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的矮腳馬!
齊庭筠一家子來到了清遠縣,賃了個小宅子住着。顧氏知道齊庭柯一段時間之內,必定還會監視他們,因此在表面上,做出來一敗到底的樣子。
其實他們已經很慘了,這樣日子倒是真的不用怎麽裝。當然了,如同齊紫蕊感覺出來的,表面上确實窮困潦倒的,但是家裏面,真的需要什麽的時候,卻也都有。
自然,貴重的顯眼的,顧氏收拾的很幹淨,一點找不到。只是說尋常過日子用的東西,全都齊備。
搬到這邊來,顧氏懷孕兩個月,之前的事情已經是折騰的她筋疲力盡,胎像不穩了,到了這邊之後稍微的勞累了一些,結果孩子到底沒保住。
小産了,顧氏也心情郁結的病倒了。
大夫來看了之後,囑咐顧氏一定不能在勞累了,只能躺床上靜養,這樣才有可能将身體養好,不然的話,不但是身體垮了,今後不但不能再生了,而且還會影響壽數。
齊梓珩和齊紫蕊擔起了家裏的重擔。
齊庭筠和顧氏兩人也商量,互相的提醒着,只有他們夫妻的病好了,他們全家才會有将來,不然的話,不管是誰有意外,他們的幾個孩子今後都會很悲慘的。
顧氏也想明白了,于是狠下心靜養,家務交給女兒,外面的事情交給大兒子。然後她這幾天還不小心的染了風寒,微微的有些咳嗽。
……
齊紫蕊和齊梓珩、齊梓槚睡在對面的廂房,廂房分裏外兩間,她睡裏間,哥哥和弟弟睡在外間。
齊紫蕊已經養成了習慣,早上辰時初就起來了,去廚房生火做飯。而大哥齊梓珩起來的還要早一點,有時候是打掃院子,有時候是劈柴,有時候給廚房的水缸裏提水。
這天兄妹兩個還是這麽早的起來,齊紫蕊将竈膛的火升起來,在鍋裏倒了些水先燒着,一會兒家裏人起來了好用水。
蒸熱了一些大餅,熱了昨天剩的湯,切了些涼菜,齊紫蕊在廚房忙碌着。父母親和弟弟醒來,齊梓珩一個個的兌了溫水去服侍他們洗漱了,早飯也做好了。
齊紫蕊将火壓死了,午時應該是能回來,但是廚房留着火沒人照看還是很危險的,弟弟年紀小不當事。她寧可回來了麻煩一點重新生火。
一家子吃了早飯,齊梓珩和齊紫蕊要出門了,齊紫蕊叮囑齊梓槚在屋裏別出去了,不要坐在院門的門檻上,齊梓槚剛要反駁,齊梓珩已經過來道:“聽姐姐的,若是哥哥回來看到你坐在外面的門檻上,哥哥就不高興了。”
齊梓槚是非常崇拜敬仰自己的哥哥的,也不知道齊梓珩做了什麽叫他如此敬仰的事情,橫豎很聽他的話,聽到了馬上點頭:“好,那我不出去了,大哥,姐姐,你們早點回來。”
齊梓珩和齊紫蕊全都點頭,齊紫蕊還揉了揉齊梓槚的頭:“姐姐回來給你做好吃的。”
齊梓槚點點頭。
兄妹兩個進了裏屋和父母親打了招呼,便出來了。齊梓珩依然是背着那個已經騰空了的大背簍,今天要買柴和炭,叫賣柴的送,還要二文錢的跑腿兒錢呢。
出了門,齊紫蕊跟着齊梓珩往街上走。他們住的是鎮子的西邊,而清遠縣城比較繁華的街道都在東邊和中間,要走一陣子。
“哥哥,昨天爹說的話裏的意思,就是說明白了,咱們家不缺銀子,你只要将這一兩變成二兩,就給你銀子,叫你放手做生意。”齊紫蕊道。
齊梓珩點點頭,一說起這個臉上就有些喜氣,過了一會兒才又皺了眉頭道:“不過不知道這樣會不會驚動了大伯父?若是他還不依不饒的……”說着沉吟。
齊紫蕊就哼了一聲道:“怕什麽?!爹能叫你開始做生意,必定是已經商量好的的,而且你開始的生意,應該也是不會太大。他要是連點活路都不給,那才真不是人呢!”說到這裏咬牙,道:“不過他以前就沒打算給咱們活路。”
頓了頓轉頭看着齊梓珩埋怨道:“哥哥你不要在叫他大伯父了,就叫齊庭柯!那個壞蛋!齊大壞蛋!”
齊紫蕊雖然只有十一歲,但是生長在齊家那樣的大戶人家裏,來往的都是商賈人家的閨中姐妹,早懂事了,心眼也不少。家裏在經過這麽大的變故,心智已經慢慢的開始成熟起來。
齊梓珩點點頭,這一點很同意,道:“齊庭柯帶的那些下人看起來像是亡命的很,根本不是正經人家的下人,咱們現在還不是他們的對手,避開鋒芒是對的。即便是在這裏,做什麽事情也不宜張揚。”
他想了想道:“父親叫我出面做生意,或許是專門給齊庭柯看的,叫他知道咱們還是不甘心……想想,若是咱們就此甘心了,就這麽敗落下去,那才奇怪呢!就是叫他知道咱們還不甘心,叫一個小孩子折騰……”
齊紫蕊點頭:“對對!看到連做生意父親都不能出面讓你出面,齊庭柯會覺着咱們已經翻不了身了,等你萬一……”
說到這裏一頓。
齊梓珩笑,點頭:“萬一我把生意做得一塌糊塗的,就會讓他徹底的放了心。”
齊紫蕊拍手:“對!我覺着爹娘就是這樣想的。”
齊梓珩笑,撓了撓頭,倒有點擔心起來,自己萬一把生意做不砸呢?過了一會兒好笑,自己這是擔心的什麽呀。
兄妹倆往前走了一會兒,快到街上了,齊紫蕊問道:“哥哥,咱們先去東城門吧?那邊有賣自家做得的棉布的,我上一次看挺好的,很結實,咱們買點尺頭回去做東西。”
這個自然是妹妹說了算,齊梓珩點頭,一起往東城門走。
如今還有一個月就要過年了,基本上年貨全都已經擺出來了,到了東城門,全都是賣年貨的,最多的就是大紅的門神、紅紙、紅燭什麽的,還有紅布,各種炮仗。
過年前的集市也是和平常不一樣的,大了很多,從前到後的,看都看不清楚有多遠,很多人進縣城賣年貨,這條街也成了集,從東城門一直往前,看樣子将離清遠縣城不遠的一個叫浙德鎮的集市也給連上了。
浙德鎮雖然地理上離清遠縣近,卻和清遠縣不轄于一個府。
兄妹兩個出了城門,慢慢往前走着,兩邊看,找那些賣棉布的。
齊紫蕊正找着,突然被齊梓珩扯了一下,奇怪的擡頭看哥哥,就看到哥哥的眼睛盯着前方,于是也看過去。
這一看,齊紫蕊的眼睛頓時睜大了!
一群人騎着馬坐着車的正經過前面浙德鎮前面,看樣子是往更北邊的梅山而去,梅山是這附近風景最好的一座山了,滿山全都是梅花樹。
而這一群人,中間一個騎着白色大馬的,十七八歲的青年,被周圍幾個彪形大漢簇擁着得意洋洋的走過去,卻是齊梓珩和齊紫蕊兄妹非常熟悉的人!
齊庭柯的大兒子叫齊梓堂!
齊紫蕊一眼就看見,騎馬的幾個人後面跟着的馬車,而馬車後面,竟然還拴着兩頭小馬,慢條斯理的跟在後面走着。
齊紫蕊的手一下子抓住了齊梓珩的胳膊,低聲叫:“哥哥!那是父親給我買的矮腳馬!我和槚哥兒一人有一匹的,那是我和槚哥兒的!”抓着齊梓珩下意識抓的很緊,恨得咬牙!
齊梓珩忙安撫的将她抱在懷裏拍着,還在看那邊,道:“馬車是咱們家最大的那一輛,裏面坐五六個人都可以的,應該是……他們幾個全都出來了?”
他說的是齊庭柯的兒女們,既然是帶出來了兩匹小馬,應該是齊庭柯的小兒子出來了?如果小兒子沒出來,女兒裏面,二女兒和三女兒應該是出來了,她們兩個人的歲數和齊紫蕊差不多,騎兩頭矮腳馬是比較合适的。
“不行!我要把我的馬搶回來!最起碼不能叫他們這麽得意洋洋的從我面前過去!”齊紫蕊突然叫道!
那邊走的人離這邊還遠,加上這邊是集市,他們兩個孩子在集市中,被無數的大人擋着,倒是不怕被那邊的人看見。
齊梓珩一聽齊紫蕊的話,驚訝的低頭看她:“你可不要亂來!你沒看見跟在齊梓堂身邊的那幾個人?那就是那些亡命的人!”
“亡命就亡命!我又不跟他們拼命!”齊紫蕊眼珠子轉着,轉而就看到了旁邊一個賣炮仗的攤子,眼睛頓時一亮!
齊梓珩順着看了過去,馬上明白了,然後一沉吟。
齊紫蕊可不管他沉吟不沉吟的,立刻就到了攤子前,指着一串兒的那種問:“老板,這種有沒有散的?”
自然是有,這種一串的只有大人才買,小孩兒都買散的,三兩個的,攤子的老板馬上笑着點頭:“有啊,這不是?”說着将攤子上面的一個盒子打開,裏面全都是散的。
齊紫蕊問:“怎麽賣的?”
“兩文錢一個。”老板道。
齊紫蕊正要說買幾個,齊梓珩在旁邊問道:“一串的這種呢?”
老板觑着眼看了看這兩個孩子,那個少年看起來十三四歲,說不定也管家呢,買東西說不定能說了算呢,于是便道:“買一串兒的自然是更劃得來啊,這種五十響兒的,才賣八十文,這種一百響兒的,才賣一百五十文。”
齊梓珩道:“要兩串兒一百響兒的,一串兒五十響兒的,二十個零的……零的你給我們算三文錢兩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