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愛你其二
“不要再吵了, 我自願出征就是。”
席清音說完,不想再逗留, 立即要轉身離開。容雲景沒有管室內神色各異的衆人,說了句散會,立即追了出來。
“阿音, 你的手還有傷,強行出征可能會落下病根的。要是你以後都不能再作畫……”
“沒事。”席清音頓住腳步, 神色平靜說:“我出征能盡快結束這場戰争, 死去的人也不會越來越多。這樣看來,傷勢不要緊。”
書房裏衆人當然也聽到了這個言論。
他們面容羞愧的低下頭, 想起大家剛剛的争論,只覺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席畫師的境界,是我們所有人都達不到的。”有人這樣小聲說。
書房裏坐着的一個圓臉女禦畫師本來還神色猶豫,一聽這話終于下定決心。
她沖出書房,小跑的跟上已經走出二十幾米遠的席清音, 害羞說:“席畫師, 我是您的粉絲, 可以要一張合照嗎?”
席清音一愣。
被要合照在槍手事件之前屢見不鮮, 但在那之後,他的名聲早已經跌倒了谷底,再也沒有人向他提出類似的請求。
忽然一下子, 他差點以為回到了十年前那次戰争的時候,當時也有不少人崇拜他。
席清音說:“你一直都是我的粉絲?”
女禦畫師低頭認錯狀,實話實說:“我是在槍手事件之後才變成您粉絲的, 當時全民都在罵您,我也跟着在網上胡亂發表言論……直到剛剛您即使犧牲自己的身體也要參戰,我才發覺您的品性真的很值得我們崇拜、追随。”
容雲景忽然開口問:“你後來道歉了嗎?”
女禦畫師愣愣:“啊?”
容雲景笑容溫柔不含攻擊力,低聲說:“不是說當時也跟着在網上罵麽?”
女禦畫師羞愧:“沒有道歉。”
她自己也覺得尴尬,幾乎要無地自容。是啊,她曾經不明真相就肆意在網上攻擊席清音,事後也沒有嚴肅真誠的道歉過,現在忽然要合照,別人拒絕也是情理之中的吧。
剛想到這裏,一道清冽的聲線傳來。
“合照吧。”
“啊!”女禦畫師猛的擡頭,“好、好的……”
她的神色一下子變得很激動,慌忙的摘下手腕上綁着的星網,頓了頓,她看向一旁正皺眉凝視着他們的某人:“殿下,可以幫席畫師和我拍一張合照嗎?”
容雲景微笑:“可以。”
他接過星網腕表,站立到席清音的左手邊,圓臉小姑娘站在席清音右手邊。
舉高腕表,因為三人身高很難同框的原因,鏡頭半數是容雲景,再半數是席清音。下半部分是女禦畫師的半個腦袋。
她看了看照片,尴尬說:“可以再拍一張嗎?我想和席畫師單獨合拍一張。”
話音剛落,容雲景詭異的頓住,微笑點頭說:“可以,你們站好。”
三秒鐘結束。
女禦畫師拿到照片,仔細端詳了一下。
像是透過鏡頭在看着什麽人一般,席清音看着鏡頭的眼神溫柔清澈,一下子沖淡了不少他本身自帶的高冷氣息。而她本人……拍到了正好半眨眼的時刻。
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再出聲要求合照了,兩個人都是大忙人,怎麽好繼續耽擱。
女禦畫師連聲道謝,高興的往回走。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她轉身的那一刻,身側的太子殿下好像委屈巴巴的說了一句:“我都沒有和你單獨合照過……”
正要遲疑往回看,同伴正好迎接上來。她将事件簡短說給同伴聽,與此同時伴上心中的猜疑:“我老感覺他們關系不簡單。”
同伴嗤笑出聲:“別把粉圈那套代入現實好嗎!他倆是不可能有戲的啦!”
說到這個地步,女禦畫師也歇下懷疑的心思。她最後一次回頭看。
容雲景腿長,邁步顯而易見的放緩,正側過臉垂下眼睫,笑着沖席清音說些什麽。後者在大衆面前一直都是高嶺之花不茍言笑的形象,這個時候卻輕輕松松的被逗笑,眸子裏都是星光閃閃的,煞是好看。
女禦畫師……覺得更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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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星邊境是一個叫做天棧星的小型星球,這裏在戰前是旅游勝地,因為奇特的地理環境天下聞名。戰争一開始,旅游勝地的美名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數不盡的危機與防衛。
在大衆心裏,天棧星就是他們心底的最後一個防線。攻破了天棧星,下一個受難的就是帝星,到那個時候,他們必定會結束現在無憂無慮的生活,被迫颠沛流離。
牽連到自身安危,天棧星此時随便一點點動态,就能讓帝國民衆提心吊膽。
因此,這一次的戰争可以說萬衆矚目。
席清音沒有在基地逗留太久,回房清點了一下随身物品與傳承珠裏的存貨,他很快接任禦畫師統籌的位置,義無反顧随軍出發。
到達天棧星,戰場高空禁飛,他們只能下飛行器,步行出基地。
沒走多遠,就看見一行人擡着一個擔架,上頭躺着一個鮮血淋漓的身影。
席清音一驚,趕緊上前。
“你怎麽了?”
魚禍心半眯着眼睛,直到看見席清音才精神了一些,“我、我被人打傷了……”
這話根本等于廢話,席清音也看的出來。
不過指望一個傷員去完整敘述事件應當是不可能的了,擔架旁邊的醫師将席清音請到幾米開外的距離,面容苦澀小聲開口。
“魚少爺去前線送物資,不慎被散彈轟炸到,外傷倒是其次,關鍵他現在內髒大出血,全靠着新研發出來的藥劑在勉強支撐。要是還不做手術,他堅持不了多久的。”
席清音說:“那就趕緊做手術!”
醫師死死咬牙,恨恨的看向前線戰場:“藥品都從帝星發過來了,但商隊的必經之路現在被浴火軍團的人攔的嚴嚴實實,我們根本沒有辦法開始做手術!”
聽到這話,席清音面露嚴肅神色。
這裏的地理環境在戰前就很出名,地勢險峻,各方位都是死路。要想藥品能夠送過來,唯一的辦法就是打退攔在道路上的浴火軍隊。
之前從容雲景那裏看過作戰計劃,這條道路上現在攔着的是一支全武力式浴火隊伍,顧名思義,這支浴火小隊沒有、或者說禦畫師十分稀少。
正思考間,擔架上的魚禍心咳的更加厲害了,他将頭偏向一側,猛的噴出一地血,內裏還夾雜着破碎的器髒。
吐完血,他長籲一聲:“我是不是快死了?”
席清音靠近:“不要瞎說。”
魚禍心掀起眼皮,笑的凄慘勉強:“死之前還能有席畫師陪着,算是我的榮幸了。”
席清音心中一沉,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醫師在一旁忍不住開口:“魚少爺,您可千萬得撐住,說不定等下浴火軍團的人就退下去了,到時候您的藥物也可以送來了。”
“這場戰還要打很久,我等不到那個時候的。”魚禍心直直看着天空,忽然轉頭笑着安慰衆人:“你們幹嘛都一副快哭了的表情,我還沒有死呢。再說了,我死了也沒什麽影響,魚家可不是由我這個抱養子來繼承。”
這話有開玩笑的成分,但并沒有讓氣氛輕松起來,反而讓衆人的表情更加沉重。
明明前不久才答應魚養年,要好好保護魚禍心的。結果還沒過幾天,他答應保護的對象就只剩下一口氣吊着,看上去下一秒鐘就會死亡。
絕對、絕對不能讓他出事!
席清音半蹲在擔架邊,死死握住魚禍心的手,“你要撐住,我現在就去給你取藥。”
魚禍心有些驚訝,他直直的望進席清音的眼睛裏,最後緩緩點頭。
“好。”
**
“席畫師來了!”
部署部人員依次退開,給席清音讓路。他們的視線在席清音臉上停留了一瞬,先是感嘆了一下真人比視頻裏還要好看的多,其次才恭敬的低下頭,不敢再多看。
容雲景坐鎮後方,沒有上戰場。
他靠近抿唇說:“你怎麽來了?”
席清音點了地圖上的一點,說:“我要去這個地方。”
衆人聞聲看去,滿臉驚訝與不贊同。
“席畫師,不可!”
“禦畫師協會的元老孫輝不是兩個月前失蹤了嗎,剛剛探子來報,在這個戰區看見了疑似孫輝的人。聯系這些天浴火軍團大放異彩的神秘禦畫師,應該就是孫輝叛變了。”
“對上孫輝,即使是您很難有勝算。上次他出現時作出的畫作,其內精神力波動已經超過您了!”
“這個戰區已經被帝國放棄了,您要是想參戰可以選別的戰區,請三思啊!”
一片混亂中,唯有容雲景垂眸看着地圖,良久擡頭:“是為了魚禍心?”
“有這個原因。”席清音又說:“不過我更想幫你打敗容天河,早點結束這場磨難。”
容雲景眼神微閃,抿唇:“可是我不能陪你去。”
席清音說:“我理解。”
容雲景深深的看了一眼他,忽然伸手将席清音攬入懷中,腦袋埋在對方的頸窩裏。
喧鬧的會議室一下子就沉寂了下來。
衆人面面相觑,滿臉震驚的不敢出聲。
幾秒鐘後,容雲景像是沒事人一樣松開席清音,回頭看向衆人:“安排席畫師去D戰區,兩個全武力戰隊随身保護,如果有什麽異常狀況,務必要立即通知我。打不贏立即撤退,席畫師的安危是第一位。還有……”
席清音扯了扯他的袖子,好笑說:“好啦,別說了,我又不是第一次上戰場。”
容雲景反手握住他的手,攥的死緊。
一屋子人鴉雀無聲,心裏頭萬分震驚卻又不敢明目張膽的擡頭看,只能默默豎起耳朵,抓心撓腮的不想錯過一句話。
作者有話要說: 舉報有人打戰的時候談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