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湛藍的天空,純白的雲朵,碧藍的海洋,清揚的海風,一切都是那麽美好。
游輪的甲板上,幾只海鷗駐足停留。身穿一襲白色襯衫的卷發青年,手裏正捏着食物。
他嘴角微揚,帶着幾分惡趣,不斷将手裏的食物湊到海鷗嘴邊,待它張嘴時又迅速的拿開,如此循環往複。而那只被作弄的海鷗也不見教訓,總是次次上當。
似乎覺得無聊了,青年終于大發慈悲的将食物喂給了它。
海鷗吃完食物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用頭蹭了蹭青年的手指,以表喜歡。
他輕笑,骨節分明白皙手指點了點海鷗的頭。
“傻鳥。”語氣嗤笑。
最終,幾只海鷗拍動翅膀飛向藍色的天空。
一旁從頭看到尾的幾人的表情不一。
柯南抽了抽嘴角。
幼稚的成年人;)
安室透笑了笑,這惡趣味的性子還真是和他一模一樣。
記憶裏那人也總是做些讓人大吃一驚的事。
第一次打槍,因為察覺槍有問題就把槍完全拆開了,就算挨了鬼冢教官的一頓罵,也一點兒都不在意。
青年拍了拍手裏的屑沫,轉身慵懶的将身體靠在護欄上,“那邊那位警官小姐,你似乎有話想和我說。”
佐藤愣了一下,才發覺青年說的是自己。
她慢慢走到青年身邊,定定的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目光溫柔懷念。
“你………喜歡抽煙嗎?”
等了許久,才聽到女子說了這麽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純平搖了搖頭,“尼古丁會損傷腦部神經,影響我的判斷,所以我從不抽煙。”
“………那喜歡墨鏡嗎?”
“我是心理學家,墨鏡只會阻礙我觀察他人的表情和動作。”
佐藤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這樣啊。”
從他的角度純平只看到了女子低垂的頭。
“你問這些是想從我身上找尋到那個令你十分懷念的人的相同點吧。”
佐藤怔了下,“你怎麽知道?”
“眼睛是心靈窗戶,我從你的雙眸裏看到懷念和悲傷。”純平指了指她的雙眸。
佐藤握住雙手,眼眸裏是藏不住的傷痛。
“是的,他是我的初戀,三年前因為拆除炸彈殉職了………”
“他和我長得很像?”純平摸了摸臉頰。
佐藤擡頭看向他,雙眸通紅:“很像,可以說是一模一樣。”不只是容貌,就連性格也像極了,拆彈的技術也同樣的厲害。
純平對那個人還挺好奇的:“可以告訴我他叫什麽名字嗎?”
“陣平,他叫松田陣平。”佐藤露出了笑容。
純平有些恍惚,這個名字為什麽會給他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就好像曾經被這樣喊了幾十年一般。
但如果自己聽過,肯定是不會忘記的。
“很好聽的名字,我記住了。”他低頭突然湊近佐藤,在她耳邊說到。
“你後邊有位男警官盯着我們很久了哦。”
“啊?”佐藤扭頭看向後面,只見高木一副被雷劈中了一般,呆呆的站在那,看着他們。
她這時才察覺兩人的位置有些太近了,連忙就想後退拉開距離。
純平按着她的肩頭,“逝者已逝,好好珍惜眼前人吧。”
佐藤回頭看了看高木,她遲疑了下,道“可以給我一個擁抱嗎?”
純平頓了下,然後張開雙臂,輕輕的擁抱住她。
佐藤閉上雙眼,雙手輕輕回抱,心中默念:“再見了,陣平。”
兩人重新分開,純平微笑着道:“祝福你們。”
“謝謝,我們會的。”佐藤露出一抹釋然的微笑。
她轉身,毫不留戀的離開,奔赴向那名心中滿是她的青年警官。
毛利蘭看着已經完全灰掉的高木,擔心道:“高木警官看起來很不好啊。”
柯南半月眼,也難怪啊,剛交往的女友被突然出現陌生的帥氣警官拐走,誰遇到這樣的事都會傷心的啊。
白鳥嘆息一聲:“這也沒辦法,誰讓美和子遇到的是那個人,那個占據她心裏最特殊位置的人。”
“欸?”毛利蘭驚愕的瞪大了雙眸。
柯南愣怔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什麽,“難道這名松本警部和三年前的那個男警官有什麽關系嗎?”
“關系的話,倒是沒有。”白鳥聲音低緩,“但是他和那個人長得一模一樣,連聲音和性格像極了。就仿佛他重新複活了一般。”
這時,佐藤走來,伸手挽住高木的臂膀,笑着道:“走吧,我們回去。”
高木如夢初醒,巨大的驚喜砸在頭上,砸的他暈乎乎的,傻傻的說“好。”
白鳥望着兩人的背影,很是驚奇“高木還挺厲害的嘛,能讓美和子放下他。”
“白鳥警官,您一直說的那個人究竟是誰啊。”毛利蘭好奇的問道。
安室透不經意地側頭瞥向這裏。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白鳥帶着懷念的語氣。
“...............後來松田陣平為了獲得下一個炸彈安裝的位置,最終放棄拆除摩天輪上的炸彈,殉職了。美和子也因為這件事遲遲沒有接受其他人的心意,直到近期那個炸彈犯被逮捕,才逐漸釋懷。”
毛利蘭擡手擦拭眼角的淚水,哽咽道:“真是太可惜了啊,那麽好的一個人,就這樣離開了。”
柯南神情也頗有些低沉。
安室透口袋裏的雙手緊緊握拳,青筋突出,低垂的眼眸遮掩住了他悲痛的目光。
松田...........
下午三點,游輪來到了渡口。
純平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左手插在灰色薄風衣的兜裏,右手随意的搭在黑色的行李箱的把手上。
一陣鈴聲響起,他拿出手機,看到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詫異的挑眉。
“老頭子,有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電話裏男人的語氣低沉。
“有事說事。”
“你打開背包夾層,裏面有樣東西,那是我給你的驚喜。”
純平目光閃爍,這語氣不對啊,按平時臭老頭應該破口罵不孝子啊,情況不對勁。
他慢吞吞的将背後的黑色背包轉到胸前,伸手打開,從中取出一張白紙。
待看清紙上內容,純平右手猛地握緊,咬緊牙,眼中燃燒着怒火。
他一字一句道:“這、就、是、你、給、我、的、驚、喜?”
紙上赫然寫着——調職任命書。
“是啊,開心不?意外不?”男人的語調上揚,顯然很高興,“反正我是很開心,哈哈哈。”
終于,純平被刺激得爆發了:“我開心個鬼!臭老頭你籌劃這件事很久了吧!”
“也不算很久,前幾天聚會的時候,白馬總監說這段時間東京地區的犯罪事件上漲太多,警視廳的警官都有些忙不過來。于是我就提出把你調往警視廳以充人手。”
純平冷笑一聲,“少來了!我看根本就是白馬總監喝醉後随口抱怨了幾句,而你就迫不及待的把我扔了出去。”
“我說前天晚上你會那麽好脾氣,被我頂撞了都能忍下來。偷偷往我的飲料裏加酒,趁我暈睡把我打包到游輪上,還美名其曰:給我放假,讓我去玩幾天。呵,平時讓我累死累活的加班也沒見你讓我下班。”
聲音之洪亮,吸引了安室透和毛利一家,四人探頭望去。就看見黑發卷毛青年眉頭緊皺的對電話說着什麽。
安室嘴角上揚。
這樣子真是像極了他和陣平第一次打架,被他打掉假牙後,一臉的氣急敗壞。
電話裏男人絲毫沒有被影響,淡定的摸了摸耳朵。
“這件事你媽媽也知道哦,她也是從犯之一呢。”他笑眯眯的戳破了青年最後一條路。
純平舔了下後槽牙,“你是怎麽說服媽媽的。”
以他對媽媽的了解,根本不會同意她一直寵愛着的唯一的兒子從京都調到東京。
他很好奇,臭老頭究竟是用何種理由欺騙了他的媽媽!
“當然是她一直以來心心念念的事啊,只要對她說兒子是因為一直待在她的身邊,産生了依賴,所以才遲遲不找女朋友。以至于成為了大齡剩男。如果把兒子調到別的地區,減少對家的依賴,肯定就可以很快找到女朋友的話。她就很容易相信了。”男人語氣得意。
大齡剩男·實際26歲·松本純平:...........
呵呵,心機狗。
“啊,不說了,這麽晚了我得回去了。回到那個只有我和她兩個人的家。”
“對了。提醒你下,三天後就是你正式在警視廳上班的日子哦。”
“再見了,小混蛋。”男人笑着挂斷了電話。
純平:...........
所以,就連休假七天也是騙他的喽。
“混蛋!臭老頭!”
氣沖沖地罵了幾句,純平猶不解氣。
該死的臭老頭,八年前以學業為重的理由,把他送到美國上學。八年後的今天又用找女朋友的借口把他調到東京警視廳。
不可原諒!
生了一會兒悶氣,純平只能拿出手機查找東京的房源。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臭老頭不會給他安排房子,所以現在他得趕緊租個房子才行,不然就得流落街頭了。
他左手推着行李箱,右手拿着手機查找房源,慢慢的行走。
即便視線被遮擋,但青年總可以避開所有障礙。
柯南擡手推了推反光的眼鏡,這個人不一般!
忽然,青年停住了,他放下手機,看向那名攔住他的人。
淺金發的男人,笑得溫和陽光:“松本君,看你臉色不好,是發生了什麽事情,需要幫忙嗎?”
“沒什麽,只是被掃地出門而已啦。”純平滿不在乎的說。
安室透:……
江戶川柯南:……
——都無家可歸了欸,還能擺出一副沒關系的樣子,真是心大呢。
這一刻,一大一小兩個騙子吐槽的心聲重合了。
淺金發男人笑容不變:“松本君是在找房子嗎?”他指了指手機屏幕。
“是啊,畢竟後面要在東京住很長時間,所以要找個可以長期租的房子。”
聽說東京的房子很難找,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找到。
青年皺起眉,顯然被這個事難住了。
安室透笑着道:“不知道松本君要租多久呢?時間長的話,我倒是知道一個合适房子。”
純平眼眸亮了下:“那真是太好了,我大概要租一年的時間。”
以那個臭老頭的性子,一年他都說少了。
安室透提議道:“松本君和我一起走吧,那個房子就在我租的房子的隔壁,我可以聯系房東,待會兒我們就可以去看房。”
“真是太謝謝了。”純平微笑。
安室透目光溫和:“不用謝。”
路上,安室透一邊開車一邊不經意地道:“昨天在游輪上,太謝謝松本君了。”
“不客氣,直接叫我松本或純平就可以了。”純平道。
安室透似無意地說:“好的。話說純平的拆彈技術很好呢,肯定是學習了很多年吧。”
純平看了他一眼,道:“也沒有學很久,我是三年前追捕逃犯時被炸彈炸了一下,後面從醫院出來才決定要學習拆彈的。”
“這樣啊,純平真的很厲害,只學了三年就能擁有如此專業的技術。”安室透笑着說。
純平回應地笑了笑,眼角餘光仿佛随意地瞥過落在方向盤上的手。
那雙深膚色的手就在剛剛緊緊的握了一下,雖然轉瞬即逝,但他依舊捕捉到了來自它主人的悲痛和驚訝。
淺金發的青年狀似在和他聊天,卻無時無刻不在套他的話。若說是想對他做什麽,可自己卻沒有感覺到絲毫惡意,甚至他對自己有種隐隐的關懷。
這就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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