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放火歸莊
? 只見陵越突然笑了,非常陽光的笑容,露出了一排小白牙。
“你瞪那麽大眼睛幹什麽?”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
陵越瞪大了眼睛,驚恐的問道:“你打我做什麽?”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為什麽瞪眼睛。”
恒兒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推開陵越,走到屋子裏被放倒的那兩人身前,雙手相扣,靈氣形成一道白光聚集于掌心。
白光飛離指尖,分別竄入兩人的身體,又自頭頂蹿出,飛回指尖,光芒漸弱,最後消失無蹤,恒兒呼出一口氣。
“好了,他們醒來時什麽都不會記得了。”
陵越感嘆,眼裏沖滿贊許,“行啊,當初還真是小瞧了你,本事還是有的。”
恒兒一掃剛剛的怒意,心情頗好的解釋道:“這只是一種低級的法術,神識烙印的第一層而已。”
陵越眼神突然變得古怪起來,久久沒有說話。
“怎麽了?”恒兒轉了轉眼珠,小心的問。
“你,有沒有想起來什麽。”
被陵越這樣突然問題,恒兒有些懵懂的搖了搖頭。
“沒什麽,我們走吧。”
陵越說着轉身要走,卻被恒兒一把拉住。
“可是我們還沒有找到名冊啊。”
陵越掃了一眼四周,随後擺擺手道,“不找了,一把火都燒掉就好。”
府衙門前,衙役們追着雞到處跑,雞毛漫天飛,飄到了其中一人的鼻尖上。瞳孔急劇收縮,視線集中在眼前的雞毛。
嗖——
什麽東西打中了他後背,猛然回頭,只見半空中黑煙袅袅,看距離竟然就在府衙之中。領頭的衙役直叫不好,轉身抓起了一旁還在抓雞的其他衙役,一腳踹開。
“還抓什麽?沒看都着火了嗎?趕緊救火去,晚了咱們的腦袋都得交代在這兒!”
“喏。”所有人聽命而去。
不遠處躲在屋頂的兩人笑得酣暢淋漓。陵越只感覺被手肘捅了捅,便轉過頭,對上恒兒如花的笑顏。
“說真的,那兩個人不會被燒死吧。”
陵越想了想,“時間剛剛好,所以不會。”
遠處還都是呼天喊地的救火聲,已經沉下來的夜幕被這巨大的火苗所點燃,更多了些許暖意。微風拂過少女皎潔的容顏,她的身後則是一輪明月。
“說真的,之前第一次見你,覺得你特別猥瑣還為老不尊,不像是好人。”
“那現在呢?”陵越挑眉。
“目前相處起來,還不錯。”恒兒也調皮的學陵越挑眉的樣子。
陵越看着笑笑,然後低下頭去。一時間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風起伏,吹起兩個人的發絲,一黑一白,飄飄揚揚,形成最鮮明的對比。陵越緩緩轉頭,卻看見恒兒驚詫的臉孔。
“怎麽了?”陵越皺起眉頭請問,“臉色這麽差。”
恒兒的目光卻已經由驚詫轉為憐憫,嘴巴張了張,卻說不出什麽話。
陵越笑了,“怎麽?被我這副樣子吓到了?”
“沒有。”恒兒緩緩抽離目光,低下頭,輕聲辯解:“我只是……”
“不用安慰我,其實我感覺得到,我的精氣在一點點流失。”
恒兒有些擔憂的看着陵越。
“你不用自責,其實救你也并不是我自願的,我被地宮裏的怪物打傷了,血流進了冰塚,救不救你也由不得我。可能它的責任就是守護你吧。”
恒兒久久沒有說話,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陵越。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死了,沒有遺憾嗎?”
一切又恢複到初始那樣的沉靜,陵越已經換了姿勢,仰躺在屋頂,他的雙眼緊閉,皮膚褶皺幹枯,但是卻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平靜與溫暖。恒兒幾乎以為他已經睡着了。
“如果有機會,我想再見他一面。”陵越平靜的開口。
“她?”恒兒能清晰的聽見自己猛烈跳動的心髒聲。
“恩。”陵越點點頭,“我師傅。”
莫名的,恒兒感覺自己松了一口氣。
“不過以我現在的老化速度,估計是等不到了。恩?”陵越突然坐起身,頗有些神秘的說,“還有一件事,不做我一定會遺憾的。”
什麽?恒兒以眼神詢問。
陵越笑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恒兒一路迷茫的被陵越拉着跑,根本就分不清東南西北,兩人都穿着男式的粗布褂子,頭發一黑一白,花甲老頭拉着一個妙齡少女,在大街上引來不少人的注目。很奇怪的,這一刻恒兒既沒有反感也沒有羞怯,內心反而有了一種平靜的幸福之感,擡頭看着陵越的側臉,因為身體虛乏已經變得滿頭大汗氣喘籲籲,卻仍然固執的拉着她奔跑着,朝傳說中的神秘地方。
恒兒不禁輕輕一笑,随後,閉上了眼睛。
一道水藍色的氣息順着兩人相連的手,從恒兒的身上滲進陵越的身體裏。
“就是這了。”
兩人擡頭,上面赫然寫着四個大字,“和順布莊”。
“奇怪,剛剛跑的時候還感覺累呢,現在反而覺得好多了,看來多運動就是對身體有好處啊。”陵越頗為開心。
恒兒點點頭,也笑着回應,“或許是吧。”
和順布莊是鹹陽城的第一大布莊,各種華貴的料子幾乎只有這裏才有,所以也就使得和順布莊的買賣做的很大,甚至有一些會進貢到宮廷給妃嫔皇帝使用。此時布莊早已經大門緊閉,周圍卻仍然人數不減,飯館小攤上,賣主的吆喝聲不斷。
陵越帶着恒兒偷偷從後門潛入布莊,這種偷雞摸狗的事,陵越生性調皮,所以做來十分順手,反倒是恒兒,吓得心驚膽戰的。
陵越嗤笑:“膽子真小。”
大堂很大,桌案上陳列着五花八門的布樣,數不勝數。布料華麗,種類色澤繁多。陵越随意挑揀着,卻愣是沒有一個看得上眼的。
“走,我們進裏間看看去,一般這種店家都喜歡把好東西藏起來。”
說着陵越拉着恒兒就要往裏走,卻被恒兒拖住。
“算了吧,不只是随便選選嗎?能穿就可以了,被人發現……”
陵越白了她一眼,“那怎麽行?這些布料你配不上。”
“你!”恒兒有些生氣,眼神幽幽的望着他,“休嫌貌不揚,白璧璞中藏。以容取人,失之子羽。”
“哎呀?”陵越突然就樂了,“看不出來你還是個才女啊,諷刺我以貌取人是吧。”說着他親昵的捏了下恒兒的鼻子,對方幾乎躲閃不及。“我的祖宗,你的臉蛋都夠漂亮了,我剛剛就是跟你開個玩笑的,趕快走吧。”
恒兒使勁瞪了陵越的後腦勺一眼,然後才不情不願的跟着進入了裏間。
布莊的內室是一個四方桌子,地上鋪好了毯子,上面有水壺和碗,看來是店家閑時休息的地方。內室的左側又是一個屋子,門被上了鎖。陵越自別處尋來一根尖細硬物,插入鎖芯。吧嗒一生,鎖便開了。二人進去一看,只見裏面整齊的擺放着許多布料,十分華貴,各式各樣,但不同的是每種布卻都有且只有一匹。
陵越偏頭看着恒兒,“你喜歡哪個?挑一挑。”
恒兒一一走過,手指撫摸着每一匹布,蜻蜓點水一般。
她回頭,像是終于想到了什麽,極認真的問,“你,說的會遺憾的事,就是這件嗎?”
陵越溫柔的笑笑,雙臂抱在胸前,又是一副浪蕩游子的表情。
“還不錯,這裏終于開始有用了。”他指了指腦袋。
“我不明白,我們相識并不久。”
“你懷疑我有所企圖?”
恒兒沒有說話。
“沒有。”陵越指天發誓。
“你不覺得很假嗎?”恒兒諷刺道。
陵越嘿嘿樂了,一只手摸摸鼻子,像是掩飾什麽似的。
“要說有還是有點的……我覺得你得補償我。”
“什麽?”恒兒根本沒聽明白。
“我說,你得嫁給我當娘子。”
恒兒沒料到陵越會說這些,臉上臊的瞬間由紅轉白,由白轉青,不得已她氣的背過身去,“下流!下賤!輕浮!”
“唉?”這下反倒是陵越急了,跑過去讓恒兒面對自己,“我怎麽輕浮了?我怎麽就下流下賤了?我問你我這頭發怎麽白的?還有誰拼死拼活搶了我的衣服穿啊?我還有幾天活頭了?難道臨死前娶個媳婦,這種小小的心願你都不能滿足我嗎?”
陵越越是說到後面越覺得委屈,小眼神早就沒了剛剛的氣勢洶洶,唬的恒兒一愣一愣的,支支吾吾到最後,竟然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突然,她的餘光在觸及某一點時愣住了。陵越順着視線望過去,是一塊紅色的布,上面縫制着複雜的花紋,十分華麗。布匹質感絲滑,是塊好料。
“那你不說話,我可就當你答應了?”
陵越兩只眼睛亂轉,叽叽咕咕的說了半天,少女卻都像是沒聽見一般,只是仔細的反複的看着那塊布,着了魔。
陵越終于有些緊張,“你怎麽了?”
“這種感覺,很熟悉!”她的聲音帶着迷惑,擡頭看了他一眼,有些激動的說,“腦袋裏好像有什麽東西,但是一閃而過,我什麽都看不清。”
陵越的表情開始變得有些複雜,他咽了咽口水,安慰道,“冷靜一點,這很好呀,閃過的可能是你的記憶片段,這說明你還是能想起來的。”
“真的嗎?”
恒兒的眼神迷惑而認真,像是會說話一般,告訴他,她既想要一個肯定的答案,卻有不敢肯定這個答案。陵越鄭重的點點頭。
“好了,現在什麽都不要想了,你需要把它變成一件适合你的衣服,可以麽?”
恒兒點點頭,閉上眼睛,布匹瞬間變成了一件精美的寬袖長裙穿在了身上。恒兒睜開眼,從陵越的眼睛裏讀到了贊許和驚豔,這樣的目光突然讓她有些無所适從。
“我,也想送你一件。”恒兒頗有些羞怯,卻還是執起一匹深藍色的布,遞到陵越手裏的瞬間,化作一套整潔的衣服。
陵越挑眉,只手接過,套在了身上,正好合适。
“不錯,我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