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荒原大陸三 (全文完) (1)
明烙的話讓黎元清不是很理解。
黎元清:“為什麽會不記得你?”
他有一種感覺, 就是覺得自己哪怕忘記了自己是誰,也不會忘記烙烙的。
明烙上上下下看了一眼黎元清,覺得黎元清還是沒什麽變化, 和星際時代的他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這的确就是黎元清本人。
确定黎元清真的認識自己, 明烙壓低聲音說:“大聞他們都不記得我。”
聞言, 黎元清的視線轉向了明烙身後的四只王獸戰士。
四位族長和在星際中也沒有什麽區別,除了穿着不一樣之外,人也還是那樣的人。
面對黎元清的視線,四只獸都微微眯了起了眼, 警惕又戒備地盯着他,顯然沒有放松對黎元清的設防。
尤其是見到他們尊貴的祭司大人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奇怪獸人, 竟然是如此的信任和親近的時候,四只獸心裏更是警惕。
他們心裏所想的是, 祭司大人為什麽會認識這個奇怪獸人?
剛剛祭司還叫他的名了。
而祭司叫的名……似乎就是之前祭司問過他們,認識不認識的那個名。
種種奇怪的感覺讓他們的心中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一來是感到這個突然出現的奇怪獸人,是不是用什麽辦法迷惑了他們的祭司;二來更是擔心這個獸人影響他們在祭司心裏的地位。
黎元清确定了:“他們也不認識我。”
黎元清其實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一睜眼就發現自己來到了一片陌生的海域。
海域中有各種各樣的生物, 有些還是他以前沒有見過的海底獸人。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身邊的烙烙不見了。
他第一時間就去尋找。
他并不是第一次來這個岸邊,他感應到了陸地上的森林有獸人生活的痕跡。
黎元清是個很警惕的人, 在發現這些獸人穿着竟然是獸皮的時候, 就感到了不對勁。
他在岸邊觀察了好幾天時間,終于明白了自己似乎是回到了遠古時代的大陸。
心中的第一反應是, 這一定是和烙烙有關。
就是不知道烙烙還會不會記得他。
他原本打算上岸後找個方法接近明烙目前所在的部落的, 但是沒想到他還沒去, 烙烙就自己來了。
因為不确定穿越回來後的烙烙認不認識自己,擔心他沒有在星際的記憶,因此黎元清不敢貿然靠近。
最後便裝出在礁石邊意外‘擱淺’的樣子。
幸好,幸好烙烙還記得他。
明烙不知黎元清心裏所想,能夠在荒原大陸上見到黎元清,對于他而言,是一件十分驚喜的事情。
明烙話都變得多了起來,甚至還顧不得要在另外四只獸面前維持住祭司的沉穩形象,小聲的嘀嘀咕咕說:“我都不知道為什麽會回來,而且大聞他們都來了……不過他們都不記得自己是誰,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黎元清倒是淡定:“沒關系,總會有原因的,你不要擔心。”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讓一直等在那邊的四只獸都有些按捺不住了。
猛族長上前一步說:“祭司大人,您認識這個……?”
他不知道要怎麽形容黎元清的種族,因為實在是太奇怪了。
他們從沒見過這樣的獸族。
但讓他們不得不承認的是,這獸人……還挺好看的。
難道這就是祭司大人對他另眼相待的原因嗎?
明烙簡單地為他們做了介紹,“你們就叫他元清吧!”
其餘人大吃一驚:“他也是祭司嗎?”
只有祭司才會有兩個字的名字。
這次說話回答的人是黎元清:“我不是祭司,我是祭司的伴侶。”
四只獸:“??!!”
祭司的什麽?
伴侶?!
是他聽錯了嗎!
四位族長不敢置信地朝明烙看去。
明烙臉微微紅了一下,他瞪了黎元清一眼,這人怎麽上來就說這個……
不過他也不是藏着掖着的人,既然黎元清都說了,他就承認了:“……嗯,是的,他是我伴侶。”
黎元清勾唇笑了一下。
明烙這一承認,直接把四位族長給整不會了。
他們根本就沒想到,祭司大人怎麽突然就有了伴侶!還是個不知道是什麽種族的獸人。
等等,其實仔細一想,也不是無跡可尋。
之前祭司大人還說不住在森林裏,要住在海邊,一定就是因為這個叫‘元清’的!
還有以前,祭司也總是會想去海邊,久不久就會來海邊一趟,他們也勸說過,但那會兒祭司大人是站在離海邊很遠的地方看着,不會碰到海水,所以他們才會放心。
現在想想……難道那個時候,祭司大人就是為了來看這個獸人的?
四位族長大腦裏胡思亂想,依舊還不想相信這個事情。
獸人有伴侶他們倒是習以為常了,可放眼整個荒原大陸,似乎沒聽說哪個祭司是有伴侶的啊!
其他部落的祭司也沒說過有伴侶。
不過明烙在承認黎元清的身份後,就沒管他們怎麽想的了,他拉着黎元清就往自己的部落走。
當初在星際的時候,他就想着,如果能帶黎元清回這裏,一定要帶他去自己的部落看看,現在正好有這個機會了。
看着祭司大人把他們抛在腦後,帶着那個獸人走了,四位族長面面相觑,最後不甘不願地趕緊跟上。
其實這片原始森林和獸人族那邊的生存星球很相似,到處都是長得又高又壯的古樹。
不僅樹木長得很高壯,就連雜草都有成年人胸膛這麽高。
如果走在比較茂盛的地方,就得小心有沒有有毒的動物出現。
“前面那邊是采集隊以前采集朱朱果的地方,你一定沒有吃過朱朱果吧?很甜的,你想吃嗎?”
“還有那裏,以前那邊的樹還沒那麽高,我小時候比較多住在木屋裏,木屋就建在那裏,後面跟着老祭司搬到了石屋裏,那個木屋就被拆掉了。”
“這裏現在叫蛇部落……大聞就是蛇部落的族長,不過我那會兒他們不是叫這個名字……”
明烙一邊走一邊給黎元清介紹。
先是介紹荒原大陸的風土人情,然後又介紹自己以前生活過的地方,還介紹了一些荒原大陸中比較好吃的東西。
黎元清一直靜靜地聽着,目光一直注意着明烙。
少年可能連自己都沒有發現,他在說起曾經的一切的時候,不僅話變多了,就連神色都變得飛揚了起來。
其實他一直熱愛着這片土地,熱愛着自己的家鄉,如果不是因為它後面讓太多獸人吃不飽,他不會想着要離開這裏。
即便最後荒原大陸給他留下了太多的傷痛,他依舊還是熱愛這個地方的。
明烙說着說着,就見黎元清一直看着自己在笑。
他停頓了一下,臉也跟着熱了熱,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話是不是有點多?”
怎麽回事?!
他怎麽就變成一個小話痨了!
一點祭司的形象都沒有!
明烙心裏懊惱,然後又理直氣壯地想,是黎元清自己說過,在他面前,可以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需要僞裝自己的。
那他偶爾話多一點,應該也沒關系吧?
黎元清笑了一下,說:“不多。”
他輕聲說:“我剛來這裏,什麽都不懂,希望烙烙可以多跟我說說,說得越多,我就越了解。”
明烙瞅了瞅黎元清,“真的嗎?”
黎元清‘嗯’了一聲,說:“因為我也很想了解烙烙的家鄉。”
他這麽說,明烙就放心了,繼續滔滔不絕地跟黎元清介紹起來。
黎元清雖然話不多,但從來不會冷場,對明烙說的每一句話都會有回應,并且在需要稱贊、需要誇獎的地方,毫不吝啬地做出自己的評價。
以至于讓明烙介紹起來更加興致高漲。
明烙也是第一次充當導游的角色,恨不得讓黎元清一天之內看遍整個荒原大陸。
從蛇部落看到猛的部落,興致還沒消退,還打算帶黎元清去鷹族長的部落也看看。
“烙烙。”
明烙還在說:“鷹族長那邊會更有意思一點,他們住的地方,星際很少有見過,他們住的都是巢穴,有些巢穴是在懸崖上的,你看了一定會覺得很驚訝……”
“烙烙。”黎元清笑着把水壺遞了過去,“先喝一口水,不口渴嗎?”
明烙乖乖喝了一口,剛剛不覺得會口渴,現在黎元清一說,還真覺得很渴。
喝完後,黎元清輕輕擦去他唇邊的水漬,說:“現在已經是晚上了,鷹族那邊可以明天再去看,今天走了一天,要好好休息。”
他本意是擔心明烙會太累。
明烙想的卻是以為黎元清累了,立刻說:“那就明天再去吧,今晚我們就住在猛部落吧,你好好休息一下!”
黎元清也不反駁。
少年可能第一次這麽跟人介紹自己的家鄉,額頭都出汗了,卻不知疲倦,好像今天不給他說完,以後就沒機會了,讓黎元清有些無奈。
四位族長就這麽眼睜睜地看着他們的祭司大人,一路不辭辛苦地帶着那個奇怪的獸人到處走走逛逛,所有人的眼刀子‘嘩啦啦’地往黎元清身上割。
終于見明烙停下休息了,他們這才松口氣,心裏暗罵。
他們什麽時候讓祭司大人走過這麽多的路!
什麽時候讓祭司大人說過這麽多的話!
這個可惡的獸人,真是一點都不心疼他們的祭司大人!
“祭司,晚上您想吃什麽?今天狩獵隊打到了新鮮的異獸肉,我讓狩獵隊給您送來?”
明烙确實很餓了,便點點頭:“好的,麻煩你了。”
猛族長連忙說:“應該的應該的。”
荒原大陸異獸肉的做法很簡單,就是用烤的。
猛族長給明烙送來的是異獸身上最好吃,也是最好的一塊,親自烤好給明烙。
明烙對他笑笑,說了一句‘謝謝’
猛族長呆了呆,受寵若驚,怎麽回事!突然覺得祭司大人好乖好軟萌的感覺!
以前他可從來沒有這種感覺的!
然而猛族長還沒開心幾秒,就見明烙把他烤好的異獸肉,切下一小塊,送到了黎元清的嘴邊:“你嘗嘗,看看我們大陸的異獸肉吃起來和星際的有沒不一樣。”
猛族長:“??”
不是!祭司大人,這是我親自烤的!給您烤的!
明烙聽不見他心裏的呼喚,一臉期待地看着黎元清。
黎元清很合作的把明烙喂到嘴巴的肉吃了下去。
實話說,這裏的異獸肉沒有星際時代的香,因為這邊的調味料不如星際時代的多,僅僅只有鹽的味道。
但不知是不是地域關系,還是和氣候有關,這個時代異獸肉,有一種星際時代異獸肉沒有的嚼勁。并且異獸裏蘊含的能量十分充沛,甚至比在獸人族生存星球的異獸肉蘊含的能量還要更多。
面對明烙期待的眼神,黎元清用很肯定的語氣說:“好吃。”
明烙于是就露出了笑臉,顯然十分高興。
明烙:“那你多吃一點!”
明烙繼續要給黎元清切一小塊肉下來,黎元清就直接上手,把一整塊肉都拿了過來,“我來吧。”
黎元清拿過異獸肉,用明烙切肉的小石刀,一塊一塊片得又薄又嫩。
他維持着自己吃一塊,明烙吃一塊的速度,很快就把這塊最嫩的異獸肉給吃完了。
吃完後,兩人才注意到旁邊一臉氣急敗壞的猛族長。
猛族長眼睛死死盯着黎元清手裏的異獸肉,氣得差點沒沖上去跟黎元清拼命。
黎元清挑眉。
明烙也注意到了,不解地問:“你在生氣嗎?”
然後猛族長當場來了個變臉,笑眯眯地說:“沒有,怎麽會呢,我是想問祭司大人有沒吃飽,沒有的話,我再給您烤一塊。”
明烙搖搖頭:“吃飽了。”
猛族長有些遺憾,又偷偷瞪了一眼黎元清。
當晚就在猛部落住了下來。
這幾天明烙因為擔心部落饑荒的事情,又因為以前都是抱着黎元清睡的,人不在,他就有些不習慣起來,根本就睡不好。
今天終于可以抱着黎元清睡了,沒一會兒他就睡了過去。
明烙并不知道,在他睡着的這段時間,四位族長都快郁悶死了。
這突然冒出來的祭司伴侶,都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來路,讓他們祭司大人伺候不說,連睡都是睡在一起的。
“他又不能給祭司生崽!祭司怎麽會選他做伴侶?”
“可惡,他竟然還讓祭司給他切肉,祭司大人什麽時候做過這種事情!”
“我真的很擔心祭司會不會被他騙了……鷹族長,你今天不是去查了嗎?他到底是什麽部落的?什麽種族?”
“沒查到,這附近就沒有過這樣的種族!”
說來說去,他們最擔心的還是怕祭司大人被騙,更怕這人把祭司騙到了其他部落去了。
祭司本來就少,要是被騙到別的部落去,這還了得?
“不行,明天一定要問問祭司,這人到底是什麽種族!”
他們可以接受這人帶着部落來投靠,但絕對不能接受這人把他們祭司拐跑!
他們不知道,黎元清那強大的精神力,已經将他們說的話都聽到了耳朵,無聲地笑了一下。
于是,第二天一早。
明烙一起床,黎元清就讓明烙帶自己繼續參觀參觀荒原大陸的風土人情。
這次是去鷹部落,還去了猩部落。
四位王獸戰士愣是找不到機會問明烙,甚至還覺得,那個叫‘元清’的獸人是故意的!
故意粘着他們祭司大人!
明烙可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明争暗鬥,把手下的四個部落都看過一遍之後,明烙才意猶未盡暫時結束‘旅游’。
然而在返回蛇部落的路上,卻發生了意外,他們剛好碰見了蛇部落的狩獵隊,而此時狩獵隊正在被大型異獸群攻擊!
蛇部落的狩獵隊長是蛇族長的兒子臨,他此時已經受了傷,而一只異獸正撞開了其他狩獵隊員,想要把他生吞入腹!
“隊長!”
其他狩獵隊員眼一紅,立刻就想沖過來救他,然而他們被異獸這麽一沖撞,飛出了老遠的距離,根本就趕不過去。
明烙他們正好撞見這一幕,蛇族長等人暗叫不好,幾乎是在眨眼間就變回了獸形,沖向了臨。
蛇族長巨大的尾巴朝異獸甩了過去,想要用自己粗壯的尾巴把異獸擊飛出去。
可他還是低估了和異獸之間的距離,還差了一點才能夠碰到異獸。
眼見着自己兒子即将被異獸吃掉,蛇族長有些絕望。
“可惡!”
突然,一股巨浪席卷而來,它仿佛是從天上落下來的巨浪,直接将異獸整只給卷飛了出去!
蛇族長愣了一下。
而這股巨浪在卷走異獸之後,又仿佛蒸發了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
就像它來時一樣,同樣古怪得很。
蛇族長立刻就朝黎元清看去,在場的獸人有什麽能力,他都很熟悉,唯獨這個祭司伴侶是他不熟悉的,所以也只能是這個獸人的能力。
不過他并沒有心思想太多,救下臨後,蛇族長和其他幾位族長也加入了戰局,将剩餘的異獸全都處理完了。
“祭司大人,族長,還好有你們在,不然……”狩獵隊員一臉後怕。
他們這次也是像往常一樣狩獵,這只狩獵小隊十四個人,按照以往是可以狩獵三只以上的大型異獸的。
但有了祭司大人之前的提醒,他們這次并沒有對大型異獸下手,而是盯着三只中型異獸。
可萬萬沒想到,就連中型異獸都變的極為難對付,他們十四個獸人聯手,竟沒能将三只中型異獸殺死,還讓其中一只逃了。
昨天就沒能狩獵到獵物,今天不能再空手而歸了,于是臨下令追捕。
也是在追捕的過程中,這只中型異獸闖入了另外五只大型異獸的地盤,導致他們狩獵隊被大型異獸包圍。
這次如果不是四位族長都來了,他們很有可能真的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得知這個結果,明烙一點都不意外:“我之前就說過,接下去狩獵會越來越困難,這只是剛剛開始。”
聞言,四位族長臉色重新變得沉重起來。
臨不敢置信:“這還只是剛開始嗎?”
他現在就已經覺得很難了。
明烙說:“是的,以後的日子,會比今天困難百倍。”
臨不懂‘百倍’是什麽意思,但也明白祭司說的意思,反正就是會特別困難特別嚴重的意思。
蛇族長看向明烙:“祭司大人,您之前說,海的那邊,真的有新大陸,而那邊很富饒,不會有饑餓,是嗎?”
明烙很肯定地說:“是。”
蛇族長看了其他族的族長一眼,然後沉聲說:“從今天起,除了狩獵隊和采集隊,所有族人,無論老人和孩子,都去建造大船!”
要漂洋過海,就得有大船,而且是必須經得住大風大浪,經得住海底異獸攻擊的大船!
否則一旦落入海裏,他們就必死無疑了!
蛇族長下了命令,另外三族也同樣下了命令。
為了建造的大船是最為堅固和穩定的,四位族長選了一塊中間位置,讓四族的獸人都參與到建造大船的建設中來。
這種體力活不需要明烙,明烙就在一邊用獸皮記錄下出海會遇到的種種事宜。
比如遇到海上風浪時,需要怎麽應對。
如果真的不幸落入海中時,又要怎麽最大程度的活下來。
在海上遺失方向時,要如何才能重新辨別方向……
每記錄一條,明烙就得想一個解決辦法,還要把解決辦法寫下來,讓四個部落的人都做好準備。
黎元清靜靜地看着少年認真地在獸皮書上記錄着,心底突然有些觸動。
歷史仿佛和這一幕重合了。
原來這就是獸皮書的由來。
當年少年在記錄這些的時候,心裏應該也是想着,可以帶着所有人成功漂洋過海,踏上新的大陸吧?
這是他的心願。
可他最後到底沒有成功實現這個心願,所以這也他一直埋藏在心裏的遺憾。
黎元清的眼中多了一些心疼。
蛇族長詢問明烙:“如果我們掉入了海中,卻不會您說的……游泳?是叫游泳吧?我們是不是要一人背着一塊木頭?”
木頭是可以浮在水面的,蛇族長想不到還有別的可以不讓他們沉下水的東西。
明烙手中的動作停了停,這确實是他當初想的辦法。
他擔心獸人在海上遇到風浪,會不小心落入海中,所以讓每一個獸人都帶一根木頭上船。
可是小的木頭,沒法讓獸人浮起來,只能帶稍微大一點的木頭。
但人太多了,一人帶一根大木頭,就會讓船只超重,這樣每一艘船載幾個人加一點食物,就載不動了,需要的成本更大。
于是他便減少木頭的數量,增加木頭的重量。
他并沒有讓族長安排所有人都帶一根木頭,而是以十個人為一組,每艘船上有多少組人,就帶多少跟木頭。
而這木頭必須選擇那種可以支撐起十個人左右的木頭。
一根木頭不夠,那就用兩三根組合在一起,就可以了。
黎元清有些詫異地說:“這和‘竹筏’類似的小船了。”
明烙輕聲說:“我當時并不懂這種叫竹筏,只是想着這樣可以多坐一點人,少占點地方。”
而且那時候因為已經是饑荒最嚴重的時候,他們臨時建造大船,根本來不及學游泳,和現在完全不一樣,一切都是臨時摸索。
黎元清摸摸他的頭:“即便如此,也很厲害,烙烙很聰明。”
明烙對他笑了笑:“現在不一樣了。”
他指指自己的腦袋:“我現在知道很多現代知識,我知道要怎麽做最合适了。”
學習了大量未來的知識後,明烙只覺得自己以前想的辦法,真的太簡陋了。
他是真擔心以前的部落到底能不能撐到另一個大陸。
黎元清從來不吝啬對他的誇張,張口就來:“烙烙最棒了。”
明烙立刻信心滿滿地繼續記錄。
随着記錄的一條一條,一整塊獸皮書都被寫滿了,看得四位族長肅然起敬,覺得祭司真的好有文化,好有學識!
遷徙計劃啓動的一個月後,大船才建造了三條,又有一個部落前來投靠明烙。
明烙沒有拒絕,收下他們後,又把更多的人分配去建造大船。
而此時,狩獵隊幾乎每隔三天才能狩獵到一次獵物。
為了保持戰鬥力,五個部落不再分你我,把狩獵隊的所有戰鬥力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支超大的狩獵隊伍。
超強狩獵隊伍組合之後,連續半個月時間,部落的獵物都不再緊缺。
但明烙還是減少了食物的分配,把更多的食物存儲起來,為以後出海做準備。
獸人們也知道明烙這麽安排的緣由,哪怕只能吃半分飽,卻毫無怨言,更加努力的工作。
又過兩個月,超強狩獵隊也漸漸開始狩獵不到獵物了,饑荒逐漸蔓延到整個大陸。
而此時,又有兩只部落前來投靠明烙。
明烙算了算時間,那會兒這兩個部落也是這個時候來的,其中一只正是藍鯨那個血脈的部落。
只是他沒有在這兩只部落裏看見藍鯨。
明烙有些擔心:“藍鯨是不是沒穿越回來?”
黎元清說:“有可能。”
畢竟藍鯨現在的基因和以前部落基因完全不一樣。
明烙說:“再等等吧,再建幾艘大船再說,而且我也讓其他人去通知其他部落的獸人了,如果藍鯨在別的部落,到時候估計也能坐船走。”
在他們建造大船之前,明烙就讓部落裏的人去通知荒原大陸上的其他部落。
在明知道有饑荒的情況下,明烙做不到無視其他部落,所以一早就去通知了。
但大部分種族的人都不相信,他也沒辦法。
至于偏遠地方部落,明烙有叫人幫忙通知,他們到底信不信,會不會幫忙傳話,他就不知道了。
他只能做到這些。
饑荒最嚴重的時候,大船已經建造了幾十艘,而此時狩獵變得極為困難,狩獵隊連着六天沒有狩獵到食物了。
明烙當機立斷,讓獸人收拾好東西,只帶必須要帶的東西。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即将出發了!
足足做了半年時間的準備,他們終于要出發了!
他們即将去一個富饒的、沒有饑餓,甚至還有獸神存在的陸地!
所以獸人都帶着激動的心情,坐上了大船,浩浩蕩蕩地開始出海。
用現代智慧建造的船,比以前他們建造的船更為堅固,看着沒有一個獸人被落下,他七個部落所有獸人都坐上大船後,明烙的心情也開始變得激動起來。
“我們要出發了!”
黎元清:“嗯,出發了。”
明烙站在船頭,看着船一點一點離開海岸,慢慢遠離荒原大陸,心中感慨的同時,又忍不住有些感傷:“原來親眼看見這一幕,是這樣的感覺。”
而有些獸人甚至有些忍不住偷偷抹起了眼淚。
雖然他們是去另外一個富饒的大陸,可到底在這裏住了這麽久,心裏還是有些不舍和難過。
因為所有人知道,以後恐怕沒有機會再回來了。
他們一直眼睜睜地看着荒原大陸,看着她一點一點變小,看着她一點一點離開自己的視線,似乎要把她的模樣深深地刻在腦海中一樣。
直到再也看不見荒原大陸,獸人們依舊還站在船頭,久久回不過神。
明烙不知看了多久,感到眼睛疼痛酸澀後,才終于收回了眼神,輕聲說:“再見。”
這是真正的告別,不再是永眠前的不甘和遺憾,而是帶着對新陸地的希望和向往,對過去告別。
黎元清沒說話,只是靜靜地陪着他。
在海上航行了幾天時間,一直風平浪靜。
直到第五天的時候,突然狂風呼嘯,烏雲滾滾,電閃雷鳴。
大船搖搖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風浪卷翻,即使過去半年時間,獸人們都去河裏苦練游泳技能了,此刻依舊帶着害怕。
明烙命令所有人都穿戴好用獸皮制作而成的簡易救生衣,以防萬一。
正在這時,明烙突然聽見有獸人大喊:“海底異獸!有海底異獸來了!”
聞言,明烙神色一肅。
大批大批的海底異獸從海裏鑽了出來,爬上了船。
船雖然大,但是坐的人也多,不可能所有獸人都變成獸形和異獸對抗。
好在明烙提前做了安排,在每一艘船都安排了狩獵隊員護衛。
獸人們在明烙的提前訓練下,也不你推我擠,船員們守好崗位,其他獸人百姓們則安靜地躲在安全的地方。
此時所有人的心中,在害怕的同時,又加深了對明烙的崇拜。
祭司真的太神機妙算了,他一定是有預知能力吧!
這一幕他們在陸地上就演練過了!
當時他們還覺得沒必要天天這樣演練,應該用更多的時間去建造大船。
因為真遇上海底異獸了,直接打就行了!
可是現在他們終于明白祭司為什麽要演練了。
在船上不比陸地,狩獵隊員的獸形無法完全施展出全部實力,如果有人再亂跑亂動,只會讓其他人更危險!
經過特意的訓練,狩獵隊很快就把爬上船的海底異獸全部打下了海,雖然有不少人傷亡,但總算把損失降到了最低。
“有人落海了!”
有人驚呼出聲。
落海的獸人一開始也是吓了一跳,劇烈掙紮,但很快發現他越掙紮越容易往下沉,不動反而漂在水面上。
他頓時一喜:“我沒事!我沒沉!是這個‘救生衣’!”
祭司大人太厲害了!穿上這個真的不會沉!
其他獸人看得更是對祭司崇拜。
“別得意了,快上來,海裏有異獸。”
一圈繩子放下去,套住了掉下海的獸人,把他拉了起來。
正在這時,飛在半空中的鷹族巡航人員,突然臉色凝重的回來:“祭司大人,有一只極為恐怖的大型海底異獸靠近!”
明烙立刻站上了船頭:“在哪?”
鷹族指向大海某個方向。
只見那海面上,時不時冒出一個巨大的腦袋,那腦袋快有他們一艘船那麽大。
最恐怖的是,這個海底異獸竟然有十多條極為粗壯的觸手!
遠遠的,似乎有一只異獸正在它前進的方向,阻礙了它的路,它其中一只觸手瞬間将海底異獸卷了起來,然後一個用力,那只異獸直接被他絞碎!
所有獸人見到這一幕,紛紛倒抽了一口涼氣。
好可怕的海底異獸!
完了!
他們很有可能打不過這只異獸!
唯有明烙突然‘咦’了一聲,“元清,你看這像不像……”
黎元清挑眉:“像。”
明烙:“真是藍鯨的獸形?”
黎元清:“是了。”
而此時,在他們說話的期間,那只章魚巨怪已經來到了面前。
它一點一點在豎立起自己的身體,在海面上撐起了它恐怖的觸手!
直立起來的章魚巨怪足有十多米高!那觸手上帶着一個個吸盤,就有人的腦袋那麽大,看得讓人頭皮發麻,心生寒意。
船上的孩子和一些膽小的獸人,這次沒有忍住,當即吓得哇哇大叫起來。
一時間整個海面都充斥着尖叫和哭泣聲。
似乎還滿意自己恐吓造成的效果,章魚巨怪觸手揮舞了起來,發出難聽的叫聲,仿佛在得意。
下一秒,一道銀藍光芒閃過。
藍色魚尾卷着巨浪橫空掃來,一下把懸在海面上的章魚巨怪甩了出去。
章魚怪:“???”
隐約間,他還聽到人類裏有個少年在喊:“元清,教訓一頓就好,都是自己孩子,別打殘了!”
黎元清:“好。”
章魚怪:“?????”
剛剛還被吓哭,以為這次真的要死的獸人突然就傻了,他們呆呆地看着祭司的伴侶,在海面上把巨大的章魚怪吊打了一頓。
十幾分鐘後,黎元清拎着一個‘獸人’上了岸,把人放在了明烙面前。
藍鯨模樣的獸人氣急敗壞地朝明烙等人龇牙咧嘴,嘴裏叽裏咕嚕說着不知什麽話。
明烙站起身,對所有獸人說:“大家看見了嗎?剛剛那章魚怪也是獸人,海底除了異獸外,也是有獸人的,所以大家不要怕,堅持下去,我們很快就能到達新的陸地!”
獸人們頓時歡呼起來。
親眼見到海底也有獸人之後,他們對大海的恐懼逐漸減少,沒有當初那麽深了。
從這一天起,祭司的船上,多了一個整天臭着臉,一天到晚嘴裏叽裏咕嚕說着奇怪話的獸人。
沒有獸人願意接近他,因為他表情太臭了。
可他們的祭司大人卻很喜歡跟他說話,即便聽不懂,但還是會經常過去跟他說話。
誰讓海上的時間,無聊又漫長呢。
三個月後的某一天。
明烙照例去找章魚獸人‘聊天’。
倏地,一抹綠色闖入了他的眼簾。
明烙身體猛地一震,星眸慢慢睜大,一瞬不瞬地盯着遠處。
“元清!”明烙大喊了一句:“你快看!”
他的呼喊不僅驚動了黎元清,也驚動了每天在船上無所事事地獸人們。
他們順着明烙的視線看去,随後一個個猛地瞪大了雙眼。
“不是小島,是大陸地!不是小島!”
不是他們這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