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十)
? 少年的身影被夕陽暈染了淡金色的光。
還在沒頭沒腦四下亂找的小烏龜手腕上的Siman“嘀嘀”作響,收了周胤的簡訊,甘瑰長舒一口氣,伸手飛快地揉亂腦後的發,放下心回家去……
太史芙蕖用手肘拐了拐周循,輕擡下巴示意他。周循放下書,走出教室,周胤在他肩頭捶一下,戲谑:“周副會長。”——周循也換了帶着笑意的語氣打趣他:“周副會長,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
放課後開完會,孫登站起身準備回家,周循擡手攔了他一下:“子高,有件事拜托你。”
……
周若夕的Siman響起時,她覺得自己心髒都快要跳出胸口,孫子高在她手腕上小小地站着,白衣少年笑得那麽燦爛:“小夕,你在哪裏呢?”
“射……射箭場……”——[噢!周小妹你給我鎮定啦!]——周若夕暗暗警告自己,用力咬了一下唇。
孫子高明朗的聲音傳來:“那你等我一下哦!”
也不過就還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小夕一開始覺得一秒一秒過的好慢。等她突然驚覺,跳起來整理衣服頭發的時候,又慌張地感到這一分鐘實在太快。
孫登在射箭場的一端出現,快步走近,他身後跟着抱了一把銀弓的張休。
小夕用力揮手,明亮地大聲打着招呼:“子高哥哥!叔嗣哥哥!”
孫登從張休手中取過銀弓,開門見山地說話:“它叫‘輕羽’,是送給你的!小夕。”——孫子高從他親爹孫笧的藏寶閣裏搜來的寶貝,彈性勁道與一般硬弓無二,但因為使用了汝南袁家發明的最先進的“袁生钛”材質,所以非常輕巧、并且易于發力。因為材料十分稀少珍貴,袁家覆滅後,整個全校盟僅剩最後一把。
周小妹滿心歡喜地接過“輕羽”,擺好架勢,端起、眯眼、空弦張弓……“硿”的清脆一聲。她開心地回頭對孫子高笑出兩排貝齒。
孫登俯身捏捏她的小臉:“喜歡就好!加油哦,小笨蛋!如果你最後入圍的話,決賽的時候來給我背箭囊、跟我一組吧!我想親眼見識一下,國小女生紀錄者的實力!”
周若夕抱着銀色的“輕羽”一直目送白衣少年的背影遠去,心裏砰砰砰地綻滿了煙花。
孫子高不知道,對自己來說,這只是好兄弟阿循拜托後的舉手之勞;而在周若夕,那是多麽珍貴的禮物。
就像有許多話,他随便地說說,她卻認真地聽着。
希望和失望都折磨人,但希望折磨人的時間更長。
周家小妹就這樣,緊緊懷抱着那些希望與失望交織的點滴:過去的、當時的、後來的……
也許他早已忘記,而她卻記着每一個瞬間,不管是幸福的還是心碎的,她都曾把它們小心輕放好。
……
諸葛喬一開始也搞不懂,周若夕這個小丫頭為什麽就偏對射箭比賽這麽執着。就像第二次上課時,原本他以為上次莫名對自己生氣的周大小姐多半會擺個臭臉,誰知道她卻趾高氣揚地背着新弓箭來上課,還搶在自己之前射中靶心,然後得意地擡了擡小下巴。
不過月英媽媽有拎着孔明爸爸的耳朵教訓過:女人的心思男人你別猜,你猜來猜去也猜不明白……
管他呢!對他來說,偌大的建邺,周若夕是他的第一個朋友。光是這份難得,他就願意把書包裏所有的小桔餅和牛肉幹全部都給她。
于是黑衣少年站在周小妹身後,背着他們的箭囊,兩個人一路殺進了國三組的決賽。
“周若夕,如果你練習過度的話,下個禮拜你會擡不起胳膊的。到時候怎麽贏你二哥和孫會長?”——諸葛喬站在射箭場的瞄靶臺下,仰着頭無奈地看着上面那個小小的練箭狂。
周小妹不打算聽他的,彎腰去取箭:“要是不練的話,一定會輸的……”
“可是這樣練也還是會輸呀!”——甘瑰從樹上輕輕躍下,蹲在周若夕面前對她龇牙咧嘴地笑:“阿若,胤哥別的不行,可是射箭……他好像沒輸過……”
小夕扁嘴,伸手揪甘瑰的臉:“臭小烏龜,不要你來提醒我啦!”——小丫頭郁悶得直跺腳。
小烏龜任她捏着,笑得那叫一個傻氣:“哎喲喂,我不是從天而降來幫你了嘛!”——沒有參賽的國二生甘瑰,從箭囊裏抽出一支箭,卸了諸葛喬背上的弓,擡手幹淨利落地放開——正中紅心。
……
決賽那天先是高中組的比試,小夕他們入場的時候,張休拎着獎杯跟在孫登身後退場——毫無懸念奪魁的他們正接受四周同學們的歡呼聲。周若夕跟孫厭魚一起揮手,白衣少年向着她們的方向招手笑開來,再握拳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周小妹非常昏庸地告訴自己,孫子高的加油是比較偏向她這邊的。
陸總長忙着去為心上人加油助威,曹子建自認暫時不會被揪住小辮子,他向老天爺借了個膽,居然在場外開起賭注局子來了。曹三少爺別的不會,吃喝玩樂的那一套保證鬧得風生水起——國中部會長孫厭魚與副會長周胤的組合果然比較多人看好,黑馬之姿的周小妹與諸葛喬只有少數愛冒險的同學下注。
周若夕在瞄靶臺上站定,閉眼深呼吸,回想了一下小烏龜之前的分析:“定靶阿若去比,只要能靜下心,就力争贏厭魚姐三分。這樣加上動靶比試跟胤哥的對賽,總分才有希望贏!”
“諸行無常,是起盡法;生必滅故,彼寂為樂。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身如琉璃,內外明徹,淨無瑕穢。”——她默念甘瑰教自己的靜心口訣。說來奇怪,原本覺得不知所雲的一句話,到了比賽場上是,居然真的有用。
……
定靶比賽結束後小夕勝厭魚四分,孫登與周循都在看臺上站起來為她們鼓掌。兩個人手拉手地下場,周若夕承認,接下來的比賽她比孫厭魚緊張得多。
周胤還是那麽嬉皮笑臉。
嬉皮笑臉,箭無虛發。
還剩最後一箭,兩組的總分打成了平手。
小夕雙手緊緊交握,目不轉睛地盯着場上。黑衣少年的汗水順着額頭流下——其實諸葛喬不太清楚為什麽阿若那麽想贏,但是她想贏,所以他想贏。
周胤走到場邊去喝水,擡起下巴對着曹植吹口哨:“喂,是不是押我贏的比較多?”
曹子建傻裏傻氣地對他點頭,周胤眨一下眼,伸長手臂打了個響指,回到場內。
……
比賽結束,諸葛喬輸周胤三分。但是周若夕他們贏了。
周胤少年時光裏,最驕傲的便是自己的箭術。
他一輩子只主動輸過兩次,一次是為寶貝妹妹的愛情,另一次,是為自己。
……
所有押孫厭魚和周胤贏的同學都大失所望,原本只是鬧着玩兒的曹子建倒成了大贏家,抱着一大推大摳發愣。周胤晃晃蕩蕩地湊到他旁邊:“喂,曹子建,記得分我一半哦!”——曹植瞪直了眼睛張大嘴巴看着他……
領了獎杯後有場附加賽,兩組冠軍可以自己重新組合。周若夕看見白衣少年孫子高對她笑着揚了揚手,她舉了舉手中的獎杯,心裏笑開了花。
(to be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