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奇怪的人
齊紫蕊親眼看到了生意真的不錯,這一下真的是大大的提升了士氣,笑着對周天道:“真不錯,這樣下去的勢頭很好!”
說着竟然已經着急起來了,對周天道:“我回去了,準備做下一批,皂角做的香皂,然後在做洗面藥……你忙吧。”
說着帶着小夢小翠急匆匆的就走了。
周天背後叫:“早點回去啊。”
“知道了。”齊紫蕊頭都沒有回的回答。
小夢和小翠,之前也是才來沒多久,膽子小還不敢多說話,如今她們兩人固定的跟在齊紫蕊的身邊,等于是專門服侍齊紫蕊了,混的也熟了,加上齊家現在也不是大戶人家,對她們根本就沒有什麽規矩的講究,因此兩人慢慢的就把以前的性格給顯現出來了。
小夢老實點,小翠有心眼一點,不過兩個丫鬟一樣的愛說話。
聽見周天的吩咐,跟在後面的兩個丫鬟小聲的嘀咕,小翠就撇嘴道:“這個夥計一點都沒有禮數,連小姐都不叫,有時候還知道叫一聲姑娘,有時候幹脆就叫小姐的名字!這會兒又做出來這副樣子,好像是能管着小姐一樣。”
齊紫蕊過了一會兒才笑着道:“沒關系的,他雖然是夥計,不過和我哥哥也是朋友。”
她也知道,丫鬟們都想着要巴結她的,但其實真的沒必要,好好的服侍就可以了。只不過新買的這幾個丫鬟還不懂這些,下意識的就巴結主家的人,其實,主家的人希望的是能好好的服侍該服侍的人,少說多做,就是最好的。
齊紫蕊帶着兩個丫鬟走了。
一會兒,周天這個鋪子又來了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子,看穿着像是個大戶人家的小厮,穿着絲綢的長衫,卻又提着一個雕花的大食盒。
那男子過來了在櫃臺前轉着看,看了一會兒問道:“這些是香胰子?是你們自己做的?”
周天笑着點頭:“是啊,客官看看?”他打量了一下這個人。這個人問話的方式和別人有點不一樣,一般過來問的都是多少錢,或者驚訝一下花式,或者問問別的,但是很少有問‘這是你們自己做的’這話。
這麽問,好像是知道他們自己是誰一樣,問什麽,自然是關心什麽。這小厮關心的點實在有點奇怪。
橫豎周天聽到了耳中是覺着有些奇怪的。
那小厮再次看了看那些香胰子,疑惑的轉身走了。
周天還遠遠的看了一會兒,那小厮提着食盒拐了個彎,周天看不到了。
那小厮到了一輛停着的馬車前面,将食盒放了上去,對裏面恭敬的躬身道:“南媽媽,您剛剛沒看錯,是那位小姐,那小鋪子好像是她的,看着和那夥計熟得很,說了好長時間的話,有說有笑的。”
過了一會兒,車裏傳來了一個年老的婆子的聲音:“那鋪子賣什麽的?”
“是一些香胰子,做的很小,和玩似得。鋪子也很小,丁點兒大,一個人在裏頭就擠慫的很,那夥計總在外面站着。”
裏面年老的聲音道:“什麽樣?多少錢?”
小厮一頓。
那年老的婆子的聲音道:“買幾個去。”
小厮忙答應了:“是。”
轉身又拐彎,過來了。
周天看到那個小厮過來了,心裏那種奇怪的感覺更加的濃重了,只不過人家小厮卻是沒有什麽不對的,過來詢問:“多少錢一個?”
周天就道:“三十文。”
那小厮并沒有嫌貴,更加沒有講價,馬上從懷裏掏出來一個荷包,荷包上繡着花,看着精致的很,掏出來了一兩銀子,然後就在櫃子外面挑。
周天進去将他挑的拿出來。顯然這個小厮并不看樣式品質香味什麽什麽的,只是選不同的,幾乎所有的樣子,他全都買了一塊。
算了算十五塊,周天說不好算賬,叫他湊成二十塊如何?又介紹了一下,還有不同香味的,倒是留了個心眼,并沒有說加了冰片。
那小厮點頭,于是又加了五塊,一共二十塊,六百錢,周天找給他四百錢,那小厮還嫌不好拿,皺了皺眉頭,才接過去了。
周天将二十塊用紙包了,遞給他:“客官下次再來啊!”
那小厮這才擡頭看了他一眼,并沒有說話也沒有笑,接過去就轉身走了。
周天馬上從裏面挑出來,看着那個小厮拐了那個彎,便往街外走了幾步,遠遠的能看到那個拐彎後面是什麽情況。
那是另一條街,賣點心果子的,那條街上有一個很有名的點心鋪子,叫桂香糕,裏面有一種點心,綿軟可口,入口即化,點心上面鋪着香蕉、葡萄幹等等的,一層糖霜,非常的好吃。
這附近都是很有名的,很多大戶人家的下人經常奉命來買這種點心。
不過那個看那個小厮的樣子,買香胰子分明不是回去用的,而是……打探?給什麽人看?或者其他的什麽目的。
齊家的事情周天也知道了一些,齊梓珩自己都說,他們在這邊的舉動,那邊必定是有人盯着的,難道那是應天齊庭柯的人?
周天想了想,今晚上鋪子關了之後,要先去一趟齊家,跟齊紫蕊和齊梓珩說一聲,叫他們防備。
雖然這麽小的一個鋪子不值什麽,齊庭柯未必會看在眼裏,不過對于這些人,多一些防備的心一點壞處都沒有。
那輛馬車出了清遠縣城,一路往應天府走,到了應天府,七拐八拐,停在了一座大宅子的側門。
宅子的門邊,青石上面雕刻着兩個大字:齊府。
馬車停下了,門邊幾個婆子和丫鬟一擁而上,圍在了車邊,從車裏扶出來一個六十來歲的婆子,那婆子穿着暗紅蠶錦細紋長褙子,外面罩着一件棕色白狐皮右衽無袖短襖。
幾個上前扶的丫鬟婆子一臉巴結的笑:“哎呦,南媽媽您可回來了,小心小心!哎呦您小心着點。”
插不上手的在後面都要叫着小心小心的,幾個人七手八腳把婆子扶了下來,原本服侍婆子的丫鬟都被擠得上前不了。
幾個人攙扶着往回走,南媽媽臉上帶着矜持的笑,由幾個人攙扶着一直進了內院。
到了內院那些人不能再往裏了,幾個婆子丫鬟這才松了手,弓着腰幾乎都到地上了,将那南媽媽目送着進了內院,她們才散。
兩個丫鬟攙扶着南媽媽,進了正房院,早有丫鬟往裏禀報了,趕緊的挑起簾子,南媽媽進了屋。
屋裏正對着門是個大的羅漢床,床後面大紅的條褥,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坐在床邊,半倚在旁邊的條褥上,正在和屋裏坐的兩個姑娘說話,兩個丫鬟一個跪在腳踏上給她捶腿,一個跪在後面給她捏肩。
兩個年歲差兩三歲的姑娘,一個坐在右側的椅子上,一個婦人左邊的羅漢塌上坐着,正吃着丫鬟剝的葡萄。
看到那南媽媽進來,婦人已經笑着道:“媽媽回來了?”
南媽媽忙躬身笑着:“是,才剛進門。”
坐在左邊羅漢塌上,十二三歲年歲略小的姑娘馬上問道:“南媽媽,你去看沒有看那一家子?現在那一家子還活着幾個?”
四十來歲的婦人馬上看了那小姑娘一眼,微微的嗔:“怎麽說話吶?”
不過顯然,這僅僅是婦人随意的一嗔而已,并不是她們平常的家教多麽嚴。所以婦人說的随意,那姑娘也并沒有當回事,被嗔了一句,只是對母親趕緊賠笑了一下,轉頭繼續看着南媽媽。
南媽媽是齊庭柯的奶娘,之前一直就在府裏,并沒有跟着去北方,但是以前齊庭柯不在,自然也沒有多少人注意她。顧氏掌家的時候,也沒必要奉承她,只是給她好好養老而已。
南媽媽和兒子媳婦住在自己家裏,有很多年甚至都不大進府了。
但是齊庭柯一回來,總覺着他自己受的天大的委屈,連帶的覺着自己的奶娘也受了天大的委屈,不但是接了回來,還在府中奉養。
南媽媽于是也真的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在府裏說二老爺和二太太的壞話,她倚老賣老,什麽難聽說什麽,什麽話都敢說出來。自然是更加的叫齊庭柯和譚氏看重,于是在府裏的地位越發的往上,府裏但凡是靠不到主子邊的,又想奉承新主子的,無不把她巴結的好似菩薩一樣。
南媽媽聽見了大太太嗔三姑娘,笑着忙道:“三姑娘還小呢,”說着對譚氏道:“不過,老奴這一次去還真的看到了那一家裏的人。”
譚氏并三姑娘齊廣香,還有那邊原本說着話,南媽媽進來就閉上了嘴看着的大女兒齊暗香,全都忙問:“誰?!”
齊廣香甚至馬上道:“你是不是去他們家了?沒有被看到吧?!那些人可不是什麽好東西!你老人家可小心着點!”
也不知道是警告還是好意,橫豎那說話的語氣帶着股子橫勁。
南媽媽也習慣了,大老爺這一家子全都是這樣說話,包括總擺着主子的架子,好像多麽有教養一樣。
越是這樣的,其實越是能看出來,生怕別人小看了他們,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主子。但其實,主子又不是擺架子擺出來的。
當然南媽媽年歲大了,心裏清楚,嘴上絕對不會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