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結局
“小綱吉~~~”
黏膩的語調帶來的是一個陌生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綱吉總覺得随着這個白發少年的到來,空氣中都飄着一股子棉花糖的甜味。
撲過來的身影被輕巧的躲開,綱吉皺眉看着面前的陌生人,剛剛緩和的語調瞬間結了冰。
“你是誰。”
明明是疑問的語氣卻被硬生生的說成了陳述,綱吉總覺得少年身上有他熟悉的影子,腦中飄過一個人影卻在下一刻直接否定,畢竟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他估計就真的走不了了。
“黑街。”
少年扯出一個大大的笑臉,也不知他怎麽動作的,轉眼就到了綱吉身邊,在綱吉将他扔出去之前貼着綱吉的耳朵輕聲說了兩個字,成功的看到了綱吉的變臉。
“首領。”
另一個更加陌生的聲音傳過來,綱吉猛地轉頭,對上了一個坐在機器人身上的小嬰兒,綠色的頭發和眼睛,白大褂黑眼鏡——裏世界最出名的瘋狂天才威爾帝!
“小綱吉,你甩不掉我們的~~~”
依舊甜膩的聲音中有着巨大的信息量,看似不在意的衆人默默收回了武器,忍耐着打死這只棉花糖星人的念頭豎起耳朵提取信息。
“白......”
綱吉遲疑着,不知道該不該将那個名字叫出口,畢竟他原來都是故意模糊了音調,而那個在黑街時候的名字真的不太正經。
“白蘭。”
紫色眼睛的少年笑的張揚肆意,整個人卻又如菟絲子一樣挂回了綱吉身上,即使一次又一次被甩出去也樂此不疲了,讓綱吉差點以為白蘭是不是有什麽奇怪的癖好。
“你怎麽來了?”
這一次綱吉的音調終于聽出了疑惑的情緒,一邊發問一邊面無表情的把又粘上來了的棉花糖星人甩出去,而所有人都默契的給他們留出了一片空間。
不為別的,只為了白蘭知曉的東西。
是的,白蘭是保持着雙手放在背後的老幹部姿勢去糾纏綱吉的,在少年的注意力被他的騷擾奪走後,他就會乘機用背後的手拿出一張寫了字的白紙,在甩出的的一瞬間把讓白紙自然貼地而行,然後被默契的衆人拿走銷毀證據。
明明沒有商量的事卻做得天衣無縫,十年後偶然知道這件事的彭格列第十代也不得不感嘆命運的偶然性,因為如果當時他們配合的不夠默契,或者白蘭的演技不夠好,哪怕是某一張白紙被他發現,後面的命運都會截然不同。
然而命運就是如此的巧合,讓一個本來心存死志的人被所有人聯手綁回了人間。
一次又一次的粘上去,一次又一次的被甩出去,白紙一張接一張的到了地上,被眼疾手快的人直接帶走毀滅證據。
‘綱吉想死’
‘想讓他活’
‘配合我’
總共只有三張紙,白蘭為了保證萬無一失,在幾句話的功夫裏愣是粘了綱吉七八回,等到最後所有的證據出手,紫色眼睛的少年覺得自己的臀部已經失去了知覺。
好在成功了。
白蘭想到平行時空中的一幕幕,紫羅蘭色的眼睛裏飛快的閃過了一些東西,整個人的氣場有一瞬間變得分外可怖,讓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戰。
他絕對不會讓自己落到那個地步,也絕對不會讓綱吉就那麽毫無牽挂的和他們告別!
“小綱吉,你不能死呢~~~”
明明是很普通的話,由白蘭說出來就莫名的帶上了一股子甜膩的味道,跟老幹部一樣背在身後的雙手終于回到了前面,左手一包棉花糖,右手撚着往嘴裏送。
不知道為什麽,綱吉居然不覺得這個畫面有什麽奇怪的,明明這個人除了外貌就沒有和白花花相似的地方,少年卻莫名的覺得這才是他真實的樣子,而一向先人一步的超直感現在卻什麽動靜都沒有,讓綱吉難得的有些慌亂。
尤其是在少年一語道破了他的願望的情況下。
“你...”到底知道多少!
綱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笑眯眯的白蘭直接打斷了。
“很多哦~~~”
白蘭說話自帶波浪線,綱吉聽多了也就習慣了,倒是少年背後的男人緊皺着眉,看着白蘭的雙眼中明晃晃的寫着變态兩個字。
“你...”有讀心術?
綱吉的話再次被白蘭打斷,少年笑的猖狂又欠扁,明明沒有真正惹怒他,但綱吉還是想給白蘭來一頓社會主義毒打。
“沒有,但我們太熟悉了,小綱吉一個眼神我就知道小綱吉在想什麽呢~~~”
也不知道白蘭是怎麽把這麽繞口的話都帶上波浪線的,甚至還在說完這一大段話後直接吞掉了一包棉花糖,然後又從後腰摸出了一包,綱吉看着都覺得膩,白蘭卻很是享受的樣子,甚至大方的問綱吉要不要嘗一顆,然後得到了意料之中的拒絕。
‘你到底知道些什麽!’
綱吉的嗓子沙啞的厲害,這句話他是直接用氣音說的,但這并不妨礙曾經習慣讀唇語的白蘭理解綱吉的意思,他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個軟乎乎的天真笑容,讓周圍看見的人都不由自主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很多呢~~~”
還是搪塞的語調,綱吉心中的怒火已經快要壓不住了,相比白蘭也是看清了這一點,臉上有着倒三角紋身的少年往嘴裏扔了個棉花糖,不緊不慢的将綱吉極力掩藏的事實直接挖了出來,一點一滴毫不保留。
角落處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男一女,男孩子的臉上貼着好幾塊膠布,女子極力淡化自己的存在感,卻還是被輕易發現,好在現在正處于關鍵時期,一時半會也騰不出手來逼問他們的身份,讓古裏炎真和鈴木愛爾蘭海德逃過一劫。
當然了,手握着大地之環的人也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好欺負,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又陰差陽錯的避免了一場戰鬥。
“比如你并不想活~~~”
白蘭似乎沒有看到綱吉睜大的眼睛,輕巧的避開想要捂住他手的嘴唇,一刻不停的繼續說了下去,那些隐秘的心思就這麽赤.裸裸的袒露在衆人面前,讓綱吉原本想好的一切對策都沒了作用。
“你能夠成功到達彼岸的前提是一切因果都還清了。”
白蘭笑眯眯的再次扔下了一枚炸彈,正好被剛剛醒來的獄寺聽了個清楚。
紫色眼睛的大男孩再次躲過扔過來的匕首,見勢不妙他直接竄上了天。
真·竄上了天。
白蘭的背後冒出了兩只巨大的翅膀,配着他的白發讓棉花糖星人宛若天使,但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會被他說迷惑,綱吉微微眯起了眼睛,考慮怎麽在不傷及性命的前提下讓這個該死的人閉嘴,而其他人則在争分奪秒的分析白蘭話語中的信息。
綱吉一直試圖求死是他們知道的,但因果的概念他們卻從來沒和綱吉聯系起來,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是蠢的,略微想一下白蘭的話也就大概知道了綱吉還活着的原因,但推測的證明需要更多的證據,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傾聽。
沒什麽存在感的威爾帝在機器人上瘋狂敲打着鍵盤,他眼中狂熱的情緒讓人莫名的心裏發毛,穿着白大褂的小嬰兒的手已經晃出了殘影,他的嘴裏卻還念叨着一些誰都聽不清的東西。
“你走不了的......”
輕而混亂的聲音在空中很快飄散,沒有被任何人聽到。
“你自認為無情,卻最為重情,卻又偏不肯承認自己有情。”
白蘭站在空中看着綱吉,少年的臉色已經恢複了平靜,一雙眼睛裏只有他的身影,讓白蘭有種變态的滿足感,但這并不能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別人對你好,你會想方設法還回去,還不回去你又承認的,或是施恩而別人還不起的,久就成了因果糾纏着你難以解脫。”
白蘭笑的十分開心,居高臨下的視角讓他能輕易将每個人的表情收入眼中,某些人已經明白了一切,但還有些人需要加一把火。
現在的白蘭并不是十年後的那個變态,能在空中支撐這麽久已經是他意志力驚人的體現了,火焰凝聚成的白色翅膀在急速縮小,他必須在有限的時間裏把該說的話統統說完,在他落下去後,綱吉不會再給他第二次機會。
“你在心裏催眠自己沒有欠下任何東西,但你真的能騙過你自己嗎?”
白蘭的翅膀只有最初的三分之二了,他只能說最後一句話就必須走了,不然現在惱火的綱吉一定會把待會兒那個嬌弱的自己直接弄死。
在心裏可惜了一下自己短暫的出場,白蘭加快語速說完了最後一句話。
“你死不了,因為你分得清這一次和上一次的差別,因為你欠了債!”
紫色眼睛的少年終于無力維持那對唯美的翅膀,火焰的消散讓他驟然墜落下來,按這個高度來看不死也殘,更別提下面還有個虎視眈眈的澤田綱吉。
好在掉到一半的白蘭還是被他不怎麽靠譜的合作夥伴威爾帝......的機器人給接住了,兩人憑借着一個頂尖設備的機器人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繞了一圈,然後大搖大擺的揚長而去。
白蘭在經過綱吉的時候還成功獻出了自己的初吻,而綱吉則成功的利用這個短暫的時間捅了紫色眼睛少年的腰子。
“綱吉,我欠你一條命。”
遠處有聲音傳來,綱吉不顧形象額翻了個白眼,哀嘆自己長眠的可能性又低了一些。
#兩敗俱傷#
白蘭和威爾帝來這裏捅出了一切該隐瞞不該隐瞞的東西,然後潇潇灑灑的騎着一個奇形怪狀的機器人上天飛走了,很快就消失在衆人的視線裏。
“我是十七,欠你一命。”
最後的最後,威爾帝只留下了這句讓綱吉懷疑自己聽力的話。
但他的話帶來的沖擊卻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消散的,白蘭就差直接将留下綱吉的方法直接告訴所有人,而綱吉的超直感也發出了無聲的哀鳴。
他的預感是對的。
能當上守護者的就沒有蠢貨,裏世界爬上高位的人,及格線的智商更是基本條件。
從頭梳理一下他們得到的信息和可利用的東西吧。
首先,綱吉想要永恒的長眠,但他們不想讓綱吉死,這兩點死對立的,而且從之前幾個月裏包恩的失敗經歷來看,從綱吉這邊下手從源頭打消死亡念頭基本宣告不可能。
但他們也并不一定會失敗,因為綱吉的死亡死有條件的——他承認的因果會纏繞着他,不徹底解決幹淨綱吉就死不了。
關鍵點——綱吉承認的,因果。
在這裏因果反而成了次要的,因為一切都是綱吉承認的才算數,只要少年不承認,你為綱吉做了再多都只是無用功而已。
所以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讓綱吉承認他還有因果纏身,而且越多越好!
用更簡單一點的話來說就是,他們要讓綱吉承認有人欠了他,或者是他欠了某些人。
這裏的欠什麽東西反而成了次要的,畢竟只要綱吉承認了欠,按白蘭的說法,無形的因果線就會自然地纏在綱吉身上,而綱吉也就必須活下去。
解決的方法這麽簡單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而綱吉凝重的神情和攻擊的舉動就是最好的證明,所有人都有些恍惚自己現在是不是在做夢,不然為什麽最棘手的問題就這麽輕易解決了,甚至還有人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用疼痛來證明自己還在現實生活中。
但不管怎麽樣,表達心意的時候到了(劃掉),所有人挨個排隊上前來對綱吉進行表白(劃掉)和脅迫(劃掉),主題就是綱吉為他們做的事和他們為綱吉做的事,目的就是讓綱吉承認這其中的因果線,用規則來束縛住想要前往另一個世界的首領。
綱吉很想逃跑,但排隊的人只有三個,其他的人都前後左右默契的封死了他的退路,大有只要你不把我弄死,就別想我離開的豪情,讓綱吉出了一腦門子的汗,最終還是無奈的等待着所有人的話語。
#不祥的預感#
見自己只能面對這一切,綱吉反倒冷靜了下來,他再次開始思索自己是否真的結清了因果,但越回憶他越悲哀的發現,自己身上的因果線似乎都可以打毛衣了。
所以他真的能死嗎?
綱吉對自己的目标産生了深深的懷疑,甚至開始思索自己到底還要不要去死。
畢竟這些人的關系真的好亂啊,而且一個一個結清也很麻煩。
事實上,不再想死這個念頭并不是第一次出現了,綱吉感情的恢複也帶來了他對生命的留戀,但強大的意志卻硬是把這種感情壓在了最深處,從內心就催眠自己不要留戀現在的一切。
但是就像火山噴發一樣,越是看上去平靜的火山爆發出來的威力就越大,一次又一次壓制終于導致了堪稱瘋狂的反彈,綱吉終于開始認真的思考自己還要不要死去。
這是日積月累下的爆發,這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就在綱吉認真思索并覺得自己能順利死去的可能性很小後,和綱吉有關系的其他人在經歷過友好的語言協商和身體素質比拼後,終于順利地排出了所有人都相對滿意的順序。
第一個居然是Xanxus,綱吉莫名其妙的有種意料之外又理所當然的感覺。
“兩顆糖,我救了你兩次,你欠我兩條命。”
其實Xanxus從來不覺得綱吉欠了他的,但他必須這麽說,而且表情要真摯,演的越像,綱吉活下來的幾率才越大。
綱吉默默地想了想自己當時的想法,再看看現在的Xanxus,嘆了口氣,默默地承認了這個十分沉重的關系,并在心裏為自己長眠可能性繼續降低而嘆氣。
兩條命。
第二個居然是一向不肯和別人群聚的雲雀。
“上學時候的牛奶,臨時推遲的單獨考試,各種奇特理由的請假條。”
雲雀是個狼火,開口就把綱吉轟了個四分五裂,他的唇角挂着近乎愉悅的微笑,手上的浮萍拐卻閃着寒光,大有綱吉的回答不滿意就一拐子糊上去的意思。
綱吉沒好意思反駁牛奶是強迫給的,但後兩個也是雲雀真的給了他很大的便利,他不會因為兩人的關系而多算活着少算任何東西,牛奶是被強制性塞過來的,但他喝也是真的喝了,而且長高也相當明顯,這和雲雀沒有任何關系,綱吉自己都不相信。
兩條命,一年牛奶,很多雲雀給的方便。
下一個是山本武。
“我和獄寺都沒什麽好說的,我們做的一切都是自願的,不需要也沒必要還。”
山本武說的話讓獄寺連連點頭,卻讓綱吉的心裏更加內疚了,以退為進的計謀被他們用的爐火純青,既拔高了自己的形象,也成功的讓少年想的多了。
山本武和獄寺隼人照顧他真的是無微不至,衣食住行一手承包,怎麽都不可能當成沒必要還的呢,綱吉一臉嚴肅的認下了山本武兩人準備放棄(呵呵)的一切,在心裏默默地對自己死去的可能性再次降低而嘆了口氣。
只是嘆氣的同時,為什麽會有似有若無的高興呢。
念頭只是一閃而過,綱吉認真的等待着下一個的理由。
兩條命,一年牛奶,很多雲雀給的方便,山本和獄寺無微不至的長期照顧。
應該是看出了綱吉的不耐煩,為了提高成功率,所有人都變成了兩人一組上臺打動人心。
遵循着先來後到和客随主便原則,所有人用一個Xanxus換取了所有巴利安成員往後挪的結果,然後發現效果意外的好。至少明面上大家都是其樂融融的。
了平睡的很香,剛剛白蘭說話都沒能打斷他的睡夢,但綱吉看着他腳上的傷疤,就覺得自己的良心莫名的抽痛,很好,現在百寶閣了平成功占據一個位置。
藍波不用說了,眼淚汪汪,現在躺在床上還和他脫不了關系,直接記下。
六道骸直接說他們的起名經歷,還說起來當時看到綱吉死亡後是多麽的傷心,最後補上一句,上一盤最愛的XXX。
得,這又是個不欠命不罷休的主。
接下來就是把巴利安這邊了。
斯庫瓦羅簡單,他救的,不在意。
貝爾直接使出了苦肉計,成功把編造出來的颠沛流離生活和自己挂上了勾。
言綱直接忽略。
裏包恩是最後一個,他只問了一句話:
“你還能成功死亡嗎?”
黑發殺手的聲音帶着蠱惑,綱吉不由自主的思索起他認下的這些因果。
三條命,兩條欠別人的,一條是自己給的。
一年的牛奶,雲雀長期開啓的方便之門。
六道骸的固執和屜川了平的石膏腿都占了一塊地方,還順手幫小藍波也賺了點小錢。
苦肉計。
想着一串需要了結的因果,綱吉好不容易再次堅定下去的決心再次潰不成軍。
“他們都是為了你才進黑手黨的,你從來都是我選定的十代目。”
這句話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綱吉沖着裏包恩露出一個微笑。
“我輸了。”
他爽快的承認。
和死亡的約定可能要等很久才能實現,但他卻并不傷心。
一切的一切早已改變,綱吉終于真正開始接受這個全新的身份,并為之努力和适應。
他承認他心軟又重情,這些日子發生的每一件事都在改變着他。
綱吉暫時對裏包恩認輸,前世和今生終于成功分割開來,少年終于不再束縛自己,開始真正嘗試着去接受同伴。
未來的路誰都說不清楚,但在這麽多人的陪伴下,至少不會孤單和黑暗。
作者有話要說: 後來。
十六歲的綱吉終于正式成為了彭格列的十代目,也終于見到了初代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