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章節
崇錦回去。
崇錦在宮喬門外等了好久,宮喬也還是沒有松口。
劉福眼中的希望也漸漸暗下去,“你走吧。我家大少爺讨厭你,不想你幫忙。”
一牆之隔內,宮喬差點沒被這話給氣死。這劉福怎麽說話的?誰讨厭崇錦了?
他當即就像反駁,可看了看自己醜陋古怪的小腿,便又洩了氣。
他不能讓崇錦看到自己這副鬼樣子。他明明很高興崇錦擔心自己,卻還是沒有開門,也沒有再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崇錦看着那禁閉的房門,一時間氣得都不想管他了。可想想過去的一段時日,他又放不下心。
針對崇曉的情況,他下山之前已經做了應對措施。
而對于宮喬的這種情況,他記得他小時候好似在族中某一本典籍上看過,只是他已經記不太清了。或許,他還是回一趟族地比較好。
又看了一眼禁閉的房門,崇錦朗聲道:“宮喬,對你的情況我有些猜測,我這就去找一些古籍,不日便歸。”
崇錦說罷,便動用靈力直接從原地消失了。
等了一會兒,我問道:“他走沒?”
劉福:“走了。”
我打開門,看了看突然顯得空蕩的院子,有些悵然。
随後,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便對劉福道:“昨日你說的那個護衛呢?把他找來吧,對了,把那道士一并請來。”
劉福應了一聲就去吩咐手下人辦事了。
我轉身回了屋,挽起褲腿看了看,黑乎乎的一塊格外醜陋。
伸出手試了試,滑膩不似人的皮膚。
被這觸感刺激到,我輕輕掀起一片鱗片,随後猛一用力。
“啊——”
沒想到拔鱗這麽痛苦,這鱗片竟像是天生長就似的,不可分割。
鮮血從鱗下溢出,我只輕輕用手帕擦了擦,便痛得冷汗涔涔。
正處理着自己的傷,劉福便回來了,他一看到我的情況,瞬間大驚失色,“大少爺,你這是在做什麽!”
劉福接手了剩下的工作,一邊埋怨我魯莽一邊又說,那護衛已經通知到,現在只需要等那護衛帶道士來即可,聽他說道士住得離這兒不太遠,想來很快便會到達,讓我不要心急。
我們二人期待着,那道士卻姍姍來遲。
我定睛一看,只見那人年紀不算大,矮小瘦弱,一雙小眼睛轉來轉去,不似個正經道士,倒像個走江湖的。
我當即就想讓他走,可那道士卻道:“主人家,以貌取人就是你狹隘了。你可知你有今日之禍便是你以貌取人,結果卻被妖怪迷住了魂魄。而今你若把我趕走,等到你被那妖怪給完全侵襲了,你這一身恐怕也便長滿鱗片,再也做不成人了。”
道士這一番話讓我很震驚。
這道士怎會如此說?我身上長的是鱗片,而崇錦二人是為蝴蝶,若真是他出手,那也該是我也長個蝴蝶翅膀什麽的啊。
而且,我也不是糊塗,相處了這麽久了,崇錦的行事作風我能不知道嗎?他斷然不是這樣的人。
只是,這道士一眼看出自己有接觸妖,倒是也有幾分本事。值得一探虛實。
若這道士真有能力幫我解決問題,此事便是交予他又何妨。
崇錦想必很快便會回來,我這樣實在不能讓他看見。
我便摒退那侍衛,請那道士上座,随後和他攀談了起來。
一番你來我往以後,我已信了他七分。
言談中可知此人經驗豐富,即使是個假道士,想來也是圖走江湖方便,是個有本事的。
我便問了解決之法。
那道士沒說出格的話,沒說非讓除妖不可,只道,可抹一種藥,這些鱗片自然能退掉,屆時,我便不會再有鱗。就是這藥方中有幾味比較珍稀,他一時沒有現藥,還需宮家自行準備。
事關我,劉福自然盡心。他很快便拿了那藥方派人四下打聽搜羅了起來。
我們表示籌備藥材之時,就請那道士在別院住着,必然會好生招待他。
若事成,報酬定不會少了他的。
那道士用右手撫了撫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笑眯了一雙小眼睛。
16
劉福捧着一個盒子,快步走進屋內,把盒子連着藥材安全送達。
魏道士笑眯了一雙小眼睛。“有勞。”他笑了笑,話鋒一轉,“我們趕緊走吧,由于要用到一些不常見的器具,這治病過程得在我那裏做。”
事關重大,我們自是配合。
很快,我們三人便出了別院。
駕駛馬車的是魏道士,據他的話說,他識得路,走得更快一些。劉福在車內照顧我就行。
不過,我到底下意識留了個心眼。挑了窗布往外看去,我大體也能記住自己的方位。
可走着走着,我就有些警惕了,魏道士也拐了太多彎了吧?
劉福似是也感覺不對,想叫停魏道士問個究竟。
魏道士停下了馬車,我們連忙掀開馬車簾子想問他,誰料下一秒就聞到了一股異香。
意識消失之前,我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便是魏道士詭異的笑容。
魏道士用繩子捆了劉福又把他滾下了山坡。
由于剩下的路車馬并不能通行。魏道士下了馬車,随即把宮喬拖了下來。
只見他擡一擡手,袖間便飛出了一大團黑雲,赫然是崇錦見到的那些小蟲。
那些小蟲在他的控制之下托着宮喬便往前飛去,魏道士顯然心情不錯,跟在一旁不緊不慢地走着,不時還哼上兩句。
目的地是一處木屋,就建在被高大叢林掩映着的陰暗潮濕處,這種滿是落葉等腐物的地方正是那些蟲子滋生的絕佳場所。
被蟲子托舉着的宮喬輕易地就撞開了那扇門——門上根本就沒有鎖,這裏除了魏道士和他的戰利品,從沒有別的人來過。
魏道士哼着歌,指揮着蟲子把宮喬放在了床上,随後他便忙碌了起來。
他得調制兩種藥膏,就用劉福找來的那些藥。
其中一種是塗來促進宮喬生鱗的,等到他多半被鱗片覆蓋了,便可以将第二種藥膏塗上去,把那些鱗片蛻得幹幹淨淨。
他舍不得不蛻個幹淨,那每一片鱗片都很寶貴。
吹着不知名的小調,魏道士便忙碌了起來。
此次回族地,崇錦不僅翻閱了大量古籍,還詢問了幾位見識廣博的族老。這才确認了宮喬的情況,初步找到了一些應對之法。
為了能進一步幫宮喬解決問題,崇錦還磨着一位看着他長大的族老借了一本厚厚的典籍,這本典籍所涉廣泛,是族老的心頭好,崇錦付出了好一番努力才到手。
回來的路上,他想了許多。
宮喬這種情況,正是人龍通婚的弊端。是的,宮喬的母親怕是一位隐藏的龍族。正是因為人妖殊途,宮喬這種半龍之體才有這種罪受。
典籍記載,凡人龍通婚之子,少時聰穎,及加冠,動辄頭痛不得思……
大體就是,龍族實力強悍受上天饋贈,但由于人族血脈拖了後腿,半龍之體不能平穩承受龍族血脈複蘇的力量。
在長大後,他們很容易思維強度跟不上身體。
一思考就頭痛,體格強健充滿生命力,多餘的力量逸散到體表形成異常堅硬的鱗片……
這讓他們很容易暴露身份,而有些人對他們不懷好意。
人們以半龍稱呼他們,而不是稱他們為半人。從稱呼中便可以看出,他們其實是被當作異類看待的。
蝶族因其美麗而被迫承受生挖胸甲的悲劇。
半龍則因其強健而遭受更糟糕的待遇——他們的鱗片是頂級的武器材料,若用在盾上或者盔甲上,能對它們幾倍強化。
半龍若落在懷有這樣心思的人的手裏,幾乎注定要像魚一樣,被剝去全身鱗片了。
鱗片相當于他們的皮膚,哪怕剝落一片都是痛極,若是被剝去全部,唯一結局就是死亡。
宮喬已經顯現出一些半龍的特征,若被有心人得知,極為危險。
要不,先把宮喬拉上山,省得走漏了風聲,之後再從長計議?
崇錦這樣想着,回來後卻沒有立刻去找宮喬,他離開已有一段時間,必須回一趟洞府,先确認了崇曉的安全。
一切都安然無恙。
既然如此,他便動身去找宮喬了。
下山之前,他把那典籍放在了洞府之中。
這可是族老的心頭好,若是被自己不小心給弄出個閃失,他別想再有安生日子了。
崇錦打算得挺好,可他來到別院處,卻只見大門緊閉。問那門房,只知宮喬帶着劉福跟着一個道士乘馬車出去了。
道士?
不知怎的,崇錦心下有些不好的預感。
他發愁了片刻,突然想到,有個辦法值得一試。
崇錦拿出了他的那只金蝶,傳音給宮喬,宮喬沒有回應。
崇錦便命令金蝶去找宮喬的那只——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