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娘遭遇不測
江小雅在燕于臨家裏住了幾天,意外的沒再發生那些亂七八遭的事情,什麽郡主狀元統統都不出來蹦跶了。舒适之餘,江小雅還有點小不适應,就連大娘也不再張口閉口撺掇着去找柳慶元和好什麽的,世界一下就變得美好起來。
江小雅難得早起,大娘在廚房裏忙活着做早餐不讓她插手,她只好在房子裏游蕩。一不小心,就撞到了燕大叔。有別于第一次見面時火急火燎的樣子,江小雅這次是在荷花池前的庭院裏遇到燕大叔的,他正在晨練。
“好劍好劍。”江小雅後仰着上半身來避開近在咫尺的劍鋒,順便奉承了燕大叔一把。
燕大俠這才收勢,看了眼驚魂未定的江小雅,用他那渾厚有力的嗓音說道:“以後千萬不要随随便便站在習武之人身後,要是身手一般的,這一劍可就送到你脖子上了。”
江小雅陪着笑說正是正是,好在燕大俠武藝高超,這才沒要了我的小命。
燕大俠嗯了聲,沒再計較江小雅的冒失,把劍往石桌上一放,拿起汗巾拭手,道:“在這裏可還住的習慣。”
江小雅道:“習慣習慣,吃的好住的好,我感覺自己都胖了。”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
燕大俠笑道:“我這裏不比那些官宦人家的規矩多,你也別太拘束,當自己家就是。”
江小雅眼明手快,先大叔一步拎起紫砂壺給他斟了一杯不冷不熱剛剛适口的綠茶。
燕大俠吃了一口,饒有興致道:“聽說你是蔽縣的。”
“是,碧螺村的。”江小雅回道。對這個大叔的印象又好了幾分,想必他這次進京的幽會很成功,才會看起來心情這麽好。
燕大俠點頭,“你的事情,臨兒大致也同我說了,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話雖這樣問,他卻有自己的建議,“說句不好聽的,你可別生氣。我覺得姑娘家家的還是不要太逞強,像你現在還年輕,随便也能找到一個好人家,犯不着去辛苦掙錢,苦了自己不說,不定能掙到什麽。依我說,找個好歸宿,勝過任何作為。”
江小雅抽笑着,大叔,你是永樂郡主派來的托吧。
燕大俠又道:“當然,這只是我的一個提議,怎麽決定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但如果你也有這個意思,燕某在京中倒是結交有不少朋友,可以替你從中牽線一二。”
江小雅很想說:大叔,如果我有這個意思,第一個要找的肯定是你兒子,你要不要來牽線一二啊。
“來,幫大叔再倒一杯茶。”見江小雅咬牙切齒,神情古怪,燕大俠把杯盞又往她前面推了推。笑道:“說起來這個茶還是你們那兒的特産呢,要不要也嘗看看。”
江小雅低頭一看,“碧螺春!”這些人是只有碧螺春可以喝了嗎?這還是貢茶嗎?特麽誰家都可以喝到!
“爹,你在這兒呢。”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燕于臨突然跑了出來,看到江小雅也在,略微有點驚訝。不像第一次那樣問長問短的,只說有事找燕大俠,父子兩就一起走了。
江小雅這才斟了一杯碧螺春給自己喝,說實話,和鐵觀音那些沒什麽區別,還沒有鵲巢的口感好,真不知道是怎麽被評選上為貢茶的。
早飯後,王大娘說要出門一趟,正好燕于臨過來了,她也沒讓江小雅陪,自己一個人出門去了。
“我爹跟你說什麽了。”刺探的神情,擺明了燕爹有跟他說過什麽。
江小雅道:“也沒什麽,就是一起讨論了我們那兒的特産碧螺春。”
燕于臨嘴角抽搐着,明顯不相信,“我爹那人不太會說話,他要是說了什麽不好聽的話,你也別太介意。”
江小雅倒沒有覺得燕爹的話說的有什麽不對。同樣的話,不同的人說,立場就是不一樣。不管燕爹是不是永樂郡主的托,事後想想,他說那些話的時候江小雅并沒有像對永樂郡主時那樣排斥。
說起來,那些話都很在理,不論是在古代還是在現代,女性這個弱勢群體都是被當成依附男人的存在。男主外女主內、相夫教子從古至今都是至理名言,很多時代女性,職場女強人在婚姻家庭孩子的牽絆下,往往都會選擇放棄事業轉戰家庭。
江小雅并不是不想過安逸的日子,只是在現代二婚尚且不好嫁,何況是在古代。像她這種沒權沒勢的人,明媒正娶是不敢想了,如果要讓她嫁個妻妾成群的人做小,還不如自己養自己,等有錢了再招贅一個如意郎君豈不快意。
所以當燕于臨這樣說的時候,江小雅笑道:“不會不會,燕大俠也是為了我好。”
“我就知道你是個痛快人。”燕于臨像是松了一口氣似的,拍着江小雅的肩膀笑道,“下個月初我們就要回江南,你要不要先跟我們下江南。”
“好啊好啊。”江小雅也不客氣了,誰知道魚鱗會不會又像上次那樣當真了,京城去江南的路程可不短,她身上那點錢能省則省。至于到時候還要不要再賴着魚鱗混吃騙喝,那就再說了,反正先離開這個事非之地才是王道。
這件事,江小雅并沒有打算告訴王大娘,誰知道她還會不會再整出什麽幺蛾子來。保險起見,等到要走那天再說,她如果還想跟着一同去江南也行,不過依江小雅的判斷,她應該會舍不得兒子,所以過幾天或許就可以從真正意義上甩掉大娘了。
持續開心到第二天的時候,江小雅才發現大娘從昨天出門到現在都沒回來。一開始還以為大娘是去和兒子團圓了,母子相認嘛總是要難舍難分,一時忘了告訴她這個喜訊也情有可原。可等到第三天天都黑了,大娘也沒有要回來的意思,就連派個人回來傳個話也沒有。
江小雅突然擔心了起來,大娘該不會是偷偷跑去認兒子,結果被兒子兒媳掃地出門,氣不過做傻事了?恰時,屋外一道白光閃過,悶雷炸開,響徹大地,狠吓了江小雅一跳,手裏握着的杯子也被吓丢到地上,碎了一地渣。
“江小雅。”夾雜着雷雨聲,燕于臨匆匆而來,江小雅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
燕于臨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站在屋檐下沉重說道:“快跟我去趟衙門,王大娘出事了。”
去衙門的路上,江小雅做了很多設想,大抵都逃不開龐梓昕栽贓陷害把王大娘送進監獄。等到了衙門才發現,原來事情并不是她想的那樣。
大堂上并沒有威武嚴肅的衙役列班,只有一個穿深緋色官服的青年男子和一個青色直綴的中年人在讨論着什麽。見燕于臨二人到來,停下了話頭。
燕于臨朝二人抱拳,又對江小雅道:“這位是京兆府尹房道廷房大人。”說的是那個較清俊的年輕人,“這位是徐師爺。”
房道廷看了眼江小雅,又看向燕于臨,“事情的經過,想必燕少俠已經跟江姑娘說了。”見燕于臨一臉難為,徑自道:“傍晚的時候有人向本府報案,稱是在東山坳裏發現了一具年逾不惑的婦人屍體。經查,此婦人曾經在好再來客棧同一名年輕女子居住過,江姑娘請随本府往停屍房認一認。”毫不含蓄,直接就把這個噩耗陳述了出來。
江小雅腳下一軟,如果不是燕于臨在側扶住,估計已不支頹倒。這怎麽可能,那個一心只想認回兒子過上好日子的大娘死了?這一定是在開玩笑。看向燕于臨,他亦是晦澀地別開眼,很像那麽回事的樣子。
江小雅不死心,王大娘雖然做事不太靠譜,老是愛異想天開,卻從來沒有幹過一件對不起人的事情。何況她一個鄉野婦女,身上更沒有什麽財物可劫,不可能無緣無故說沒就沒了。
可當她跟着房道廷來到陰冷的停屍房時,還是被那具冰冷的屍體吓壞了。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接觸死人,還是跟自己相處了一段時間的人。江小雅的心情很複雜,她很想哭,可是眼睛澀澀的,怎麽也掉不出一滴眼淚。
燕于臨在身旁握了握她的肩膀,艱難地安慰道:“哭出來吧,哭出來好受點。”
房道廷卻沒有給江小雅哭的時間,轉頭就問,“你和王柳氏是什麽關系。”
江小雅張了張口,嘴裏苦苦的,她看了眼躺在那邊一動不動的王大娘,“我是大娘養大的。”嚴格來說是柳惠兒。
房道廷又道:“據本府所知,你是柳家的童養媳,這次進京是因為狀元柳慶元休棄了你們婆媳倆,所以你們進京是找他讨要公道來的。”
江小雅想了想,依照王大娘的意思,可以這麽說。“但我并不想找狀元讨要什麽公道。”
“是不想,不敢,還是不能。”房道廷咄咄逼人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