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沉默地擠開人群,将琴放下。不知道為什麽,原本圍着她想和她搭話的人卻突然不敢上前。
她此時的狀态真的很不對勁,整個人看起來格外消沉黯然,仿佛剛才在舞臺上大放光彩的那個人不是她。
沈慕白從自己的包裏翻出手機,她本想打開企鵝看看情況的,想了想,這裏人多到底是不方便。她攥緊手機,對領隊說:“我有事,先走一步。”
“好,好的。”領隊僵硬地點點頭。
沈慕白背着自己的包離開。
顧彧想跟上去,卻被領隊拉住:“她表演完了走也無所謂,你走了,等下誰幫N國學生他們翻譯?”
顧彧無奈。
N國那邊的學生也注意到花國這邊的情況。
“那個和你同臺競技的女生走了。”蘭迪說,“她不應該走的,我想待會,我們學校的老師應該很有興趣想了解她的,甚至會想方設法地讓她來我們學校交換學習。”
“我出去一下,如果有人問,你幫我解釋一下。”西澤說完,就跟着沈慕白的腳步追了上去。
“喂,喂,這裏你人生地不熟的,你去哪?”蘭迪一手扶着豎琴,一手無能為力地想挽回西澤,然而西澤看都沒看他一眼,跟着沈慕白快步離去。
沈慕白打開手機,想給妖後發信息。當目光落到空空如也的聊天欄上,她的心仿佛也瞬間空落落的。聯系人裏的妖後消失了,連着聊天框也消失了。沈慕白定定心神,準備去群裏問問,卻發現整個群都變成亂碼了。
身為群主的妖後消失,重生聊天群變亂碼,是妖後那邊突發意外嗎?
沈慕白,我希望你開心。
腦海中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響起妖後的這句話,随後,和妖後相識的一點一滴仿佛潮電影一般一幕幕地在自己眼前展現。
剛開始她以為妖後是高高在上的神仙小姐姐,因為妖後是群主,所以她遇到不懂的事會去問妖後,妖後每次都會細心解釋;後來,因為謝堯的事,她郁結于心,妖後帶着她俯瞰洪荒合虛山,還告訴她他希望她天天開心;再後來,她做了她覺得錯的事,妖後卻說沒關系……
她所有的糾結、彷徨、害怕和恐懼,妖後都知道,妖後都選擇安慰。前世今生,這世上再也沒有第二個人和妖後這樣在乎她這些微不足道細小的情緒。
爸爸愛她,可是不理解她;許筱喜歡她,可是不理解她。這世界上理解她、在乎她、關心她的人,只有妖後。
沈慕白曾經以為自己不需要人理解,因為她前世就是這麽過來的,可是直到現在失去妖後的訊息,她才明白,不是那樣的。她也是人,她也需要人理解,需要人支持,需要人在她茫然的時候為她指明道路。
她像是迷失在海域的船只,而妖後則是遠處燭光搖曳的燈塔,雖然若有若無,但卻一直存在。
如果不是因為曾經有過,可能現在就不會這般失魂落魄。
天漸漸黑了,沈慕白攥緊手機,黯然銷魂失魂落魄地徘徊在國音的校園裏。
“美女,你一個人啊?”身前方突然傳來流裏流氣的聲音。
沈慕白擡頭,就看見兩個打扮的怪模怪樣的人朝自己這邊逼近。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多麽愚蠢的事,她竟然在傍晚時分獨自一個人走到這麽偏僻的地方。
那兩個人看到沈慕白擡頭先是一愣,随後眼中流露出掩飾不住的驚豔。他們倆是國音旁邊小流氓,平時沒事溜進國音幹些偷雞摸狗的事,順便看看國音的美女心裏YY一下。他們倆也不是沒看過國音的大美女,甚至傳說中的校花也看過幾眼,可是像眼前這麽美的學生,他們真的沒看過啊!
這真的是學生,不是大明星嗎?
小流氓甲咽了咽口水。小流氓乙也眼睛發直地死盯着沈慕白看。
沈慕白遲疑片刻,拿出自己的錢包,打開,露出裏面厚厚的一沓紙幣,扔到離自己幾米外的地上,然後腳步匆匆地準備離開。她知道眼前的人只是看起來不像好人,她沒必要如此,但是她不敢冒險。她心中暗暗祈禱妖後保佑她,眼前的兩個人看在錢的份上不會再上來糾纏她。
但是事與願違,她還沒走幾步,就有人拉住了她的手:“哎,美女,你別走啊,我們只是想跟你認識一下,沒有別的意思。”
沈慕白受驚一般地回首想抽回手,抓着她手的流氓卻紋絲不動,甚至輕佻地吹了個口哨。
沈慕白寒毛直豎,面色卻不顯,謹慎而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兩個人。眼前的兩個人的意圖顯然不像他們說的那樣簡單,可是她不是他們的對手,現在還被抓住跑不了。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如果……
如果妖後在的話,應該會有辦法幫她吧?
沈慕白不由想到,随後是發覺自己竟然生出這種念頭的無盡苦澀。
不過現在最要緊的是從這裏安全離開,她不可能這樣一直和他們在這裏僵持。正思考着,突然由遠及近地傳來幾個男生的說話聲,聽聲音是N國的學生,正朝這邊走來。
“Hello.IsthatAubreyover there?”
雖然不知道Aubrey是誰,但是沈慕白還是應了一聲。
兩個小流氓面面相觑,沒想到這麽偏的地方還有人過來,而且還是外國人。他們雖然讀書不太行,但是智商還是有一點的,知道外國人在花國所受的優待。
“你說這個女的一直不說話,不會也是外國人吧?”流氓甲小聲地問流氓乙。
“看長相不好說,不過我聽說今天的确有外國人來國音拜訪,帝都臺的人都來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流氓甲恨恨地放下沈慕白的手,啐一口痰:“媽的,走吧。”
流氓乙依依不舍地瞥了沈慕白一眼:“算你運氣好。”
“你沒事吧?”
月光下,西澤走了出來,用N國語關心地問。
沈慕白搖搖頭,沒有好奇為什麽聽起來好幾個人的聲音卻只有西澤一個人出現。
西澤上前,遲疑片刻對沈慕白伸出手:“我們走吧。”
沈慕白擡起眸認真地審視着眼前的那人,他有一頭漂亮的銀發,瞳孔是近似霧霭的灰色。她認識他。雖然臉盲,但是他這特別的發色和瞳色還是讓她記住了他是誰——那個和她同臺對壘、表演豎琴、來自N國的學生。
“謝謝。”沈慕白低低地道謝,目光瞥到地上自己的錢包——不知道為什麽,那兩個小流氓走的時候居然沒有帶走它,于是沈慕白走過去将自己的錢包撿起來了。
西澤手僵在半空中,他盯着地上一直在移動的沈慕白的影子,聲音低的仿佛是在跟自己說:“不客氣。”
兩人一起并肩往下午比賽的會館走去。
漸漸走到國音的主幹道上,天越來越黑了,兩邊的路燈悄悄地亮起來。
西澤看着地上的倒影,他們倆并肩走着,可是在不同路燈的照耀下,有時候他們倆的影子離得極近,有時候又極遠。
“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西澤問。他毫不懷疑眼前的少女能聽得懂自己的話,因為中午的時候,他看見N國一名工作人員跟沈慕白問路的時候,沈慕白用流利的N國語回答他了。
“沈慕白。”
“沈、慕、白……”西澤一字一字地念了好幾遍,才把讀音念準,他正開口準備說些別的,卻被一個男生的聲音打斷——
“慕白!”顧彧氣喘籲籲地跑過來,兩手扶着膝蓋,“你到哪裏去了?活動都結束半小時了,我到處找你找不到你,電話也打不通。”
沈慕白瞥了一眼手機,真心實意地道歉:“抱歉,手機沒電了,我沒發現。”
“沒事沒事,我難道還會生你的氣不成。”顧彧擺擺手,然後才發現西澤,疑惑地問慕白:“他怎麽跟你在一起?”
因為西澤獨特的發色瞳色,顧彧也記住眼前的這個人是那個和慕白一起上臺表演的N國學生。
“路上遇到,就一起回來了。”沈慕白解釋。
顧彧覺得事情應該沒這麽簡單,不過看沈慕白臉色不對,他也沒多問。“比賽已經結束了,琴我也寄放在爺爺的同事那,我們直接回家吧。”
沈慕白點點頭,轉頭和西澤告別:“我們得走了,今天謝謝你。”
西澤想問沈慕白眼前的男生是她的男朋友嗎,他今天無數次望向她的時候,都看見這個男生在身邊,和她說話,可他什麽也沒說,只說了一句:“好。”
回到家,沈慕白給手機充上電,打開手機,聯系人裏面的妖後依舊沒有蹤跡,聊天群也依舊是亂碼。
第二天顧彧來找她的時候,沈慕白坐在書桌前,突然說:“顧彧,我不想去了。”
她轉過頭,看向站在門口的顧彧說:“比賽已經結束了,我去不去都無所謂了,不是嗎?”
是這樣沒錯,沈慕白去不去都可以,可是他是翻譯,他不可能不去,沈慕白知道嗎?顧彧嘴唇翕動,最後只是問:“慕白,你怎麽了?”
我怎麽了?知道顧彧離開,沈慕白依舊陷入這種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了的茫然中。
和身懷異能的妖後不同,她只是個普通人,哪怕是重生歸來,面對這種情況她也無能為力。
就在她惘然若失望着窗外的時候,球球跑了過來,跳到她的腿上。
沈慕白輕輕地撫摸了球球的後背,低喃道:“球球。”
“喵喵。”主人。
“你說,妖後他怎麽了?我聯系不上他了。因為這件事,我打心情好像變得很糟糕。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球球喵喵喵直叫。
沈慕白聽不懂它說什麽,看着手中斷掉的粉晶手鏈——昨天顧彧幫她撿回來,一粒粒粉色的珠子在她手中散發着淡淡的光芒。
球球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它喵喵叫了幾聲,終于下定決心,從沈慕白腿上跳下來。
“球球?”
球球看了她一眼,一對小小的泛着白光的翅膀在它的背後伸展。在沈慕白的驚呼中,球球沖着天花板喵喵叫了一聲,空氣中蕩起漣漪般的紋路,露出一塊猶如瀑布一樣的圓形水鏡。球球張開翅膀,一頭紮了進去。
“球球。”沈慕白站起來。
眼前的空氣已經恢複如初,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不對,有不同。
沈慕白垂眸看着手心,所有的水晶珠已經全部消失不見。
所有有關妖後的東西似乎都消失不見,如果不是沈慕白還清楚地記得,怕是連她自己都以為那只是一場夢。
可畢竟不是夢,當沈慕白從抽屜找出姜明悠郡主送她的那只金簪,仿佛找到那些記憶存在的證明。
“有事?”這是兩人第一次聊天妖後開口說的話。
“我是妖後。”這是慕白第一次知道妖後其實是個男生的時候發生的事。
“你能這麽想,這很好。。”這是妖後對在慕白說出自己追求後的評價。
“那你為什麽不說話?”“不知道說什麽。”“好巧……我也是。”這是那天她和妖後最後的對話。
……
曾經的過往歷歷在目,歷歷在目。
不管怎麽樣,第二天的太陽還是會照常升起。
沈慕白跟班主任請了三天的假,哪怕第二天她就沒去國音了,她依舊沒去上學,在家呆了兩天。
“沈慕白,你到底怎麽了?”顧彧問。
沈慕白搖搖頭,輕聲道:“我真沒事。”
騙誰啊,都這個樣子還沒事,連謝堯都來問自己那天發生什麽,為什麽沈慕白在自己房裏呆了兩天了。
“好吧,你說沒事就沒事,對了,你知道嗎?你那天的表演驚豔四方,N國那邊領隊有意想讓你去他們學校交流,被系主任一句她才十五歲還在念高中一句話給堵回去了。你是沒看到,當時對面領隊那個像見到鬼的表情。”
“是嗎?”
……
顧彧突然不知道說什麽,一種無能為力的挫敗感彌漫在他心間。
第四天,請假結束的那一天,沈慕白很正常地起床去上學。
一向在路上喜歡說話的顧彧都選擇了閉嘴,沈慕白在前面走,顧彧和沈謝堯在後面跟着。
其實沈慕白看起來真的很正常,去班級前還和沈謝堯道別了。
真的好正常啊……個頭!
學校分開的時候沈慕白什麽時候跟謝堯告別過。
沈謝堯沉着臉看沈慕白和顧彧一起沉默地往班級走。他們倆這次因為沈慕白心情不佳就沒有和往常一樣避嫌。
萬萬沒想到,一石激起千層浪。
沈慕白和顧彧同時請假三天,三天後還一起到班上?全班同學都覺得自己發現什麽不得了的事情。更有知情者透露,其實見過沈慕白和顧彧一起到學校,不過到學校就分開了。
沈慕白看着黑板發呆,許久,許筱湊過來:“慕白你還好嗎?”
“我還好。”沈慕白簡短地說。
許筱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擔憂。
“慕白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面在傳你什麽?”
“什麽?”沈慕白茫然。
許筱難以啓齒,許久,才道:“外面傳你和顧彧戀愛,兩個人那啥了,這三天是去醫院那個。”
“那個?”沈慕白不解。
許筱心一橫:“就是流産。”像是想到什麽,許筱慌忙擺手:“當然我是完全不相信的,我知道慕白你對顧彧完全沒有興趣,根本不可能發生這種事。”
“……”沈慕白沉默半晌,淡淡說,“傳這話的人想象力還挺豐富的。”
許筱擔憂地看着她:“慕白你不生氣嗎?”
“為什麽要生氣?”沈慕白淡淡地說,“又不是真的,我為什麽要生氣?”
“也是,那你這幾天去哪了?還有顧彧?”許筱好奇問。
沈慕白不想解釋,許筱擔憂地看着她,沒有再問。就在許筱以為她不會開口的時候,沈慕白忽然開口。
“這件事我的确不生氣,但是因為別的事情,我想遷怒。”
許筱愣住,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沈慕白眸子裏波濤洶湧,有什麽東西變了。
第二天的時候,沈慕白遲到了,早讀課她都沒來。
這節早讀課是班主任的,班主任沒說什麽,大家也不好問什麽。
早讀課結束,她才姍姍來遲。臉上表情比之以往還要高冷,她手裏拿着一張報紙,拍到風煙柔面前,淡淡說:“關于我那三天去哪了,這張報紙上或許能給你答案。麻煩風煙柔你以後不要再胡編亂造一些莫須有的事情。”
風煙柔面色難看地看着眼前的報紙上大大的标題:“N國學生訪問花國音樂學院,高一女生大放異彩。”照片上的女生正是沈慕白。
沈慕白垂眸看着風煙柔,眸光前所未有的溫柔,她甚至翹了翹唇角:“我聽說你在這次學校文藝彙演裏拿了第一,也聽說在我沒回來之前你還在暗地裏傳我之所以不參加怕是輸給你。現在我就明确地告訴你不是,我之所以不參加,是因為在文藝彙演中拿第一這件事,在你眼裏或許算得上榮耀,可在我眼裏不值得一提。”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為國争光,你說是不是?”沈慕白輕聲問。
取得的成績被人蔑視,風煙柔勉強笑了笑,擡起頭倔強地說:“沈慕白,你說什麽,我不懂。”
“懂也好,不懂也好。之前的事也好,現在的流言也好,我都不想和你計較。我只能告訴你,我最近心情很不好,你不要再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我不是每次都有心情放過你。”
風煙柔脾氣也上來了,站起來,毫不相讓:“沈慕白,你這态度也太嚣張了吧?我說我沒做過就沒做過,你有證據嗎?你不要張口就污蔑,否則我沒心情放過你才是。”
“是嗎?”沈慕白像是就在等她這句話一樣,等她說完就用眼神示意顧彧。
顧彧上前,将一支錄音筆拍到風煙柔同桌的座子上:“風同學,啊不,馮同學,你朋友可是什麽都說了,你從初中開始針對沈慕白做的點點事跡,甚至包括你不跟自家爸媽姓把姓從‘馮’改成‘風’的事。怎麽,要聽錄音嗎?”
風煙柔聞言回頭瞪了一眼周凡妍,周凡妍心虛地低下頭。
因為被記大過,她不得已回家把自己身上發生的事和媽媽說了,媽媽一聽就恨鐵不成鋼地說她是被人利用了還不知道。拉着她跟沈慕白道歉,沈慕白接受了,也跟她們保證會和學校那邊說取消她的大過。
比起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還繼續拿她當槍使的風煙柔,她覺得自己寧願和沈慕白同學說真話也不想繼續和風煙柔當好姐妹了。
不争氣的東西。朝周凡妍投去憤恨的一眼,風煙柔抿唇不作聲。
顧彧笑着看着大家說:“現在大家知道自己傳的流言有多離譜了吧?原本是到校外為國争光,到你們嘴裏就成了不自愛懷孕流産。不要說你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看大家傳就自己也傳。大家都是高中生,也不是兩三歲的懵懂孩童,難道連最基本判斷是非的能力都沒有了嗎?”
全班同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說不出話來。
很快沈謝堯就過來了,收拾沈慕白的課本,而顧彧則拿起自己和沈慕白的背包。
全班同學茫然地看着他們仨。
“怎麽了?”還是許筱不知所措地開口問。
“我準備跳級去高二。”沈慕白淡淡說,“剛才早自習不在就是去校長那參加跳級考試,校長覺得我現在有能力上高二,同意我跳級。”
事實上,她剛開始準備直接跳到高三,但是校長和班主任都不同意,好說歹說,最後只是跳級到高二。
“慕白,為什麽?”許筱戀戀不舍地看着沈慕白。
“因為我累了,不想和這樣的人做同學。”沈慕白看着風煙柔說,又淡淡地瞥了許筱一眼:“許筱,認識你很高興。”
這是她自上初中以來第一個真正的朋友。
“我也很高興啊。”許筱淚水在眼裏打轉,還是笑着說。
“好了好了,別弄得跟生離死別一樣。”顧彧無奈,“許筱你要是真的舍不得慕白,也可以參加跳級考試啊,到時候你們就又可以做同桌了。”
他眨了眨眼:“我也通過了。”
事實上他的試卷比沈慕白簡單多了,因為他是關系戶,而且他不用參加高考,大學還是準備回N國念。
校長一聽,頓時覺得他別說高二,去念高四都無所謂了。
“好。”許筱捏着拳頭,“慕白,我一定會好好學習的,你在高二等我。”
沈慕白颔首:“不必勉強。”
許筱鬥志昂揚:“不勉強的。”
沈慕白朝她點點頭,抱着書,跟在沈謝堯和顧彧身後漸漸走遠。
整個班級陷入沉寂。
許筱看向風煙柔,嘲諷笑道:“現在好了,慕白走了,整個班你最優秀最驕傲最漂亮了,是不是很開心?”
風煙柔面色一僵,勉強笑:“我沒有這麽想。”
“沒有這麽想,誰信?”許筱冷笑。“沒有這麽想會一直針對慕白,風煙柔,你真讓我惡心。”
風煙柔茫然地看向四周,大家都避開了她的目光。
完了。風煙柔心道。沈慕白雖然走了,但是她要想把名聲挽回到以前的水平怕是很難。都怪沈慕白這個賤人,自己一定會讓她付出代價的。
風煙柔暗自發誓。
沈慕白跟在沈謝堯身後往前走,顧彧又回去搬他的書了。沈謝堯忽然回頭,冷淡問:“為什麽會願意來我的班級?”
“嗯?”沈慕白一時沒反應過來。
沈謝堯淡淡說:“你不是一直很讨厭我嗎?”
沈慕白怔愣住看着他,謝堯自嘲地笑着說:“不要否認,我沒那麽蠢。”
“我沒有想否認……”沈慕白不知道說什麽才好,謝堯聰明又敏感,自己這些天對他的态度,他不可能不察覺。可是她能怎麽解釋呢?說她也不想讨厭他,是他在她重生前囚禁她困住她,讓她難以對他放下心房嗎?
“算了。”看她站在原地不說話,謝堯也不想為難她。他忽然上前,牽住沈慕白的手,在沈慕白震驚的目光中,語氣頗為冷淡目光卻灼灼地說:“你讨厭我也好,厭惡我也好,我還是要說。沈慕白,你現在這個樣子,我真的很擔心。你到底怎麽了?”
沈慕白看着他呆住,謝堯抓住她的手,強勢、溫暖而又有力。
“沈慕白,你記住,不管發生什麽。”沈謝堯說,“我……我和你父母還有謝堯都是你的後盾。我不希望你這樣子。如果你遇到什麽麻煩,告訴我,我會想辦法幫你解決。”
沈慕白輕輕地抽回手,低下頭眼眶熱熱的,她擡起頭,佯裝無事地對謝堯說:“我真的沒事。”妖後和重生的事,她實在不方便和謝堯說。
沈謝堯目光落在自己僵在半空空蕩蕩的右手上,默默地收回手,眼中浮出淡淡的疲憊和失望。他不知道為什麽,他和沈慕白的關系會突然變成現在這樣。明明初中的時候,他們倆關系雖然不是極好,但還算得上不錯。
“不過很感謝你關心我。”沈慕白說,看着謝堯一瞬間變亮的眸子,沈慕白又說了一遍,“我真的很感謝哥哥這麽關心我。”
不管前世發生什麽,至少謝堯此時對她的關心是真的。就像妖後說的那樣,往事不可谏,她重生一世,不是為了重蹈覆轍的。對于謝堯以後的喜歡與囚困,她防備;而對于謝堯此時的關心,她也願意真心實意地去感謝。
哥哥……
突然被沈慕白這樣稱呼,縱使謝堯平日少年老成,此時也流露出一絲不知所措。他耳垂有些許泛紅,別過頭佯裝無事沉聲說:“我是看伯父伯母擔心才問的,我也不是很關心你。”
沈慕白看着走廊外随風搖擺的樹枝,忽爾問沈謝堯:“你說,像電視上那種穿越到過去的機器未來真的會存在嗎?”
“嗯?”沈謝堯不解地看向她。
沈慕白看着綠色的樹葉出了神,喃喃道:“就是那種,回到過去幾萬年幾十萬年穿越時空的機器,未來真的會存在嗎?”
沈謝堯:“不知道,依目前的科學技術來看,近二十年是不可能的。”
“是啊,最近二十年應該是沒有可能。”沈慕白也不知道是失望還是什麽,微微感嘆。
“如果我能發明這種機器就好了。”她忽然開口說。
也許,她就能回到洪荒時代看妖後一眼。那時候,說不定她已經很老了吧,不知道妖後還認不認得出她。
沈謝堯看着她。
不管怎麽樣,慕白在高二的理科班安家了。和她一起的,還有顧彧。
慕白以為,自己大概就要這樣渡過自己的高中時代,然後大學學習科學技術,努力參與穿越機器的發明中。沒想到一個月後,她的志向就變了。
那天她回到家,正準備複習。
因為下定決心要好好學理科,她現在比剛重生回來上高一的時候要刻苦得多。
就在她俯首在書桌面前奮筆疾書的時候,忽然聽見有人喊她:“慕白。”
沈慕白以為自己幻聽,繼續奮筆疾書,那聲音就大了點:“慕白。”
沈慕白愣住,不可置信地擡起頭。
“怎麽?現實生活中的遇見就聽不出我的聲音了嗎?”輕笑聲。
沈慕白這次聽清楚了,緩緩回過頭,就看見一人站在她身後,身姿高挑,着青衣,覆青绫,翩若驚鴻。明明沒有見過,慕白卻下意識認出了他:“妖後?”
然後慕白聽見他的聲音。
“是我,妖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