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藏得東西
前天齊梓珩和齊紫蕊還在賣馬,想來應該不是什麽大戶人家的,周天這樣想也沒錯。
周天頓了頓有些窘然的道:“因為在那邊門口等着,就聽見了,大約的有些話全都聽見了……”
他這也是老實說一聲,免得人家誤會。
齊梓珩聽了恍然點點頭,沉吟了一下,才嘆氣笑着道:“我們家的事情有點難以開口,實在是……糾葛太多。”
周天明白的點點頭:“我明白,不好說就別說。不過呢,若是有麻煩,倒是可以去找我。不過別誤會,我是看到那幾個出去跺腳的家丁,一個個肌肉猙獰的,一看是會武的,你們是不是應付不了?若是應付不了,去找我,我找人幫忙。”
頓了頓道:“我倒是也會些拳腳,在浙德鎮的衙門裏還有個捕快是生死兄弟。”
齊梓珩和齊紫蕊一聽就知道,他完全是好心。那幾個家丁就是齊庭柯帶回來的那些下人。和那些人比,自己爹娘全都是病秧子,自己幾個人,小孩兒的小孩兒,女孩兒的女孩兒,怎麽看都是被欺負的料。
齊梓珩并沒有客氣,聽到了這話站了起來,深深的躬身行禮:“如此的話,真的是多謝你了。”
他這樣反而叫周天點頭,齊梓珩正是對家人有一份責任,才會肯欠這樣的人情,他忙站起來伸手扶起了齊梓珩:“別客氣,咱們也是有緣分。”
齊紫蕊有點想不到哥哥竟然這麽痛快的就答應了,不過答應就答應吧,也沒什麽。就道:“周天,你晚上別走了,就在這邊吃晚飯吧,我馬上要做飯了。”
齊梓珩重重的點頭,也極力挽留,周天原本還想推辭的,但是在齊梓珩熱情的挽留中,他也就沒有太多的客氣,真的留下在這邊吃飯。
齊紫蕊去做飯,顧氏輕聲的将她叫進了屋裏,叫做些好吃的,還教了女兒怎麽做醪糟蒸鴨。
齊紫蕊便去了廚房,先燒了一大鍋的水,兌着水洗了鴨子、一些菜,将鴨子先放進鍋裏煮,去血水和泡沫。
這邊将大米蒸上。鴨子煮的差不多了,便撈出來,控幹水用醪糟腌一會兒,便上了蒸籠裏蒸着。這會兒便沒事了,齊紫蕊又到後院去看自己的那個花園子。
翻過的那一片地全都是踩踏的痕跡,很多土都被帶到了外面,整個後院亂七八糟的,這些人也是豁出去了的折騰。
土地現在應該是已經很松了,明年将一些花草的分株過來種。
齊紫蕊是齊家的小姐,從小接觸的就是香,各種香料,熏香,自己也會做很多的香,大部分的香料是樹脂、花這些做成的,像常用的幾種,就連齊梓槚都知道是怎麽做的。
她拿來了一個大掃帚,将滿院子的土全都掃進了地裏,于是院子又是幹幹淨淨的了。回到了廚房,洗了手繼續的将餘下的菜切了,又切了些肉絲,炒了三個菜,将昨天剩的雞湯做了個菠菜豆腐湯。
飯菜陸陸續續的就好了,齊梓珩正好這時候過來看飯菜做好了沒有,齊紫蕊問道:“怎麽坐呢?”
齊庭筠身體很弱,基本上不下床,吃飯也是在他的床上擺個飯桌,齊紫蕊和齊梓槚全都上床去,齊梓珩在床下板凳上坐着,要吃菜還得站起來。
來了客人,自然就不能這樣了,但是今天父親和母親全都在外面呆了好久,齊紫蕊擔心父親的身體。
齊梓珩倒是道:“母親說的,叫擺在咱們那邊,給她和父親分一些過去就行了。”
齊紫蕊點點頭,将各種菜全都分盛了兩份。先給父親和母親那邊端過去,擺在了小炕桌上,齊梓珩将他們那邊的也已經端過去了,周天還過去給齊庭筠和顧氏行禮,這才過來。
齊梓槚過去和父親母親一起吃飯,這邊吃飯的就只有齊梓珩和周天、齊紫蕊。
大家坐下招呼了一下吃飯,齊紫蕊就開始吃,齊梓珩和周天邊吃邊繼續剛剛他們在說的話題。
周天正在說他的身世。
他家就是浙德鎮的,父母親前幾年的時候已經亡故了,家裏也沒親戚了,只有他孤身一個人,小時候是隔壁鄰居有好心的,時不時的接濟他,稍微大一點,他自己就開始找事做,街上的小工什麽的,有利可圖的生意什麽的,全都做過。
“不瞞你們說,買那兩匹馬的銀子,其實是我和幾個兄弟今年一年在王地主那邊,給修他們家門口過河的那座橋掙得,我一總兒幫着拿回來的,還沒回家就正好遇上了你們……這也是運氣。”
周天對于自己賣馬掙錢的事一點都不避諱,笑着道:“今年能過個好年了。”
齊梓珩也笑着,頓了頓才道:“那馬是我爹給我妹妹和弟弟買的,但是現在不在我們家裏……”
說着,将自己的事情也說了。
他看着周天是個挺講義氣的人,而且家裏的事情并不是不能告訴別人,他們又不是犯了法被趕出來的。
周天聽完了,這才恍然大悟,齊梓珩說的時候跟着氣憤。講完了過一會兒又好笑,看了看齊紫蕊:“你們兄妹倆可真行啊,難怪,我昨天賣了馬去河邊轉悠,看見無數的人在官道那邊指指點點,只要是有個小孩兒過去玩,就給拉住了問半天,跟好幾個大人吵起來。”
齊梓珩就點頭道:“所以我叫你趕緊的把馬賣了,免得被查到了。”
周天搖頭:“不怕!就算是查到了我,我就說是從別的什麽人手上轉買來的,倒了兩次手,給他們繞溝裏去。”
齊梓珩笑了,點頭。
吃了飯,天色已經黑下來了,周天也沒有耽誤,過去給齊庭筠和顧氏作揖告辭,這邊跟大家告別,這才走了。
齊梓珩一直去送到了門口,并且熱情的請他過年的時候,來家裏一起過,一定,必須的!周天當然還是沒答應,笑着說到時候在看看,再看看,走了。
齊紫蕊洗了碗出來,這才去門口将那個婆子塞得東西拿了進來。
是一個信封,裏面厚厚的,忙拿進來去給父親和母親。齊庭筠和顧氏又一人坐床頭一人坐床尾的聊天,說的自然是今天的事情,還有後來來的這個少年周天。
齊紫蕊就道:“娘!您記不記得府裏有個叫鄧婆子的?她一家子就是照料咱們天香園的?”
天香園是齊府裏的一個花園子,裏面的花都是成片成片的,主要是給府裏的主子們平常做香料用的,當然,屋裏的插花擺設花的全都用那個園子的。
天香園什麽房舍樓閣都沒有,只是花園,因此在那邊負責的是一家子好手藝的園丁,鄧婆子的男人,她,還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全都是養花的好手。
顧氏點頭:“自然是知道,怎麽了?”
“今天她也來了,看樣子不像是在幹着養花的事了,倒像是給莫婆子提水的了,手裏端着個水壺就在門口站着,爹娘你們的長凳背對着那邊,也沒注意她,我倒是看見了,她往咱們院門口的門檻縫隙裏塞了這個。”
說着将手裏的信封遞給了顧氏。
顧氏捏了捏,遞給對面的丈夫,自己又往前蹭,蹭到了丈夫身邊歪着頭看:“是什麽呀?”
信還是封了口了,齊庭筠打開了,從裏面掏出來厚厚的一沓子東西,上面的是幾張對折的銀票,打開了,有幾張五百兩面額的,還有兩張千兩面額的。
信也是很厚,打開了先看了看後面的落款,對屋裏全都盯着自己看的孩子們道:“是你們大爺爺那邊的三叔寫來的。”
大爺爺說的就是族長,三叔是族長的三兒子,是齊庭筠的族中堂弟,在堂兄弟中,和齊庭筠的關系是很好的。
齊紫蕊之前說的振哥兒,是三叔的大兒子,她的堂兄,齊梓珩的堂弟,幾個小孩兒倒是不管大人的那些事情,還背地裏偷着來往的,振哥兒也答應了,給他們一些花枝的。
齊庭筠将信簡單的看了一遍,然後轉頭看了看顧氏。
銀票是幾個堂兄弟給的,不但是族長家裏的兄弟,還有另一支的,只要是在應天府的,基本上全都給錢了。
族長的三兒子叫齊庭才,齊庭才信上寫的,現在族裏的人沒出面,反倒大部分不是因為齊庭柯多麽兇狠亡命,而是因為族長那邊氣病了,嚴厲訓誡過,不準族裏的人和齊庭筠他們來往。他們現在表面上當然不能在氣族長了,也安撫齊庭筠,等族長的氣消了,他們就合起夥兒給他們在族長面前求情。
齊庭才自然也知道齊庭柯的為人,還叮囑了齊庭筠,叫買些兇狠的家丁仆人,重新開始做生意,回齊家族譜的事情,也不用着急,族長這是在氣頭上,但是氣總會過去,一年不行兩年,兩年不行三年,橫豎不可能氣一輩子。
只要是族長那邊不生氣了,一切就都好說了。他們幾個兄弟為着這件事也是聚在一起商量了很多次,齊庭柯那個人,一看就不是個正經的人,更不是什麽生意人,土匪還差不多!他們是不會和這種人有什麽來往的,今後……說不定還要做些什麽呢。
這一點信裏沒寫清楚,但是齊庭筠很明白。
信裏寫的就是等等的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