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Chapter 59.昔日同窗
季錦沒有答話,安靜看着舒蘭。這個女子和她之間的糾結太多,她不知道該怎麽評價舒蘭。巴厘島的刻意親近,戶外活動時候的蓄意引發事故,林徐行出任首席執行官董事會前的特意通知,甚至是之前在書店裏的故意點醒……舒蘭似乎是一個有千百面的人,季錦摸不透她的定位,也不知道她到底有何目的。
舒蘭笑笑:“我只是來送份文件,林總在嗎?”
季錦更生疑慮,平日分公司和總部的文件往來都是走郵件,公司內倡導無紙化辦公,送文件?這借口會不會太拙劣?
舒蘭也不解釋,抛下一個意義不明的眼神:“等會兒如果你有空的話,我想找你聊聊。”
她不等季錦答話,伸手去敲林徐行辦公室的門,應答聲溫潤如玉:“進來。”
舒蘭在林徐行的辦公室裏呆了一小時十七分鐘。
季錦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計時,等她發覺的時候,日已西沉,暮色蒼茫,華燈初上。季錦在自己的工位上百無聊賴複核着最後幾筆數據,目光仍然時不時瞟向林徐行的辦公室。
百葉窗低垂,一如之前,季錦明明對什麽都很篤定,但是舒蘭的出現,提醒了她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在她和林徐行訂立協議婚姻的時候,林徐行很明确告訴過她:“你可以對我提問,但我不保證能夠百分之百給你答案。”條約清晰明了,這就是一個不平等條約,季錦沒有知情權。
但是,現在呢?
現在的她能篤定這份情感?能篤定他們之間的三年嗎?舒蘭為何而來,她敢不敢問?季錦皺着眉頭,看着眼前的表格,心裏沉甸甸的。
林徐行的辦公室門被打開,他親自送舒蘭出來,舒蘭臉色微紅,眼中還有點淚意,就那麽亮閃閃地望着林徐行,林徐行似乎是不以為意,低聲在她耳邊說着什麽。舒蘭望向季錦的方向,歉意地微笑了一個,似是有意,而後默默随着林徐行走向走廊盡頭的電梯。
季錦盯着兩人的背影,沉默不語。
林徐行送舒蘭,半響才回來,他路經季錦的座位:“收拾東西下班,我們回家談點事。”季錦看他神色輕松,于是默默點了點頭,把心頭的那一絲異樣壓下去。
一路季錦有些沉默,其實疑慮已生,她只是不知道該怎麽問。
林徐行似是沒察覺她的異樣,上車的第一句話就直戳重點:“陳家找上韓義了。”
季錦訝然:“陳淩汐?”這位精明幹練的三伯母,她印象深刻,也正是因為陳家的枝蔓延伸,深入林氏,有将林氏改朝換代之意,才讓林徐行重回林家,主持大局。
“嗯,不過時間問題。”林徐行絲毫不意外。
“你想好的應對的方法?”季錦看他絲毫不在意的模樣,成竹在胸。
林徐行苦笑一聲:“我又不能未蔔先知,但是事已至此,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商場上,本來就躲不過。”
季錦淡淡一笑:“舒蘭今天來又是通風報信?”她沒忍住,還是想問出口。
“對。”林徐行點點頭,他皺了半天眉頭,想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應該告訴季錦那麽多,但是不想讓她憂心的疑慮還是占了上風,他想了一想,揉了揉她的頭發,“想吃什麽?”
季錦心頭掠過一陣失望,仿佛晴空萬裏的一絲陰雲,雖然并不影響什麽,但是那片陰雲已經在了,就是在了。季錦來不及再問什麽,電話突兀地響起來,她盯着“徐靜貞”那三個字,苦笑了一聲,接起來。
“季錦,柳久期回來了。”徐靜貞永遠是這樣開門見山。
這名字很熟悉,季錦竟然恍惚了一下才想起來到底是誰,訝然問道:“她不是在國外嗎?”
“剛回來沒幾天,她要找我們吃飯,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談。”徐靜貞平鋪直敘,“明天有空嗎?晚餐,地方我都訂好了,錦繡緣。”
季錦一愣,緩緩說道:“時間我有,地方倒是要換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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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晚餐,季錦是來得最早的那個,林徐行一如既往地周到,囑咐她:“這家的老板和大廚都和我是故識,我已經打過招呼,有事你就說話,都是自己人,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季錦點點頭,脫了外套坐在座位上喝茶,素白的杭菊,熱水裏飄悠轉旋。
林徐行捏了捏她的手:“我先走,吃完了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季錦知道這時候争辯“她能打車”無益,抿唇淡笑了一個,仰望他的臉素白幹淨,漾着微笑:“好。”
季錦窩在沙發裏,淡淡想着柳久期,這名字許久不提,她險些忘記。她到c大報道的第一天,她孤身一人,臉上還有治療後的殘傷,疤痕累累,雖然九月初秋,c市的天氣仍是燥熱,她的墨鏡絲巾,一樣不少。
她是最後一個到宿舍的,靠近窗口的兩張床上,已經有人正在整理,其中一個,一張明麗活潑的面龐,直接跳到她的面前來:“你好,我叫徐靜貞,你肯定是季錦,我看過宿舍名單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季錦一番,輕聲嘟哝着,“這宿舍是怎麽了,全是這個風格的。”
聽到徐靜貞的咕哝,另外一個一身嬌矜之氣的女生踱過來,一張絕美的面孔,輕聲望着季錦的背後笑:“說曹操,曹操到。”
季錦一轉身,另外一個姑娘正站在她身後,身量比她高,雖然只是普通的牛仔短褲工字背心,遮不住長腿修長,身材姣好,卻和她一樣,墨鏡絲巾一件不少,甚至還多一件鴨舌帽。
那姑娘把宿舍門一關,心虛一笑:“你們好。”緩緩脫掉自己的全套裝備,她的頭發染得五顏六色,她動手随意刨了刨,“不好意思,新戲太兇殘了,頭發染得和彩虹一樣,特別紮眼,剛才的徐靜貞和劉甜甜我已經見過了,你是季錦對不對?我叫柳久期。”
季錦當時只覺得這名字耳熟,一時不知道如何反應,只愣愣握手:“我是季錦。”她也緩緩去掉自己的墨鏡和絲巾,那些扭曲的疤痕緩緩露出來,整個宿舍的氣氛一凜,她只是淡然說,“我臉上有傷,還在術後恢複期,曬不得太陽。”
柳久期呆呆一笑:“我還以為是同行,哈哈哈哈……”
事實證明當時的柳久期作為一個華麗麗的星二代,還在茁壯成長為一名閃耀的星一代,但其實已經真心二到了一個極致。不過因為她這句話,宿舍的氣氛倒是緩和了幾分。
大學四年,柳久期出現在宿舍的時間,那叫一個稀少,就連課程也有特別的單獨授課課程,很少和她們一起,導致季錦昨晚聽到徐靜貞說她回來,要和她們一起吃飯的時候,她愣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原來是這個妖孽。
這個妖孽現在在娛樂圈混得風生水起,用着一個華麗麗的英文名“bella”,少女貝拉最近上雜志封面被冠為“鮮肉收割機”,名下緋聞男友的顏值簡直逆天,而季錦記憶裏對柳久期的印象,不過是那個呆呆少女沒心沒肺的“哈哈哈哈”。
“我就說你肯定是第一個到的。”推門進來的人是劉甜甜,她一身皮草,雪白的皮領風毛下,尖尖小小的一張清麗面孔,肚子滾圓,孕相明顯。
季錦微笑:“坐,喝茶。”
劉甜甜看季錦容光四射,神色雖然淡然,那種洋溢出來的幸福和平靜卻是騙不了人的,不由心裏一陣暖:“看來你最近過得不錯。”
季錦笑笑:“你也不錯。”
“什麽不錯?”徐靜貞緊接着就進了門,“外面好冷。”她搓着手,用手呵氣取暖,眼神卻晶亮有神。
“喝茶暖暖身子。”劉甜甜脫了皮裘,一面給自己倒茶,一面給徐靜貞填上一杯,“說起來,約我們的正主兒呢?柳久期還不見人。”
三個人倒是很久不見了,坐下來聊聊近況,劉甜甜的孩子即将出生,圓滿得讓人羨慕,徐靜貞的男友在和不在幾乎一個樣,徐靜貞托着腮幫子:“他說他出去采風,我就等呗。”
劉甜甜嗔她:“他也就騙你這種傻丫頭。”
徐靜貞嘆口氣,低聲嘆了一句:“誰讓我喜歡他呢,我能怎麽辦?”
季錦心頭一顫,在□□上,宿舍的幾個人都比她更早有經驗,劉甜甜的老公是她們的學長,在校的時候就追她多年,畢業奉子成婚也是情理當中。徐靜貞這個傻丫頭喜歡文藝範兒的師兄陸洲,陸洲潇灑走天涯,只剩她一個人在c市等待,但徐靜貞似乎也是愛得有滋有味,甘之如饴。
她呢?感情這種事,真的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吱呀——”包廂門被推開,一個身影走進來,大冬天依然半截雪白的絕對領域露在空氣裏,帽子墨鏡口罩圍巾,一個都沒少,有種欲蓋彌彰的味道。柳久期扒拉開全套裝備,一個燦爛的微笑露出來:“大家都來啦,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