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過敏
葉瓷現在腦子亂的很,沒有聽清他問的話,愣愣得反問:“……什麽?”
沈臨熙喟嘆,決定還是別逼她好了,搖了搖頭,換一個話題:“餓嗎?”
“嗯……”還好啦,不過他這麽問是什麽意思?該不會是讓她做飯吧?她可是剛醒啊啊啊。
“走。”沈臨熙率先站了起來,拿過一旁搭在沙發上的西裝外套說。
“啊……”什麽?
沈臨熙頭也不回地回答:“去吃飯。”
……
沈臨熙帶她去的餐廳并不是什麽十分昂貴的法國餐廳,而是一家專做地方特色菜的小餐廳,雖然不大,但來光顧的人卻很多。
進了餐廳,并沒有很熱情的服務生來接待,沈臨熙也沒有多管,紳士地詢問葉瓷的想法:“坐哪?”
葉瓷環顧四周,指了指窗邊:“那裏吧。”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葉瓷就喜歡坐在窗邊,隔着一個玻璃,就像是隔絕了一個世界,外面人的悲歡離合,與她無關,她只是一個知曉未來看盡一切的過客。
落座沒有多久,服務員才姍姍來遲,一臉抱歉地道歉:“對不起,今天人有些多,沒有及時招待還希望您多擔待啊。”
沈臨熙并不在意這些事,在服務生遞上菜單的時候,他把菜單又遞給了葉瓷,示意她先來。
大病初愈,葉瓷并沒有什麽想吃的,但是卻又覺得真的餓了,還是點了幾道清淡的菜,然後換沈臨熙來點。
簡單地翻看,沈臨熙淡淡地對服務生說:“水煮魚不要放辣。”
葉瓷傻眼。第一,不知道他愛吃水煮魚啊,第二,水煮魚不放辣算什麽水煮魚啊?
服務生有些為難:“先生,這水煮魚……怎麽可能不放辣啊……?”
阖上菜單,沈臨熙并未把服務生的為難放在心上,只是說:“按我說的做,如果不放辣會影響菜的品質,你們放心,我不會怪在你們頭上的。”
他的話給了服務生一個安心丸,連忙彎腰說道:“您放心,馬上就好。”
葉瓷張了張嘴,想說話,卻不知道說什麽好。
沈臨熙失笑,看出她的為難,好心發話赦免她:“怎麽了?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吧。”
“嗯……你愛吃魚?”她還是決定把疑問說出來。
他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搖頭,什麽都沒有多說。
不多時菜就端上來了,葉瓷拿着筷子,看着那盤清淡的水煮魚,遲遲沒有動筷子。
沈臨熙眼裏帶着笑:“怎麽不吃?”
她立刻反問:“你不也是不吃?”
“我不愛吃。”他搖了搖頭,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葉瓷一愣,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不愛吃水煮魚,卻又點了上來,那是給誰吃的?這裏……貌似只有她自己愛吃水煮魚了……
可是……她現在不能吃辣的啊……
葉瓷倏地瞠大眼,她現在不能吃辣的,所以他才吩咐服務員不讓加辣,是麽……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沈臨熙,後者卻只是淡笑着看着她,什麽也不解釋。
“你……”想說什麽,卻又無從開口。萬一、萬一是一個誤會呢?說出口之後又要怎麽解釋?
她假裝什麽都不知道,沈臨熙淡淡垂下眼簾,也不多話。
但是吃到一半,那盤放在她面前的水煮魚她卻沒有動一下。
心裏都是疑惑,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望,這樣複雜的思緒讓他還是問出口:“為什麽不吃?”
吃飽了。
葉瓷放下筷子,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這期間沒有看沈臨熙一眼。
如果此刻坐在葉瓷身邊的是江雨霏,那她一定會立刻就意識到,葉瓷生氣了。
但是沈臨熙畢竟和葉瓷沒有太多生活上的交集,他不了解,只是對葉瓷故意表現出來的漠視感到些微的惱怒,聲音一沉:“葉瓷,說話。”
葉瓷微微擡起眼簾,淡瞥了他一眼,才不慌不忙地開口:“不能吃。”
她的回答讓沈臨熙一愣。
葉瓷撇撇嘴,自嘲地笑了笑:“水煮魚一般都是用草魚或者黑魚做原材料,很少有用鯉魚。”
“但是,我只吃鯉魚做的。”
睫毛微顫,她笑了,說:“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我真矯情?”
“一個孤兒院出身的,還那麽多毛病?”
“可是,”不等他回話,她繼續說:“那又怎麽樣?”
身體向後一靠,望着沈臨熙微微皺眉的樣子,淺笑。
“沈臨熙,你是不是從來都不知道,我對很多海鮮過敏,包括草魚和黑魚?”
……
沈臨熙愣住。
是,他從來都不知道。
結婚三年,他從來沒有花過心思去了解一下自己這個小妻子,一直以來都是她在打理他的起居,所以,這更給了他故意疏遠她的理由。
她胃不好,她會對海鮮過敏,這些,結婚三年以來,他從來都不知道。
還有什麽……是他不知道的?
葉瓷輕輕倚靠在椅背上不去看他是什麽表情,自顧自地玩着手機刷新着動态。要是換做以前,她絕對會打碎牙齒和血喝一聲不吭地不顧自己的身體狀況吃完那盤水煮魚的,可是現在不一樣,她重生了,老天既然給了她一次機會,她就不能再為一個注定得不到的人那自己的生命做賭注!
而且,她什麽都不表現出來,不代表她真的什麽怨言都沒有。
太累了,真的,那些過往太承重,如果還是這樣一個人背負,她不知道自己還能負荷多久。
結婚以來極少和他同桌吃飯,卻這麽不愉快,見他也沒有吃下去的意思,葉瓷索性站了起來,拿起一旁的包包,說:“回去吧。”
沈臨熙大腦不受控制般地,在她站起來的那一刻,拉住她的手腕。
葉瓷停住腳步。
沈臨熙站了起來,在她的身後,輕聲呢喃:“為什麽?”
“什麽?”
半響,沒有得到他的回話,身後就只有他溫熱的呼吸,掠過耳畔,一陣心悸。
終于,他松開了她的手。
葉瓷指尖微顫,卻抓不到那讓人依戀的暖意。
他終是什麽都沒有說,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到她的面前。
“走吧,回去。”
看着他挺拔的身影,葉瓷咬了咬唇,他走得沒有一絲猶豫。
那冷漠的樣子,差點讓葉瓷以為剛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也許,一切真的都是她的一場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