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親愛的papa:
你的回信我收到了,我好開心。
現在已經到十一月了。
圓圓告訴我你那邊一切都很好,我也是。
蜜糖還好吧?當初我都沒來得及和他告個別。
十一月的格陵蘭已經太冷了,室外常年零下三四十度。
學校取消了晚課,于是每天都有很多人邀請我去參加晚宴。
我不喜歡社交,但是有時候又不能不去。因為太無聊了,只好在宴會上一個人織圍巾。
我本來還想給蜜糖織的,後來想了想,他好像不需要。畢竟脖子上已經長了一圈絨毛。
織圍巾比編草繩簡單很多,裁縫店的阿姨都誇我心靈手巧~
已經寄給你了,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才能收到。
紙短情長,望你珍攝。
你的,除夕
1147年11月2日
***
沈紅拂有點緊張的往前走了一步,隔了一會兒,發現并沒有對上除夕冰冷的視線,于是又往前走了一步。
有人在遠處竊竊私語。
“她去找主席了。”
“啧,主席不可能理她的。上次趙閥的小姐去邀請主席跳舞,主席都沒有答應。”
“主席是喜歡做手工嗎?為什麽一直在織圍巾……”
一直到兩人的範圍縮短到了三米內,除夕終于擡起了頭。
聽說,食肉動物的眼瞳是豎瞳,方便捕捉獵物的動态;而食草動物的瞳孔是橫瞳,方便注意四周風吹草動。
在除夕擡起頭的一瞬間,沈紅拂仿佛間看見了他淡金色眼眸裏,冰冷的菱型瞳仁。
但是并沒有,除夕的瞳仁和人類一樣,是圓形。在金色的眼眸中顯得特別明顯。
“您好。”除夕微笑着說道。
沈紅拂的腳有點虛軟,她莫名的對自己的舉動有些後悔了起來。
“林……林主席,”沈紅拂緊張了起來,“是這樣的,我想知道你織的這個圍巾,上面裝飾性的羽毛,是在哪兒買的呢?我,我也很想買。我在我男朋友,我織……”
大概是因為太過于緊張,她這話都說的語無倫次的。
除夕看着手裏織了一大半的圍巾,驀然覺得耳根子有點發燙。
他微笑着解釋說:“是之前出去野外實訓捉到的鳥,我也只見過一次。在北侖湖的旁邊,下次你可以去找找看。”
頭頂金色的琉璃燈給他的臉投下了一片暖色的陰影,
按理說,大家都是一雙眉毛一張嘴,兩只眼睛兩條腿。再好看不也都是人?更何況每個人喜歡的相貌還不一樣。
但是除夕不一樣。
哪怕已經看了一個多月,依舊會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被他震撼。
就像是……從天光中窺見神靈。
那已經和長相無關了,更像是一種獨特的氣場。
“哦,這樣啊……謝謝您。”沈紅拂的神情恍惚的離開了。
除夕看着她的背影,低下了頭,繼續專心致志地織起了圍巾。
大半夜,空無一人的房間裏。
除夕住的小房間黑漆漆一片,連窗簾都拉的嚴嚴實實的。
一個小小的身影在柔軟的大床上來回滾了滾。
片刻後,室內的燈開了。
除夕跪坐在床上,紅着一張臉,小心翼翼地撿起了被子上掉落的黑色羽毛。
北侖湖是個重鹽堿湖,湖畔寸草不生,條件艱苦,根本不長鳥。
他的羽毛,都是從他自己身上掉下來的。
除夕現在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禿毛崽了!
他長出了新的羽絨,油光水滑,漂亮的像是能反光一樣。
小龍人在求愛的時候會獻上尾羽。
接受的人會收下尾羽。
不管加文知不知道……反正,除夕知道。
那就夠了。
***
随着比賽到了後半場,社會各界對深藍軍校的這場比賽變的更關注了。
不僅學校內有了賭局,在正規的直播網站上也有了競猜。
至于那些偏遠星系的地下黑心網站就更別提了。
還有不少外校的大學生試圖冒充媒體偷偷溜進學校,最奇特的是這些人居然大多都是女孩兒,在她們身上搜一搜還能搜到什麽“XXX天下第一”“XX媽媽愛你”之類的詭異條幅。
加文的打法也變了。
他不再打誰都是一拳,而變得十分沉悶無趣了起來;雖然到最後也能獲勝,大家卻都有了一種想在中途上廁所的沖動。
而每一場比賽結束後,加文都顯得很累。
于是,不少人在報道完類似“江郎才盡”,“深藍軍校三秒男力有不逮險勝”之類的報告後,就拍拍屁.股不再跟蹤了。
畢竟學校裏還有其他人,有噱頭的多了。要錢有錢,要實力有實力,要身世有身世。
林佳是這個例外。大概是從同一個偏遠星系過來的緣分,又或者是加文背後的那個神秘的人……讓林佳對他有一種盲目的樂觀。
只有加文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他在習慣越階勝敵。他比林嘉遠少兩階,于是哪怕現在已經三階了,和別人比賽依舊壓制着境界,一定要少個兩階。
不再靠着體內源力的充沛達到碾壓式的勝利,而是在比賽過程中,耐心的發現對方的弱點。
他依舊赤手空拳。
但是他知道自己拿着一柄無形的劍。
明月出天山沒有立刻教他劍訣,卻開始教他如何用劍。
點,刺,挑,劈,橫……
一開始是被明月出天山手裏的劍打的近不了身,每次從虛拟艙爬出來的時候,都要檢查一下自己身上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了傷口。
他純粹是被虐出了幻覺。一天被劍光跟切菜一樣切個幾百次,擱你你也幻覺。
被虐習慣後,也慢慢有了點心得。
這裏該這麽躲,這裏招式要這麽拆。
這裏可以突破,這裏應該迂回。
……
手上無劍,心中卻有劍。
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于是,哪怕是在各界人士都不怎麽看好的情況下,加文依舊看上去十分艱難的從小組賽裏出賽了。
不僅如此,他還是這個小組賽裏的第一名。
很是讓一些賭場生氣。
***
雖然已經是十一月份了,然而蘇葉星最近秋老虎卻有點嚴重。
氣溫一度直逼四十攝氏度。
雖然源武者對溫度的忍耐力很高,但是學校的普通人才是大多數。
于是不少人換上了夏季校服,短衣短褲在學校裏穿行而過。
那樣子像是恨不得老漢背心配涼拖,手上再拿把蒲扇。
在這種情況下,路上突然出現一個戴着厚厚圍巾的學生,就顯得……十分惹眼。
而且這圍巾還不是普通的款式,灰白相間的格子末尾點綴着一串圓滾滾的白色毛線球,毛線球上還挂着黑色羽毛,怎麽看都騷包到了極點。
魏衍沒忍住,多看了兩眼,心說是誰這麽瓜皮,一看,樂了。
這他媽不是那個……那個什麽奧特曼嗎?!
說起來上次肖寧還給了他一堆複印文件讓他分析東西呢,說就是這個加文給的資料。
正好,他也是去送研究結果給肖寧的。
于是魏衍興高采烈地打了招呼,一幅哥兩好的樣子湊了上去。
“嘿,加文學弟!”
剛出門的加文停下了腳步,看向了來人。
他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說:“魏學長好。”
魏衍十分揶揄地嘲笑着:“沒想到你這人看着文質彬彬,大熱天的還要戴圍巾。”
“好笑嗎?”加文斜斜地看了他一眼,“我兒子給我織的。你有嗎?”
魏衍臉上的微笑突然凝固。
啥?兒子??
魏衍惱羞成怒:“你他媽,你有病吧!”
這麽年輕兒子都有了!草!他還是母胎單身!連姑娘的小手都沒摸過呢!!
加文但笑不語。
魏衍氣不打一處來,最後把手裏的文件袋遞給了他。
“給你,拿去,分析出來的資料。”
“這些都是我自己認為的破綻,具體還要看實踐。
對了……林嘉遠,是不是右胳膊有傷?”
加文拆開了文件袋,心神一動,詢問:“為什麽這麽說?”
魏衍微微皺起了眉,眼神飄忽,陷入了思考,“我猜的……說不上來。”他翻開了筆記本,指了指,“這幾招是殺招,但是對胳膊的負擔比較大。我看了看,在正式比賽裏出現的情況很少……明明有的情況用這幾招久直接解決了。”
“軍訓賽……”加文側過了頭,看向了魏衍,“那個時候,林嘉遠的胳膊受過重傷。”
幾乎和他同時入院。他出院的時候,林嘉遠都還在醫院裏。
之前,他并沒有往這個方向考慮過。
畢竟林閥怎麽可能會讓林嘉遠一直帶傷?
但是,傷勢可以痊愈,對疼痛的恐懼卻不能。
和加文這種跌打滾爬動不動戰損的人不一樣,林嘉遠一直長在溫床。
……
所以他怕疼。
是的,林嘉遠從小就怕疼。每次訓練完都要哭唧唧好久。
加文由衷地笑了笑:“謝謝你。”
現在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那就是讓邱瑜重新趕制一把源力武器。
他需要一把劍。
一把很堅固,很重,很寬的劍。
***
沐浴,焚香,洗手。
卿儀換上了道袍,一臉嚴肅地看向了加文。
“我要開始抽簽了。”卿儀道,“你放心加文,我跟你說,我玩游戲人送外號小紅手,從小到大沒領過非洲難民證,百分百24K純歐皇。”
小組賽一組晉級兩個人,一共晉級了二十四個人。
接下來,對手是誰,就要看抽簽了。
還是一局定勝負。
能從一萬人裏走到這一步的,也沒一個弱者。
其實宋謙自己都沒想過加文能走到這一步。
抽簽需要自己上官網選定,于是卿儀自告奮勇的承擔了起了這一任務!
他把自己胸脯拍的啪啪作響,發誓肯定給他抽個最弱的!
加文:“好,行,依你。”
卿儀:“對了,你要不要把你圍巾取下來?我覺得這個東西散發着不祥的氣息,容易影響我的歐氣。”
卿儀握住了鼠标,試圖提前為自己找一口鍋。
“……雨女無瓜,要你管。”
于是,卿儀十分緊張的摁下了抽簽按鈕。
明明加文才是那個親自上場比賽的人,此時卻在一邊與世無争的翻書,眼神都沒往這邊看一眼。
卿儀緊張的像是個查高考成績的考生。
最終,幾秒後,結果出來了。
卿儀看着屏幕,陷入了沉默。
他有點恨自己這雙眼高手低的手。
加文放下了書,含笑問他:“怎麽?對手是誰?”
“我都讓你不要帶圍巾了!”卿儀甩開了鼠标,開始捶桌子,“影響我發揮!”
加文湊上去看了一眼,突然勾起嘴角,笑了。
“這不挺好嗎?”
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
林嘉遠。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X1
後來,真·兒子給我們的康斯坦丁大帝織了圍巾。
加文:“……謝謝元宵。我很喜歡,但是太醜了,你送給東音哥哥好不好?當初他就嫉妒我有圍巾他沒有,我們滿足一下他吧。”
改名成東音的蜜糖:……吱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