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惡魔王必岫的登場
? 顏無琴道:“想要我閃開,還請閣下一人獨自離去。”程昊天松開單蘭,道:“怎麽?你是準備管閑事管到底了?要比劃比劃嗎?”
李拂柳朗聲道:“怎麽程掌門?要在仙晴派動粗嗎?”程昊天冷冷道:“向掌門都說了不管這事,這顏女俠還咬着人不肯松口,所以這不是在和仙晴派動粗,而是了結與她的私人恩怨。”
單蘭道:“你們別争了,大師兄你就自己回去罷,我只想呆在這裏。”顏無琴亦道:“真是看不過眼去,咱們要動粗到院子去,誰還輸給誰。”
不顧李拂柳與單蘭的阻攔,兩人來到庭院之中。一人拔劍出鞘,一人托刀秀立。晚風瑟瑟,兩人急速相奔,刀劍交接,兵夾風聲。
顏無琴輕刀秀舞,宛若青蛇往前蔓延,看似柔美清蕩卻暗藏毒鋒,程昊天長劍左右急搠,恰似猛虎下山,看似兇猛威狠卻身巧靈便,兩人拆了二十幾個回合,顏無琴守多攻少,漸次落于下風。
李拂柳見情形不好,欲舞扇相助。單蘭道:“我來。”單蘭拔下頭上的一枚翡翠簪子,飛躍至二人之中,二人怕傷到單蘭,都立馬停住。
單蘭對着程昊天,用翡翠簪子抵住自己脖子,道:“大師兄,你今日不走,我便死在你的面前。”翡翠簪子有如一條翠綠的小蛇盤延在單蘭的脖子上,只要單蘭一動,随時有喪命的危險。
程昊天看着自己送的翡翠簪子,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今日早已不同往日。程昊天沮喪道:“很好,很好。不過,我永遠都不會放手的。”說着縱身一躍,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
單蘭放下簪子,癱倒在地,眼淚奪眶而出。顏無琴安慰道:“他已經走了,沒事的。”李拂柳看着單蘭脖子上的紅色劃痕,不由道:“何苦真劃傷了自己,裝裝樣子就好了。”
單蘭伏在自己手臂上,哭道:“我只是在想,我真是對不起大師兄。我與他竹馬之好,可偏偏喜歡他不起來。”
李拂柳道:“我還以為是什麽,就為了這個。若是月老沒将你兩個的紅線綁在一起,就是一起生活一輩子,也是有緣無份的。”顏無琴亦道:“若是綁在一起了,就算生活不久,也會互相愛慕。”
三人回到房中,坐了下來。單蘭道:“林哥哥說好的,我傷好了他就回來了,我現在已經無礙,他卻還沒回來。”
顏無琴道:“路上一時有什麽事也說不定,反正算來,應該過不了幾日了。”三人再閑話一陣子,各自散了。
林境自那日告別之後,日夜兼程趕往故鄉。去年春季,那三十來歲的黑紗女子執斧殺害了全村,只有自己與葉初逃了出來。林境逃脫後,偶遇白浪仙子,拜為恩師後,一直勤修苦練,沒有返村。至白浪仙子仙逝後,林境怕睹物傷心,一直未能踏足故土。
這次乃村亡後第一次踏入,見前邊石碑雕刻的“景源村”依舊如故,林境幡然下馬,系好繩索。舉步入村,處處為廢墟模樣,大火燒燃之跡猶存。自己門口的籬笆東斜西倒,藤曼荊棘叢生。盤桓數刻,也無人影。
門前的那顆綠槐樹經火一燒,已然枯死。倒在樹下而亡的母親遺體也不知所蹤。林境柔腸百結,終于落下淚來。
再行片刻,面前顯現一個碑林,全村所有人都有一墓一碑。林境悲傷的心終于得到了一絲欣慰,葉初雖與自己形同陌路,到底還肯為村人掘墓立碑。
面前的青石墓碑雜草叢生,開滿了不知名的黃色小花,林境不覺低首,發現草叢裏面散落着一枚銅錢。
林境拾起那枚被陽光照的亮澄澄的銅錢,翻看片刻,不由驚訝地叫出聲來。這枚銅錢為青銅所鑄,實為假的,空有銅錢的模樣,與銅錢婆婆墨香子的一般無二。
林境看過那個女子的身材面容,與墨香子不一。墨香子弓腰彎背,聲線低沉,年歲起碼長那女子二十來歲,何人一年間便可長二十來歲。不過既然在此地拾取到墨香子的銅錢,那她必然與此事大有關聯,只消來日細細質問她便可。見有蛛絲馬跡可尋,林境心中登時明朗。
又見那條蜿蜒曲折的小路往前爬去,林境信步前行。景源村依山傍水,小路直通後山。山一邊是萬丈深淵,從前林境本擔心葉初墜崖而死,如今看來是多慮了。
山中的那株枇杷樹枝繁葉茂,地上滿是枯老的枇杷。如今過了時節,自然吃不到枇杷了。要是以前,自己只能呆呆望着樹枝上的果實,讓葉初去采摘,而如今只消一掌,便能擊落果實,正所謂今時不同往日。
走得乏累了,雙腿如灌鉛一般沉重,林境就勢蹲下,倚着枇杷樹。和風拂鬓,仿佛将很久以前的葉初氣息帶了過來。林境阖眼冷笑。
耳邊有人道:“好興致,特意來這荒山野嶺休息。”
林境星眼微啓,見是蘇靈子,連忙起身,緊握着劍,立在一旁。還好他未曾乘着自己疏于防範而下殺手,兀自心有餘悸。林境問道:“你為何在這裏?”
蘇靈子故作姿态,道:“哦?你猜猜我為何會在這荒山野嶺與你相見?難道是冥冥之中的緣分?”
林境道:“呸!我也沒什麽興致去猜。你既然來了,正好試一試我的截命十三刀。”當即拔出玄鐵而制的長劍,腳如禦風刺殺過去。蘇靈子大為意外,一壁踮腳後退,一壁笑道:“是投入仙晴派門下了?你這飛波口訣使得可沒白青鳳熟練。”
林境不屑與之說話,只各種刀法通通使了一招。蘇靈子見他劍法淩厲,身矯如燕,劍力似虎,只得全力蓄掌劈擊過去,林境腳尖一點,躍到空中,蘇靈子雙掌劈了個空,只擊中枇杷樹,枇杷樹登時四分五裂,倒在地上。
林境怒從心生,喝道:“有一日我要你有如這棵樹一般,碎成齑粉。”蘇靈子叫嚷道:“打壞你一棵樹你就小氣了,若打壞三棵四棵,你該怎麽辦?”
蘇靈子雙掌齊發,周圍大樹齊斷,林境一壁閃躲,一壁尋思道:“蘇靈子功力又見長,實力不容小觑。幸好有絕妙輕功在身。”當即暗中飛去,不見蹤影。
蘇靈子笑道:“逃得還真快,悄無聲息的,和白青鳳一模一樣。”
“蘇靈子長老還真是時時刻刻念着本姑奶奶。”
蘇靈子擡首一望,白青鳳立在一棵大樹的樹枝上,手執銀刀。蘇靈子道:“說曹操,曹操就到。可見背後不能說人。”
白青鳳冷冷道:“蘇長老,我平日裏也敬你尊你,你為何還要派人來取我性命?當真要殺人滅口嗎?”
蘇靈子道:“我怎麽會派人去取你性命,我們現在可是一條船上的人,怎麽會輕易傷害自己人。”白青鳳冷冷道:“虧你有臉說的出口,還說是自己人。本姑奶奶早已看透你的心思了,休要再做狡辯。”說罷揮刀砍去。
蘇靈子側身躲避,刀尖插入了倒在地上的樹幹中,刀身一起,帶動了一衆樹幹往蘇靈子撞去。蘇靈子閃躲一旁,道:“白青鳳,我還有要事在身,就不與你在這裏玩了。”說着奔跳而去。
蘇靈子時不時往身後看去,白青鳳并未追了上來,若真要比起輕功,蘇靈子還不真不及白青鳳這位後生晚輩。不過他哪裏知道白青鳳重傷初愈,輕功一時施展不開來。
蘇靈子行了數裏,來到了一個茅草房子,墨香子正與一位老者坐在裏面。
那老者盤腿而坐,白發蒼蒼,臉上遍布斑紋,左邊衣袖空空,膀子早無蹤影。墨香子一見蘇靈子,問道:“如何?”
蘇靈子道:“那厮投入仙晴派,輕功甚是了得,給他逃脫了。”墨香子嘆氣道:“仙晴派別的不會,遁逃之術真是一絕。早知道我也去幫你的忙好了,可門主這邊走不開。”
那老者便是流幻門門主王必岫。王必岫道:“沒事,閉關這麽久,我們兩個的傷終于要大好了。這林境,看我不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墨香子道:“可他現下投入仙晴派,只怕不怎麽好對付。”王必岫道:“現在我們與仙晴派的淵源更加深了,向陽全斬斷我左臂,林境殺我愛女,又殺了元長老,我定要滅了仙晴滿門,一個活口都不留。”
蘇靈子道:“門主,豈止這些。他們還傷了我們門中幾位小輩弟子,人命雖小,到底沒将我們流幻門放在眼中。”王必岫冷冷道:“定要讓他們知道後果。”
墨香子躊躇一陣子,問道:“那葉初什麽來頭?我與門主閉關養傷這麽久,還不知門中又添了弟子。而且他還這樣神機妙算,知道林境要來此地。”
蘇靈子道:“那是去年夏天元長老雲游帶回來的弟子。他天資聰慧,是習武之料,資質比我們還高呢。”
墨香子道:“如何甚好,我們門中也後繼有人了,應當好生栽培。”蘇靈子道:“且慢,這小子來歷尚且不清不楚,而且他行事詭怪可疑,應當再觀察幾年再下定論。”
王必岫颔首道:“的确如此,咱們要确保無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