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該隐很難過,明明說好要護住母親的, 到最後卻連個和她并肩作戰的機會都沒有。
不管過多久, 在母親的眼裏,他依舊是以前那個喜歡窩在她懷裏,聽她叫一聲“隐寶”的孩子吧。
他用蓄滿力的拳頭砰一聲, 狠狠砸在門上, 骨頭都要斷了, 大門卻依舊紋絲不動。
最後, 只能無力地趴在門框,滿身頹然。
“有沒有人和你說過,自己做不了的事要學會求助?”
身後忽然響起以諾溫和的聲音,他轉身就看到一襲教會白袍的人,手上托着半透明的書本,正一頁頁翻看。
那書頁制作極其精美,上面密密麻麻寫着漂亮的希伯來文,每一個字都閃着淡淡的白光, 仿佛筆墨之間都帶着一股神聖的氣息。
小吸血鬼抿抿嘴唇, 一雙眼睛因為驚詫而撐得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睫毛上還帶着因為疼痛而濡濕的淚珠。
以諾手上這本書, 看起來與大天使梅塔特隆手裏捧的那本有些相似。只是大天使手上那本,要更大,看起來也更加厚重一些。而且,外觀上似乎也沒有這麽透明。
“以諾,這是什麽?”該隐擡手戳戳那散發着聖光的書頁, 巨大的聖光之力頃刻間自他指尖湧入,險些将他骨頭都燒成酥餅,再多碰一秒都能擱嘴裏嘎嘣吃了那種。
以諾發覺小吸血鬼手指碰觸書頁時,嫩白的皮膚立刻變得通紅,連忙把書合上,收入虛無之中,擡手便彈上他的腦瓜:“教會聖物,別亂動!”
這人哪裏是蝙蝠,分明是屬貓的吧,每天在他各式各樣的聖物上摸來摸去,被弄疼了也不知收斂。好歹也是活了上萬年的血族始祖,生存常識都和着人血喝肚子裏了?
該隐被打了,神色有一瞬的愣怔:倒不是委屈什麽的,他是覺得,今天的主教大人比昨天要溫和很多,彈在腦袋的這一下分明帶着淡淡的寵溺,就連講話時眼裏也是無奈多過先前的疏離和淡漠。
以諾看小吸血鬼望着他愣神,擡手便把人拉到自己身後:“擋着我了,加文。”
而後便解下脖子上慣常帶着的十字架,置于掌心雙手合十,默誦符文。
躲在他身後的該隐起初還好奇地看着,但随着符文的念誦,越來越多的聖光聚在以諾身上,他連忙退得老遠。
同時,以諾身上環繞的聖光越來越濃,幾乎凝成實質,如水霧般一縷縷萦繞在他周身,那模樣像極了守在上帝身邊億萬年的高階天使,恒久、強大。
就在該隐看呆的時候,以諾忽然睜了眼,拿起桌上水果刀劃向掌心。
汩汩的血立刻自掌心流出,淺紅的血液裏摻着金色光暈。每一滴落地,都好似萬物之靈,在堅硬的石磚地面催出一個又一個的新芽。
那是蘊藏了天地的勃勃生機。
以諾以血為墨,在門上畫出精細的符文。随着符文成型,他身上那股聖光之力也逐漸消失,待符文完成,門外響起咔噠一聲。
是巫術被破除的響動。
一瞬間,脫離了巫術保護的房間不再安靜,轟隆隆的巨響一陣接着一陣,地面也在微微震顫。
門外,喊殺聲、巫術吟唱聲,和巨物被破壞的聲音交織一起,令聽力極佳的該隐振聾發聩。
該隐緊張得咬着下唇,兩顆小尖牙幾乎紮進肉裏。他一步步朝着以諾逼近,趁他不注意,握住他脖頸,便将獠牙狠狠刺進去。
大量屬于吸血鬼的毒液自皮膚注入,以諾身上力氣如流水般流瀉而出,眼前看得也越來越不清楚。
剛剛耗費大量光明力打開巫族的咒術,這突如起來的毒素着實讓他吃不消。
他握緊手上水果刀,想狠狠給這只作天作地的小吸血鬼來一下。只要擡手,向後一刺,便能捅進他心髒。
卻在動手的瞬間,聽到小吸血鬼說:“對不起,對不起,你出去會沒命,等我回來就幫你把毒液吸出來。忘了我剛剛對你做的事,你是太累才昏倒的。”急迫的聲音裏帶着微微的顫抖。
以諾松開那把水果刀的瞬間,心裏想的是:這不僅是只小騙子,還是只小白眼狼!
該隐把以諾放到床上,又幻化出幾只小蝙蝠,栖落在床頭的小木枝,這樣只要以諾有事便能立刻得知。
有條不紊地布置完一切,他才取了個巫師專用的假面戴上,随意披了個袍子便踩着高傲的步子往外走。
前廳打得火熱,巫師間的戰争,除了最常見的各種術法還有各自馴服的猛獸。
該隐才進了走廊,便看見一只揮着翅膀的惡龍盤旋在上空的天花板。
果然,這些造反的巫師動用了黑魔法:早在幾萬年前,聖天使長米迦勒在路西法堕天之後,與巨龍撒旦大戰七天七夜,才勝利将它踩在腳下,一劍砍進巨龍翅膀,削了他的羽翼。而今,那只巨龍撒旦都被鎖在地獄最底層,每日經受冰凍火烤之苦,備受折磨。
龍,是黑暗而邪惡的生物。能催動這種生物的,必然也不是善類。
不過,若是巨龍撒旦,該隐是鐵定鬥不過的。但現在這麽一只小龍嘛……根本沒在怕的。
該隐唇角勾着輕蔑的笑,腳尖一點,便化成一只蝙蝠朝天飛去。
小蝙蝠太小了,甚至連龍身的百分之一都不到。在這術法大亂戰之際,根本沒人注意到他的存在。那只盤旋着四處噴火的龍,也在一邊釋放火球,一邊躲避着巫師們刻滿符文的箭矢,更是無暇關注一只小蝙蝠了。
每一只射過來的箭矢都發着深藍色的光,飛向惡龍的時候,如流星般拖着長長的尾巴。
可他們盡力射出去的箭矢,卻沒有一個成功釘在惡龍身上,反而在天空轉了一圈之後,紛紛落地。
帶着毀滅符咒的箭,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巨大的裂縫,甚至有幾次戳到奮戰的巫師身上,令人頃刻斃命。
該隐揮着翅膀飛在高空。
他眼神不好,可是聽覺卻很好,能夠很好地定位急速移動的物體。
他還隐約看到,有些箭矢縱然沒能插進惡龍身體,但只要稍稍蹭到惡龍身上,就會傳來淺淺的焦肉味。
所以,只要把箭矢插進惡龍身上,就能将它解決了!
想好對策的小蝙蝠揮着翅膀,朝着到處躲避的惡龍緩緩靠近。
又是一支拖着尾巴的箭矢飛過,小蝙蝠耳朵一動:就是這支!
誰也沒有反應過來,天空之中何時突然出現一個身披黑袍的人,也不知道那電光火石間究竟發生了什麽,只是聽到一聲來自惡龍巨大的哀嚎,再一擡頭,便看到帶着華麗假面的男人,正自空中急速下降,黑色衣袍翻然而動,像是不近人情的修羅。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攻氣滿滿的,隐寶!
隐寶辛苦了,來,加個雞腿!
以諾:逞了威風的小白眼狼,等我醒了再算賬:)
注:1. 聖天使長米迦勒在路西法堕天之後,與巨龍撒旦大戰七天七夜,來自百度百科,權侵删。【個人增加設定:撒旦和路西法不是一個人。撒旦是一個稱呼,代表最厲害的惡魔。
2. 撒旦被鎖在地獄最底層,設定取自旦丁的《神曲》
下邊是我自己的叨逼叨:
今天聽了張春老師的《抑郁症自救手冊》
裏面有一段話,我很喜歡,想要講給你們聽:
“宇宙裏的一切都在一張網上,星雲也好,星星也好,一棵大樹,一條金魚,一只螞蟻或者一個單細胞的什麽生物,所有一切連在一起成了一張網,人也不例外。
每個人都是網上的一個點,這個網四面八方連着其他的東西。
你看你留在剛才那段盤山公路的歌聲,哪裏有一些蟲啊鳥兒的聽到了,又好比你在必勝客坐的那個椅子,你的前面後面都有人坐那個椅子,但是那個椅子那個時候就是你坐着。
你坐在那裏的時刻和別的時刻連起來,形成那個椅子在宇宙裏所在的一個點。一個點消失,和這個點相連的一些東西就斷了。
當然那些東西還是會因為別的東西仍然連接在這張大網上,因為每個東西都和無數東西交叉着。但是和你相連的地方永遠斷了,這張網多了一個永遠補不起來的洞。”
張春老師說:不管我們擦肩而過的以後互相是否記得,但擦肩而過的那時,我們是連在一起的。
我忽然覺得,在此刻,看到這段文字的你,也與我連着一個點。我們有這樣一個點,正連在一起,并在彼此的世界做了永久标記。而這,也是我活着的,微弱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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