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還錢
這邊的齊家人全都看齊紫蕊,齊紫蕊捂着嘴小聲的笑:“那個地裏哥哥是埋了些……大糞什麽的在裏面的,明年還要再翻呢,可是那多髒啊!咱家又沒有牛,叫牛翻地人不用進去,所以我想……他們幫咱們把地翻松了也好!”
一家子全都‘噗嗤’‘呵呵’的笑了,顧氏搖頭,齊庭筠也搖頭:“傻孩子,牛怎麽自己翻地?還不是要人在後面扶犁?”
齊紫蕊沒聽懂,轉頭看齊梓珩:“哥哥去田間看的,說是牛就可以翻地……”
齊梓珩也好笑:“我是那麽說的……但是我只是少說了一句,有人得在後面扶犁啊!你就以為……牛自己帶着犁往前走?”
齊梓槚也沒聽明白,但是知道姐姐鬧笑話了,于是仰着臉哈哈哈的笑。
齊梓珩笑着,忙進去給父親和母親拿棉襖,進去了一看,床板都翻了起來,被子在地上扔着,便撿起來過來直接給父親蓋在身上:“爹,您暖和着。”
齊庭筠笑着點點頭,張開手把顧氏也給摟進被子裏面來,就這樣坐在長條凳上面。
孩子們倒是不用,穿着棉襖呢,反而是這樣捂得太嚴實,一冷一熱的容易得病。
齊紫蕊就道:“咱們進去吧?不用在這裏還等着這些人?他們翻他們的去!”
齊庭筠搖搖頭笑,淡淡的道:“還是等等。”這些人從後院出來,走之前必定還有一番餘威要耍,自己不在跟前,孩子們鎮不住。媳婦性子急躁,怕沉不住氣被氣到了。
院門口還站着兩三個人,一個婆子兩個下人,其中有一個是車夫,那個婆子捧着個大扁圓水壺,看樣子還要伺候莫婆子喝熱水的。
“莫婆子現在的做派,真真的比主子還主子。”顧氏喃喃的道。
齊庭筠淡淡的笑:“越得意的人,死的越快,越早。”
顧氏一下子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齊紫蕊卻看到那個婆子神不守舍的,手裏的水壺歪着,水都快要倒出來了,一會兒看看這邊,一會兒看看後院,一會兒低聲那兩個人商量着什麽。
齊紫蕊看着那個婆子神情很是奇怪,因此就盯着看住了。
那個婆子低聲和另外兩個人商量了幾句,便将水壺給了其中的一個車夫,她自己去了車上面做什麽。
莫婆子和齊貴帶的人全都去了後院,當然,後院和前院的門這邊,還站着人,是盯着他們的,以防有什麽事情。
正是因為有盯着的人,那婆子不敢過來,但是明顯有話要說的樣子,齊紫蕊看到她從車上拿出來了一樣東西,也沒看清楚是什麽,那婆子在門口看着她,給她比劃了一下,然後塞在了門後面的門檻縫隙裏面。
起身又看齊紫蕊。
齊紫蕊以防萬一,并沒有什麽表示,雖然她很明顯的看到了那個婆子的舉動,但是并沒有任何的臉上情緒變動什麽的,非常平靜的看着。
後院喧鬧了一下,這邊人全都往那邊看過去,還以為找出來了什麽,接着就看到浩浩蕩蕩的又過來了,很多人臉上都是一臉的晦氣,還有些人很不高興,一邊使勁的跺腳一邊出來了,将腳底在臺階邊緣擦着。
臘月天兒的,眼看就要過年了,突然的踩了一腳的米田共,想來有些人是非常的忌諱的。
齊紫蕊看到莫婆子臉上青紫不定的過來了,真真的一副不知道說什麽好了的樣子,忍着笑問道:“我們還種了些菜籽,可找到了?”
莫婆子啐了一口,氣哼哼的道:“顧……”剛剛齊二老爺的話到底叫她有點忌諱,頓了頓道:“你們小心着點!”
說着轉身直接出去了。
這邊槚哥兒小聲的道:“你才小心點,小心把自己肥死!”
齊庭筠淡淡的笑着。
齊貴還不死心,又去屋裏轉了一圈,又出來看着裹着被子的齊庭筠和顧氏,看起來是真的成了破落戶了,簡直連他們下人的家裏都不如,這樣的人家,男女主人還全都是病怏怏的,只有幾個小孩子,還怎麽翻身?
齊貴可算是放心了,這才出去走了。
齊貴比莫婆子聰明了那麽一點點,就是沒有在言語上說些難聽的,但其實他和莫婆子一樣,屬于是沒有給自己留退路,一門心思巴結新主子,迫害舊主子,才會得到重用。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走了。
齊庭筠沒想到他們竟然這麽痛快的就走了,連莫婆子居然都沒有說什麽,還有些意外。
他哪裏知道,一個在翻地的下人因為踩了一腳的屎大叫了一聲,她激動地以為是找到了東西,為了搶在齊貴頭裏,沖了上去,結果自己也踩了一腳的屎。
雖然之前是個倒夜香的,可還是渾身膈應,急急忙忙的去車裏換鞋呢!
齊庭筠和顧氏剛要站起來進屋,齊梓珩忙搶着先回去收拾屋裏,齊紫蕊還惦記着剛剛那個婆子在門後塞得東西,還有關上院門,因此走去院門那邊。
莫婆子那些人已經走了,院門外面突然的冒出來一個人,笑嘻嘻的,把剛要關門齊紫蕊還給吓了一跳:“哎呦!”
然後看清楚了來人,又是驚訝又是意外的道:“咦?是你呀?”
竟然是前天在浙德鎮認識的那個周天。
周天笑着站在門口,頓了頓才道:“齊姑娘。”
齊紫蕊驚喜的道:“你怎麽來啦?”轉頭叫:“哥哥?周天來了!”
齊梓珩已經聽見了聲音,從屋裏又出來,看到了周天也是驚喜的叫:“周天!你來了?!”說着跑了過來。
于是齊庭筠和顧氏也不回去了,兩人繼續的裹着被子坐在長條凳上,好奇的看着站在院門口外面的少年。
齊梓珩熱情的請周天進來,周天這才進來了,早已經看到了椅子上坐的長輩,過來恭恭敬敬的拱手躬身:“晚輩見過齊大叔,齊大嬸。”
“免禮免禮。”齊庭筠和顧氏一起笑着,顧氏又問:“你和我們家梓珩,紫蕊……認識?”
齊梓珩忙過來笑着道:“爹,娘,這位就是前天在街上買我們馬兒的人,還幫我們趕走了一個潑皮無賴。”
顧氏馬上就笑着道:“喲!多謝多謝!進屋吧,快進屋!”她還是擔心自己的相公在外面時間長了身體受不了。
正好應該進屋了,于是大家說着進屋,一進屋子,顧氏才看到滿屋子的狼藉,頓時一窘。
周天一點都沒有驚訝,很自然的幫着齊梓珩收拾,齊紫蕊剛剛關上了院門,看了看那個婆子塞東西的地方,确實有些東西的,但是現在家裏有人,自然不方便拿出來,橫豎是在院門裏面,關上院門也不怕什麽,就先放在那裏沒有拿。
進來也忙一起收拾。
其實家裏真的沒什麽,這邊是一張床一張榻,還有一張大桌一張小桌,那邊是幾張床,什麽都沒了。
三兩下的将床板放好,将被褥子的撿起來拍了拍,放在了床上,齊庭筠就上床去躺着,笑着給周天賠禮:“病人無用,失禮了。”
周天忙躬身:“不敢不敢,打攪伯父伯母了,伯父伯母身體不好,趕緊休息吧。”幫着收拾了一下就從屋裏退了出去。
齊梓珩就邀請他去對面廂房,他們住的屋子去坐。
齊紫蕊去廚房給準備熱水,齊梓槚好奇的過來坐在了齊梓珩的身邊看着周天,他來到了這邊,家裏也沒來過其他的人,很是好奇。
齊紫蕊端着托盤進來,周天正好從懷裏拿出來一錠整一兩的銀錠出來,笑着放在桌上給他們:“是前天欠你們的一兩銀子,我送過來……矮腳馬前天當天就賣了一匹,昨天又賣了一匹。”
齊梓珩和齊紫蕊都還沒說話,齊梓槚居然已經搶着問道:“你賣給誰了?他們會不會買回去把馬宰的吃了?我的馬兒可不好吃。”說着撅起了嘴。
周天有些驚訝,那天看齊梓珩兄妹倆的神情,還以為那馬不是什麽正規的路數弄來的,但是現在聽這個小孩兒說的,竟然是他們的馬?
他忙笑着道:“小弟弟你說的很對!馬兒的肉是不好吃的,沒人買了馬兒是為了吃它的肉,基本上都是為了騎的,矮腳馬又不能馱貨,一般都是有錢人家買給自家的孩子的……所以你放心,沒人會虐待馬兒的。”
齊梓槚一聽,終于放了心,笑着點點頭:“那就好。”
齊梓珩笑着,還在沉吟怎麽說,剛剛周天看到了沒有?
齊紫蕊卻并沒有想那麽多,直接就問了道:“周天,你剛剛是不是已經看到了?我看你好像不是從胡同口那邊過來,而是從胡同裏面?”
齊梓珩一笑:“你怎麽直接叫人名字?叫……周大哥。”
齊紫蕊還沒說話,周天已經雙手使勁搖着:“別別別!就叫周天好了,這樣叫着輕松自在!”說着回答齊紫蕊的話:“我倒不是故意的,因為看見門口停着一輛大馬車還有幾個下人,還以為是個大戶人家,就往裏面問去了,然後人家指了你們家,那些人還沒有走,我才……等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