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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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走了,拜拜。”安室透笑着轉身離開。
看着安室透走遠的背影,純平眯起眼,剛才提到伊達航和娜塔莉他們的事,安室透的表現有點不尋常啊。
伊達航……娜塔莉……安室透,這三個人之間果然有聯系。而聯系的中心點就是安室透。他是該查一下伊達航的資料了,說不定會得到意想不到的收獲。
純平再次回頭看了眼影像裏依舊親吻的情侶,随後轉身邁步離開。
和門口的檔案員打了個招呼,純平走進檔案室。
看到檔案架上放置的密密麻麻的文件夾,他皺了下眉。這麽多資料,得找到什麽時候。
要不是為了早點扒出安室透身上的疑點,以及自己身上出現的異常,打死他也不會泡在這麽多文件裏找資料。
純平吸了口氣,開始一份一份地翻找伊達航的人事資料。
“……找到了。”純平抽出一個黃色文件袋,他打開資料一行一行的仔細翻看。
越看他眉頭皺的越緊,單單從資料上看竟沒有絲毫可疑之處,隐藏的還真不是一般的深。
伊達航……安室透………他們的關聯點到底在哪兒呢?
啧,線索還是太少,根本無法得出結論。
窗外正午的太陽逐漸被雲層覆蓋,灰暗的陽光散落大地。一時的退讓只不過是在積蓄力量等待最好的時機,一擊刺破黑暗。
安室透走出警視廳大樓,騎上電動車,轉動手把,這時候他的表情不複平常的溫和陽光而是一種可怕的陰郁,同時又透着一股莫名的悲傷。
【“你找伊達警官?”年輕警官的表情有點奇怪:“可是一年前伊達警官就因為意外車禍去世了啊。”】
【“娜塔莉·來間小姐因為知道伊達航警官的死訊所以才自殺......”】
安室透握緊手把,因為過于用力手上的青筋都有些突出。
他早上來警視廳原本是想趁這個時間找伊達航敘敘舊的,可誰想到得到的卻是他在一年前已經去世的消息。
為了做好卧底的工作,他從畢業後就再也沒有聯系過以前的認識的人,連警校時期的好友也不曾有絲毫聯系。可以說他完全切斷了過去,完完全全的作為安室透進入組織。
知道諸伏景光調到警視廳公安部工作,也是在組織裏遇到他時才從對方口中了解到的。甚至連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犧牲的消息還是因為案件過大上了新聞,從鋪天蓋地的報道中得知的。
而伊達航去世的消息因為沒有電視臺報道,所以他也無從知道。
安室透忍不住在心中問自己:
很傷心嗎?
傷心。
那你後悔嗎?
不悔。
哪怕再來一次,他依舊還是會選擇進入黑衣組織卧底。
守護這個國家,守護這個國家的公民,是他一直不變的理想。
這是他拼上性命也要守護的。
唯一遺憾的是,在這個過程中他沒有守護好身邊的朋友。
安室透停好電動車,緩慢的呼出一口氣,帶着營業時的溫和笑容推開波洛咖啡廳的門。
小梓站在餐臺前正做着什麽,見安室透回來了,欣喜地喊道:“安室先生你終于回來了,下午來了好多人,我都忙不過來了,”
“抱歉,梓小姐。我馬上來幫你。”他歉意的笑了笑,動作快速的脫下外套換上圍裙。
小小的玻璃門阻隔了所有的詭谲陰暗,仿佛它們從來不曾存在過。
太陽穿破雲層,毫無保留的散發着熾熱的陽光。咖啡廳內人聲喧嚣,充斥滿滿的煙火氣。
送走最後一個客人,榎本梓呼出一口氣:“終于結束了,今天的客人還真是多啊。”
“是啊。”安室透笑着道:“現在已經很晚了。梓小姐你就先回去吧。剩下的交給我來收拾就好。”
“哎?那麻煩安室先生了。”榎本梓連忙道謝。
“我先走了,明天見。”她換下工作服向安室透道別。
“明天見。”安室透拿出掃把裏裏外外的将咖啡廳打掃了一遍,最後确定電源全部關閉,關好門他才離開。
回到居住的公寓,安室透一打開門一只白色的小狗就迅速奔到他腳邊,歡快的圍着他轉圈。
“我回來了,哈羅。”安室透蹲下身溫柔的揉了揉它的頭。
白色柴犬汪嗚一聲,搖搖尾巴乖巧地任主人撫摸。
“好啦,馬上給你吃的哦。”安室透從下面的壁櫥拿出狗糧,放到地上的碗裏。
白色柴犬迫不及待的低頭興奮的嗷嗚吃了起來。
狗狗的純真,似乎感染到了安室透,他忍不住勾起嘴角,露出輕松的笑容。
安室透打開冰箱,看了一會兒,最終只是取出一罐冰啤,單手拉開環仰頭喝了一口。
埋頭啃食的小柴犬似是感覺到主人的不高興,它歪着腦袋看着走到陽臺上的淺金發男人。清冷的月光落在他的身上,無端地透着些孤寂。
安室透微微傾身靠着陽臺,他垂頭看向外面的夜景,五光十色的霓虹燈延綿不絕,看不到盡頭,仿佛一條連接天際的彩虹。形形色色的人走在大路上,每個人臉上神色各異。轎車一輛又一輛呼嘯着過去,裏面乘坐着的是這個城市裏頗為富裕但是依舊每天疲于奔命的中産階級們。大家都在奔忙,奔忙着各自艱難又時而幸福的生活.。
人流熙攘,車水馬龍。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麽美好,而這正是【降谷零】想要守護的美好。
安室透閉了閉眼,重新睜開時眼神已然格外堅定。下一秒旁邊陽臺的動靜吸引他的視線。
他側頭一看,就看到了好友的身影。
黑發卷毛青年推開陽臺,手中也拿着一罐啤酒,同他一樣靠在陽臺上。月光照在他的臉上,一半光明一半昏暗,周身的氣息也比平常來的冷郁。
心情不好嗎?安室透皺眉,但很快就想到了原因。
是因為那位佐藤警官吧,縱使沒有記憶,但是內心的感覺是不會變的。純平也是因此才會難過吧。
“好巧啊,你也是來看夜景的?”自認為剖析了好友心理的安室透為了安慰好友,他率先打破了寂靜。
青年轉頭,正對上安室透那帶有安慰的眼神。
純平:“……”
又來了,奇奇怪怪的眼神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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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平坐在椅子上,手邊放着一罐冰啤,他看着電腦中的資料,有一下沒一下的喝着冰啤。
他并不喜歡喝酒,過量的酒精帶來的麻痹感會腐蝕人的意志。不過,某些特殊的時候也會需要酒精入喉時的味蕾刺激,這會令他的神經高度集中。而這個時候也是他思路最繁雜的時候。
純平晃了下手中的冰啤,黑色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情緒,像是經年黑譚深不見底。
雖然伊達航的資料中沒有他想要的訊息,但是也不代表自己的推理方向有錯。安室透和伊達航之間一定存在着關聯點,只要找出這份關聯點,就可以揭開安室透的隐藏的秘密,而且近段時間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異常也能夠找到原因。
資料上得不到訊息,那麽相識的人呢?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曾和伊達航共事過,關系又很親密。從他們身上說不定會找到突破口。
要找什麽理由接近他們呢?純平有些煩躁的揉了下頭發,這種事情他很不擅長的。
他站起身走到陽臺,啪的一下打開窗戶。感受微涼的夜風呼呼的吹在臉上,心底的煩躁總算是散了些許。擡手又喝了一口冰啤,純平漫不經心地看着樓下的夜景。
忽而,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他側身望去,就看見某個金發黑皮的笑臉。
“好巧啊,你也是來看夜景的嗎?”
純平:“………”
我能說是因為調查你的身份,所以才來陽臺吹風找靈感的嗎?
而且………
為什麽又露出那種既安慰又同情的眼神?!
純平眉毛抽了抽,顯然是被對方氣到了。
從警視廳裏看影像的那會兒,安室透就用這種微妙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被對象出軌了一樣。當時被伊達航的事情打斷,自己沒有細究眼神中蘊含的意味。現在兩人面對面,他充分的感受到了對方的想法——安室透覺得他被對象出軌了。
純平簡直要被氣笑了,對方究竟是依據什麽信息才會産生這麽荒謬的結論。
他被人出軌!?
虧安室透想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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