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慕白他們是去醫院餐廳的包廂去吃的飯。
“原來醫院的餐廳還有包廂啊。”顧彧說,“我們昨天來完全沒發現。”
不怪顧彧沒發現,三樓的包廂跟一樓二樓的公共場所完全不是一個入口,如果不是陸先生帶着,他們完全不會注意到,餐廳的三樓也是用餐的地方。
“這裏一般不接待外人。”陸遠說,随手将點餐的平板遞給慕白,“想吃什麽自己點。”
慕白沒伸手去接:“我都可以。”
陸遠擡眸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既然這樣,那我就随便點了。”他随手在菜單上按了幾下,沒一會兒,就陸續有服務員推開包廂的門上菜。
蝦仁豆腐蒸水蛋、海鮮灌湯包、桂花杏仁酪、奧利奧巧克力慕斯……中式、西式、蛋糕、點心應有盡有,雖然每份分量都很少,可是……
這數量也太多了吧!
看着滿滿放了一桌的盤子,沈慕白和顧彧同時情不自禁地想。
倒是妖後好歹也是洪荒尊者,這種場面看得多了,只覺得是尋常,面色無一絲變化。
将妖後的神态盡收眼底,陸遠眸光深了一下。
妖後的表現仿佛印證了他的猜測,這個男人根本不好掌控,他不知道沈慕白到底是在哪裏認識這麽一個神秘的人,還和他如此親密。
他讨厭這種不受自己控制的危險。
像是察覺他的目光,妖後擡起頭,淡漠的目光靜靜地回視他。
下一秒,兩個各自站在自己世界頂端的人不約而同地收回目光。
其實早餐吃得還算開心,跟慕白想的不一樣,陸遠并沒有找話題和她聊天,整個包廂大多時候都是沉默的。
吃完顧彧站起身,說:“我去找服務員拿個打包盒,去樓下打點粥帶回去。說不定謝堯能進食。"
慕白當然沒意見,倒是陸遠聽了他的話,擡首問:“你很關心他?”
顧彧不知道這位說是慕白親身父親的商業大佬為什麽突然問自己這種問題,老實說:“我住在沈伯父家,和慕白、謝堯都是朋友,當然關心他。”
“那我給你個建議。”陸遠修長而有力的手指随意地敲着桌子,“對朋友的關心适宜就可,不宜過界,畢竟他是什麽樣的人,你也不清楚,不是嗎?”
顧彧愣了愣,怔怔地看着陸遠認真而又冷淡的表情,半晌,掩飾性地笑了笑:“陸先生,謝堯是什麽樣的人,我想我比你清楚。”他說完道個歉就走了。
陸遠似是沒有預料到他這樣的回答,手指又随意敲了幾下桌子,目光落到沈慕白身上,沈慕白正微垂着眸像是在思考什麽——這是她的招牌動作,已經把沈慕白底細調查得很清楚的陸遠很明白這點。說實話他對自己女兒被養成這種性格其實很不滿意。他們陸家的人,向來不是鋒芒畢露殺伐決斷,就是隐忍等待時機一擊必殺,而慕白猶疑、善良、敏感、下手總是留有餘地,他已經預感到把她帶回陸家無異于羊入虎口,可是……
想起那件事,陸遠眸光暗了暗。
雖然已經吃完飯,但是慕白看陸先生一直沒動,她和妖後也就沒動。陸先生還在敲着桌子不知道在思考什麽,司機先生敲了敲門,走了進來。
“先生,來了幾個警察,說有事要問小小姐。”
沈慕白猛地擡頭,她知道警察會來,但是沒想到這麽快。她原本以為警方是為了謝堯的事來找她的,沒想到不是。
“沈小姐是嗎?之前你跟蒙山景區的警方抱緊說,你在山上遭到了襲擊,現在人我們已經抓到了,對方已經承認是他襲擊的你,現在我們想請你去警局一趟辨認嫌疑人。”
“人已經抓到了?”沈慕白微怔,謝堯不是跟顧彧說,他殺了人嗎?難道是他理解錯了,那個人沒事。
“是的。”對方點了點頭。“對方承認是在山上看到你,見色起意就襲擊了你,結果沒想到沒過多久就聽見有人喊你的聲音,他急急忙忙地就跑了,現在人已經被我們抓到。”
沈慕白一聽就不對,先不說謝堯說和對方纏鬥還一起掉到湖裏,就算是她,也還記得自己掄起一塊石頭,往那人頭上砸了好幾下。她的目光落到站在一旁的妖後身上,想起昨天妖後說的話。難道是妖後用法力修正了過去?
沈慕白怕暴露,于是說:“我認不出來,我昨天還沒見到那個人就被打暈了,等醒來,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她也不算說謊,雖然她見過那個人一面,但那時候天色昏昏沉沉看不清楚,她還臉盲,就算現在把人放在她面前她也認不出來。
“這樣嗎?”那個警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随後又詢問了慕白一些關于案情的事,就走了。
沈慕白目光游離,直到有和妖後獨處的機會,才拉住妖後悄悄問:“妖後,是你幫謝堯和我修正了過去嗎?”
妖後搖搖頭:“沒有,我昨天就耗盡你給我的那一小塊靈石的靈力,還沒來得及用法力修正過去。”
沈慕白意識到事态的不對勁,目光變得嚴肅:“那現在算怎麽回事?”
妖後:“我暫時也不清楚,不過情況不算壞,不是嗎?”
沈慕白猶豫片刻,點點頭。的确,現在的情況的确不算壞。“襲擊”她的人找到了,而且還活着,那就說明,謝堯為了保護她殺人這件事就不存在。
可是……
這件事真的能這樣太平下去嗎?沈慕白不敢信。
“別想太多。”妖後安拍了拍慕白的肩,安慰說,“不管後面發生什麽,有我在,不會有問題的。”
對啊,有妖後在,不管發生什麽,都不會有問題的。沈慕白擡首凝視着妖後那雙沉靜的眸子,點點頭,說:“好。”
另一邊,司機先生,也宗逸,對陸遠說:“謝先生說我們的動作也太快了。”
陸遠俯瞰着窗外,冷冷淡淡地說:“先別解釋,去查查是誰家的手筆。”
宗逸:“好的。”
說完這事宗逸本來已經準備退下,不過他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問陸遠:“先生,下個月就是你生日了,到時候要不要讓小小姐也來,然後正式把她介紹給大家。”
陸遠思考了一下:“這事先不急,等她回陸家再說。不過你倒是提醒了我,你這兩天跟她提及一下,省的倒是給她發請柬她猝不及防。”
“好的。”宗逸點頭,然後問,“那小小姐的朋友呢?”
陸遠沉默一會,問:“你覺得我有興趣邀請他們嗎?”
宗逸沒說話。
陸遠想了想:“算了,你給那個叫顧彧的也發一張。”
“顧彧?”宗逸愣了愣,調查小小姐的資料也經過他手,據他了解,這個顧彧對小小姐來說并無特別之處,為什麽先生要邀請他?不過陸遠的吩咐,他向來很少違抗,當下點點頭,“好,我到時候會給顧先生也發一張的。”
“嗯。”吩咐完事情,陸遠就準備離開了。他一直很忙,能讓自己的助手宗逸過來幫沈慕白他們已經不容易,更別說還抽時間自己親自來看沈慕白。不過這些他是不會對沈慕白說的。
他走到門口,想了想,還是回頭:“宗逸,雖然我一直表現得冷冷淡淡的,但是這個女兒對我來說很重要,我希望她的事你能上心。”
宗逸微怔,陸遠從來沒有過用這種認真的态度跟他說話,他點點頭:“我知道的,畢竟小小姐是先生你唯一的繼承人。”
“嗯。”陸遠心裏嘆了口氣,沒有解釋。
沈慕白不知道顧彧怎麽和謝堯解釋的,反正謝堯聽到襲擊沈慕白的嫌疑人被抓沒太大反應。他們都知道那個嫌疑人不過是背鍋的,于是不約而同地沒有再提這件事。”
“你現在燒也退了,傷口也漸漸好了,過不了幾天就可以出院了。“顧彧歡欣鼓舞地說。
對此謝堯表情倒是淡淡的:“我想今天就出院。”
“這麽急?”顧彧愣住。
謝堯:“就像你說的,我的燒也退了,傷口也漸漸好了,沒什麽大事,早出院晚出院都一樣。”
顧彧沒辦法反駁,但是內心不是很贊同。不過謝堯向來都是自己拿主意,他做的決定,沒有什麽人能更改。于是下午的時候,辦完出院手續,司機先生就送他們回沈家了。妖後說他和他們目的地不一樣,半路就下車了。
到沈家後,顧彧扶着謝堯先進去了,沈慕白局促不安地提出想承擔謝堯這次住院的費用,不出所料地宗逸謝絕了。
沈慕白知道陸先生不差這個錢,可是她也不差這個錢,比起欠陸先生的人情,如果能讓她支付謝堯這次住院的費用,或許她會更心安一點。所以當宗逸提出陸先生下個月生日,想邀請她參加晚宴的時候,慕白沒有拒絕。
她知道當她選擇借用陸先生的車送謝堯去醫院的時候,她就已經欠下陸先生一份人情,然後注定要和陸先生牽扯不清了。
——不管她願不願意。
告別了宗逸,沈慕白疲憊地走進屋內,卻意外地發現沈父已經回來了。
“爸。”沈慕白有些驚訝,“你不是說你明天才會回來嗎?”
沈父臉上掩蓋不住的喜色,見慕白問,笑逐顏開地說:“慕白,你媽媽懷孕了!你就要有弟弟或妹妹了!”
懷孕?沈慕白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