哩...”
趙德全眸子裏含着笑,幺女果真沒說錯,不過大閨女說得更詳細,趙德全也就越放心,聽大閨女說當了班幹部,趙德全嘴都咧的都合不上了。
由于趙靜斯回來得晚,柳小玉和趙靜文早早地吃了,現在只剩下父女倆餓着肚子。
趙德全将行李送到閨女的房間,跑去廚房竈上端溫着的飯菜,發現沒了,回頭一看,大閨女已經在擺碗筷了,他樂呵地轉身去後院取了一盅米酒,今兒他心情好。
“爸,你多吃點,妹妹和媽呢?”趙靜斯夾了一筷子青菜問道,太久沒吃白米飯,真香!
“去你劉叔那兒了,你妹好像揣了好些問題要去請教劉家那小子。”趙德全飲了一口醇香的米酒回道。
趙靜斯點點頭了然,得,趙靜文遲早得回來的,想到被順走的班費,她心裏就梗着一口氣。
二人酒足飯飽的時候,柳小玉帶着趙靜文回來了。
“诶,大閨女回來了啊?”柳小玉扯着笑臉接過了趙靜斯手裏洗碗的活,催促趙靜斯:“趕緊地回房吧,給你妹輔導輔導功課。”
趙靜文踏入家門前,一路上都是興奮的,墨哥教完她幾道晦澀難懂的數學題,就送了她一條手鏈,小鈴铛清脆響,她的心也是樂得飛起,墨哥送的東西她都喜歡。
趙靜斯在柳小玉期待的目光下應了,趙靜文看着姐姐淡淡微笑的臉龐,心裏上下打鼓。
領着趙靜文回到姐倆的小房間,趙靜斯就沉下了臉,不見一絲笑容。
“靜文,是不是你偷走了我枕頭下的170塊錢?”趙靜斯聲色俱厲,說話一針見血。
“我沒偷!”趙靜文梗着脖子反駁。
“你沒偷,我的錢咋沒了?周末就你一人去過我們宿舍,還睡我床.上,不是你偷的,還有誰?”趙靜斯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她以為趙靜文做了虧心事都快半個月了,心裏會有點忐忑,沒想到還是不悔改。
“我那不是偷,你都說是你枕頭下面的,我摸到就是我的”邊說,趙靜文在趙靜斯嚴厲的目光下聲音愈發小了下去,最後嘟囔道:“還不怪你不給我買涼鞋。”
趙靜斯耳朵好得很,不由得被氣笑了,“趙靜文,我不是你爸媽,買涼鞋你向咱爸媽要啊,你偷的可是我們班的班費,全班三十多個人交的錢,你明不明白?”
趙靜文張張嘴,無話可說,她沒想過那錢不是姐姐的,就在二人靜默無言的時候,趙靜斯瞥到枕頭下露出的黑色袋子。
趁趙靜文垂着頭,她伸手揭開枕頭,提起塑料袋一看,可不就是雙水晶涼鞋嗎?看這質地絕對要比鄧詩怡腳上那雙好,趙靜斯真是牙癢癢。
“靜文,剩下的錢呢?”趙靜斯耐着好脾氣追問,要是這170都被趙靜文花光了,看她不沖上去給她兩腳。
趙靜文慢騰騰地挪到床尾,掀開墊背,從床板下把折起來的一百塊摳了出來。
趙靜文的動作妥妥地诠釋了守財奴的形象,趙靜斯對這個妹妹真是沒話說了,怎麽比她還守財?上輩子她怎麽沒看出來。
正當趙靜斯欲接過趙靜文遞過來的紅色毛老頭時,她親爹正好想問問趙靜斯這個月的生活費夠不夠用,就看到小女兒給大閨女紅票子。
趙德全伸手先一步接過那一百塊,問道:“靜文,你哪來的錢吶?”
趙靜文支支吾吾說不出來,趙德全眼睛一瞪,趙靜文心慌了,扯了扯她姐姐的衣擺。
趙德全淳樸的臉上此時寫滿了疑惑,這錢打哪來的?上前欲拉過閨女細細審問,就發現敞開口子的塑料袋。
看到袋裏的水晶涼鞋,趙德全明白了,肯定是幺女拖着大閨女買的,“靜斯,你給你妹買鞋幹什麽?你瞅瞅這天氣,能穿多久啊?”
趙靜斯語塞,難道她不知道嗎?她當時可是拒絕了,還抵住了趙靜文的撒嬌攻勢,人家最後能耐,偷她的錢買,她能說什麽?沒想到趙德全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沖她來了。
按捺下心中些微的難受,趙靜斯拂下趙靜文拽着她衣擺的手,說道:“我沒給她買,是她偷拿了我的錢去買的。”
趙德全瞳孔一縮,随即盯着趙靜文的目光變得兇狠起來,他一個莊稼漢,不求別的,對得起天對得起地,哪想到生出個幺女,反而做了小偷小摸的勾當,擡起手就欲沖趙靜文扇過去。
“他爹你幹嘛呢幹嘛呢?”柳小玉一個疾步沖了進來,攔住了趙德全的巴掌,別說,就趙德全的這雙糙手,打下去,她閨女那張小臉不得腫個半邊天,還能出去見人嗎?
“我打死她個小偷!”趙德全恨恨地說了句,說完撇過頭不再看一旁瑟瑟發抖的趙靜文。
“咋回事兒啊?誰小偷啊?”柳小玉不解地問道。
“問你閨女。”趙德全沒好氣地沖了句。
柳小玉還就是最不喜歡趙德全的這句話,‘問她閨女’,不就指着趙靜文是小偷嗎?別以為她看不出來,老頭子就愛護着趙靜斯那丫頭,她要是不對她親閨女好些,不得被那丫頭欺負死。
“你咋地啦惹你爹生氣?”柳小玉虎着臉問趙靜文。
先前趙靜文就和她媽通過氣,默默地指了指敞開口的塑料袋兒,柳小玉算是明白咯,囔囔道:“靜斯給靜文買了雙鞋咋地啦?我家靜文就是小偷了?”
“靜文上回去我學校,從我枕頭下面順走的錢,她自個兒買的,那錢是我們班班費。”趙靜斯在心裏默默地翻了個白眼,看到趙靜文裝可憐她恨不得代替她爹給她兩巴掌,現在知道裝可憐,當初幹嘛去了。
柳小玉不信,這跟她閨女告訴她的不一樣啊,柳小玉想辦法往她身上潑髒水,“你告訴媽,是不是你給你妹買了鞋,你自己沒涼鞋穿,才說靜文偷了錢?”
趙靜斯當真是無語了,她有那麽犯渾嗎?她要是小心眼,這十幾年來得怎麽過?上輩子又是怎麽落得凄慘下場。
趙德全見柳小玉開始胡攪蠻纏,将手裏攥着的一百塊塞給了趙靜斯,二話不說使了大力氣把趙靜文從房裏拽了出來。
在院裏找了根柴火,在趙靜文屁股上掄了三兩下,趙靜文“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趙德全一聽,手裏的力氣小了,嘴裏教訓道:“你爹我沒文化,但是我知道不能幹偷雞摸狗的事兒,我閨女更不能幹,這回你就是錯了,站在院子裏好好反省,誰也不準拉人,誰拉我揍誰。”
趙靜文被趙德全氣勢沖沖的話吓着了,哭聲漸止,變成了氣弱的抽噎聲,趙德全聽着氣悶,刁了根煙,搬了馬紮就坐在不遠處。
趙靜斯看着父親做的舉動,一直沒出聲勸,柳小玉急得直對她瞪眼,昏暗的燈光印在趙德全身上,趙靜斯站在她的小房間門口看不真切,只有個被煙霧缭繞的模糊黑影,她明白父親心裏不好受。
趙靜文此時屁股上火辣辣的疼,她是第一次被趙德全打得這麽兇,吼得那麽狠,她眼裏全是埋怨,埋怨姐姐為什麽要在那時候問她,要是再遲點,父親會不會就不會撞見了?埋怨母親現在不理她,不為她求情。
眼看着周圍的人家都熄了燈,趙德全的煙也抽完了,走近趙靜文,“知道錯了沒?”
趙靜文直點頭,眼淚就憋在眼眶裏。
“下回還幹不幹偷雞摸狗的事兒?”趙德全板着臉吼道。
“不幹了...哇...嗚嗚...”趙靜文沒忍住,站那直哭,趙德全沒辦法,長長的嘆了口氣,替趙靜文抹了把鼻涕淚,說道:“回吧,早點睡。”
趙靜文摸着屁股,一瘸一拐挪回了屋,趙靜斯見她受了苦,擰了把毛巾遞過去給她擦臉,趙靜文掃了眼姐姐遞過來的毛巾,氣呼呼撇開了頭,她記仇呢!
趙靜斯嘆了一口氣,“靜文,偷錢是不好,咱爸給你一頓打不就是想讓你長點記性,以後你要買什麽跟姐說,要是真的急需,姐姐一定給你買,這回你可是真的錯了。”
說完,趙靜斯郁悶了,她骨子裏還是寵她妹妹,想想當初趙靜文拐走她的未婚夫,對她冷眼,諷刺她低.賤,她的那顆心又落回了冰窖。
趙靜文抿嘴不說話,脫了鞋趴在床.上不理會趙靜斯。
過了好一會兒,趙靜文趴在床.上哭累了睡着了,趙靜斯也抄寫完了英語單詞,輕手輕腳地拾起挂在一旁的毛巾,替趙靜文擦了把臉,起身去外面搓一把毛巾。
“靜斯。”
趙靜斯轉頭一看,是趙德全,“爸,你怎麽還沒睡?”
趙德全摸了把褲腰管,把摸出來的一百塊錢塞進了趙靜斯的手裏,“拿着,靜文拿的是班費吧,你拿自己錢墊的?肯定沒吃好吧。”
趙德全的幾句話就讓趙靜斯濕了眼眶,就算吃了兩星期包子又怎樣,她爸還疼她啊。
閃着淚光,趙靜斯主動抱了把趙德全,趙德全拍拍大閨女的肩膀,心裏想着:我閨女是要考大學的,得吃好點,營養得跟上,明天就去老王家買只雞。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沒下狠手,這樣的爸爸你們喜歡嗎?話說我爸爸有點趙爸的影子
女主重生路上還有一顆善良的心,锵锵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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