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如此一家
南媽媽被大姑娘催問了一句,便搖頭道:“老奴倒是沒有去他們家,就在街上遇上了……老奴老家清遠縣有個有名的點心鋪子,那一家做的點心應天府這邊都有名,很多大戶人家不嫌遠的每天叫下人去買,老奴這不是想着回來的時候帶一些回來,孝敬太太和姑娘們嗎……”
“然後呢?”齊暗香嫌她啰嗦,沒等南媽媽話說完就打斷了問了一句,意思是催着她快說。
南媽媽忙點點頭道:“然後就在街上遇見了那姑娘……二老爺的女兒齊紫蕊。”
“齊紫蕊!”齊廣香馬上眼睛一眯,一副狠戾的樣子道。
譚氏便道:“她在做什麽?一個千金大小姐在街上晃?”
南媽媽就一副好可笑的樣子掩着嘴笑着:“哎呦!還什麽大小姐?穿的也就比乞丐能強一點!還開了個小鋪子做起買賣來了!”
譚氏卻大吃了一驚,很嚴肅的問:“開了個鋪子?什麽鋪子?!”
南媽媽就忙道:“一個很小的鋪子,就丁點兒大,”說着張開手比劃了一下:“将将能放下這麽一個櫃子,賣香胰子,還是親手做的。”
說着,轉身找自己的丫鬟,南媽媽的丫鬟已經上前,将一個紙包打開。
南媽媽拿在了手裏,還先将紙包品評了一番:“太太您看看這是什麽呀?像不像草紙?連點像樣的包着的紙都沒有!”
說着打開了。
齊暗香和齊廣香已經一起過來看,譚氏也伸頭看了看,在聽見南媽媽說是賣香胰子的時候,譚氏已經嗤了一聲,在看到那破紙包更加的嗤之以鼻,最後看到了那香胰子,一副可笑嫌棄的樣子就沒仔細看。
齊廣香嫌髒一樣的用兩根手指捏起來一個看看了看,馬上扔了回去:“什麽呀這是?!”
南媽媽就笑着指着:“賣的就是這樣的香胰子,三十文錢一個。”
齊暗香和齊廣香幾乎一樣的神情,撇着嘴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南媽媽就道:“這個是豬胰腺做的,費勁着呢。”
齊暗香和齊廣香頓時又是一陣厭惡的表情,齊暗香都有些結巴的表示自己的震驚:“豬……豬胰腺?那得多臭?!”
南媽媽自然是讨好她的,馬上就笑着點頭:“可不就是!我們村裏原本也有個做這種胰子的一個人,成天渾身就臭烘烘的!所有人見到他都要躲遠一點走呢!”
齊暗香和齊廣香又是一陣撇嘴厭惡樣。
譚氏倒是詳細的問:“除了那姑娘還見到別的人沒有?還有什麽?”
南媽媽就道:“沒有了,只有那個姑娘,和夥計熟得很……”說到這裏擺着手,啧啧啧的:“太太您是沒見着,已經完全沒有了小姐的樣子,在大街上跟夥計說的熱絡的很,那樣子簡直……哪裏像是有教養的姑娘?何況,是個夥計!連件長衫都沒有,短衣松褲,短打扮的夥計!”
譚氏輕輕哼了一聲。
齊廣香就道:“她就不嫌丢人?!”
齊暗香忙忙的問譚氏:“母親,那一家子又開始做生意了,這件事是不是應該禀報給父親?”
譚氏就斜了女兒一眼道:“你們懂什麽?從這一半眼的就能看出來很多東西!”
她一副教女兒的樣子道:“齊紫蕊能上街跟夥計說笑,說明她爹娘還是起不了床,但凡是稍微的能動一動,又怎麽肯讓自己的女兒上街去?還有那齊梓珩應該是做生意不中用的,不然的話,為什麽讓他妹妹去維護和夥計的關系?從這一點也能看出來,他們是沒什麽人可以用,甚至連夥計都要特意的籠絡!”
這番話說出來,屋裏所有的人頓時就好像雞啄米一樣的連連點頭,南媽媽還不停的說着:“太太說的是,太太真的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門道!”
譚氏又看了齊暗香一眼,才道:“一個小小的香胰子的生意,每天就掙這幾十文錢,猴年馬月能趕上以前?別忘了以前那香料賣出去一兩都是上百上千兩!”她用手絹擦擦自己的嘴角,冷笑着道:“不過就是一群不甘心的東西,還想着要翻身,所以捯饬這些破爛玩意兒而已!看他們能靠着賣這個香胰子掙下什麽吧!”
譚氏說着又看了一眼香胰子,不屑的道:“三十文錢……就算是賣上百個,才三兩銀子,”指了指旁邊的宋窯茶碗:“就是想買這一個茶碗,也得她賣上千個!”
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齊暗香和齊廣香全都不停的點頭,齊廣香就道:“說的也是,這樣的小事不用跟父親說,橫豎……”說着看着譚氏笑着道:“母親,女兒也想在清遠縣開個鋪子,既然是齊紫蕊做的香胰子鋪子,女兒就也做香胰子鋪子,您說呢?”
譚氏微微的一頓,琢磨了一下。
齊暗香卻已經反應過來了,笑着拍手:“好啊好啊!就開到她對面去!正經開一個鋪子,不比她那屁大點兒地方的東西強?!不用使什麽勁,她那個破地方也就沒有了生意!叫她喝西北風去!”
譚氏倒是看不上這個,不過也無所謂,笑着道:“你想開就開吧。不過你懂經營生意嗎?”
齊廣香忙道:“大姐懂!大姐上一次還說,就連布政使司府上的三姑娘,名下都有兩個鋪子呢,還是賣絲綢的,我們上一次請他們來府裏做客,三姑娘親口說的。”
譚氏就道:“那是人家的嫁妝……”說到這裏停頓住了,她心裏清楚的很!這幾個庶女是想方設法給她們自己弄身家呢!生恐自己這個嫡母刻薄了她們。
譚氏倒是無所謂,一個縣城裏的小鋪子而已,能值多少?
現如今丈夫剛剛将齊庭筠的鋪子還有這個宅子,另外還有些東西給占了下來,譚氏也想維護好丈夫,以期給自己和自己的親兒子齊梓堂多弄點東西。
給這幾個小的,尤其是這幾個庶女,每人備一份過得去的嫁妝,很簡單的事,還能在丈夫那裏落個賢惠大度的名聲。
這個道理譚氏是早已經想通了的,想了想便點頭道:“也好,你們姐妹三個看着開一個,雖然那齊紫蕊開的鋪子不值一提,不過頂着點別叫她把生意做大了,也是好的。”
頓了頓又道:“我給你們二十兩銀子,你們去張羅好了。問問鈴姨娘,鈴姨娘的娘家不也是做生意的?”說着轉頭對自己身邊的婆子道:“說起鈴姨娘,倒是想起來了,她們母女也有好幾天沒見到了,鳴香的傷勢應該好了吧?”
那婆子就忙道:“二姑娘的傷勢已經好多了,只是還不願意出門……到底頭發成了那樣,總梳不順。”
齊暗香和齊廣香一聽到說齊鳴香,兩人臉上卻又是很奇怪的,好像是幸災樂禍的笑容一閃而逝。
齊廣香還沒忍住嗤了一聲,接着為了掩飾又裝成是氣憤的樣子道:“那天真真差點沒有把我給吓死!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小孩兒瘋子!”
齊暗香比較的陰險,馬上就道:“我始終懷疑二妹和三妹她們遇上的是齊紫蕊……母親,您說有沒有可能?”
譚氏半天才搖頭:“齊紫蕊做不出來。”雖然沒說原因,但是大家心裏都清楚,齊紫蕊、齊梓槚那幾個正經的大戶人家的教養,叫他們好像瘋小孩兒一樣的到處給人家車裏扔炮仗,怎麽想都不想象不出來。
齊暗香便馬上也贊同的點點頭,道:“幸好那天弟弟沒有去……”說到這裏看到譚氏眉頭稍微的一皺,馬上又接着道:“最慶幸的是,大哥沒事!”
譚氏這才抿了抿嘴。
小兒子齊梓寧,同樣也是妾室生的,對這個小兒子,譚氏還是非常的謹慎的。
齊廣香那天是去了的,雖然沒有被炮仗炸了頭發,可也是狼狽不堪的,聽了大姐齊暗香如此的明目張膽的巴結嫡母,還幸好大哥沒事,難道自己和二姐就該有事?!
她心裏當然很不高興。
但是她當然的也不會表現出來,甚至還重重的點點頭:“幸好大哥沒事。”
譚氏心裏舒坦了很多,矜持的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丫鬟忙躬身:“太太,茶涼了,奴婢給您換一杯?”
“換了吧。”譚氏淡淡的道。
等丫鬟将茶杯端走了,譚氏這才看着齊暗香道:“既然你們要開什麽鋪子,那就正經一點,不要胡亂的折騰浪費銀錢。帶上你的二妹,你們三個一起,問問鈴姨娘。”說着看着齊暗香道:“做事多問問鈴姨娘。”
鈴姨娘不但是生了二女兒齊鳴香,小兒子齊梓寧也是她生的,這個姨娘在大老爺的眼裏的分量自然和別的姨娘不一樣,譚氏也有意擡舉她。
當然,這個擡舉的目的是比較險惡的,齊暗香的姨娘叫金姨娘,齊廣香的姨娘叫水姨娘,這兩個姨娘卻也都不是好惹的。
譚氏的目的,就她們三個姨娘鬥去!
而她,只用了二十兩銀子,一個鋪面,也算是給了三個女兒東西,還是産業呢!在大老爺面前,她多麽的大度賢惠!
至于怎麽分,三個女兒們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