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吃糖
小姑娘的手白白嫩嫩的,細細長長,很是好看,手心上面放着一顆糖。
“給我的?”季容側眸睨着她。
許知知點了點頭,把糖放下,在小本上面寫着:藥太苦了。
“以為我怕苦?”季容拿起那顆糖,淡藍色的包裝袋,小小一顆。
他的聲音帶着幾分冰冷,緩緩慢慢的語氣,聽得有些害怕。
許知知急忙搖了搖頭,小嘴巴下意識地張了張,又低下頭去寫字。
剛寫一個字,便聽到季容撕開包裝袋的聲音。
許知知聞聲望去,小眼神還茫然着。
吃,吃了?
季容掃過她的臉,慢條斯理地吃下糖。
甜甜的味道在味蕾裏面彌漫,散去了剛才的苦澀,他不由得輕舒眉頭。
小姑娘還挺懂事的。
含着糖,季容垂眉看着呆愣住的許知知,聲音有些含糊不清,“怎麽,想要回去?”
許知知搖了搖頭,小臉有些糾結,問他:好吃嗎?
“奶味過重。”季容道,看了一眼她的小本子,“沒有手機?”
話一出口,季容便想到了。在孤兒院的孩子,日常溫飽就已經很不錯了,怎麽可能有手機。
“明天給你買一個。”
許知知吶吶地看着季容,低頭寫道:我不需要用手機。
她已經麻煩季家很多了。
“方便聯系。”季容淡聲道,打字要比寫字快多了。
他雖不讨厭許知知,可也不見得他的耐心有多麽好。
“衣服不喜歡?”季容掃了一眼許知知身上的衣服。
許知知搖了搖頭。
“怎麽不穿?”
許知知遲疑了幾秒,還是寫道:那些衣服很貴。
不是不喜歡,而是不敢穿。
嘴裏的苦味全部散去,季容心情不錯,聲音低低沉沉,“既然買了你便穿,不然就是浪費。”
許知知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其實……少爺是在安慰她吧。回想起沈姨說過的話,季容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但是人卻很好。
許知知捏着小本子,第一次認真地打量季容。
他長得是極好看的,只是神色太過冷淡,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注意到許知知的目光,季容挑了挑眉,“怎麽?”
許知知抿了抿唇,在小本子上面寫:少爺很好看。
“恭維我?”季容嗤笑一聲,目光薄涼地落在許知知的身上。
小姑娘身體立馬緊繃起來,那雙清澈的眼眸滿是緊張。
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敲,他問,“現在不怕我了?”
許知知遲疑了幾秒,點了點頭。
還是怕的,只是沒有之前那麽害怕了。
季容看破卻不說破,只是道,“出去吧。”
許知知這才收拾東西起身,樓下沈姨看見她便迎了上來,“季少現在怎麽樣了?”
許知知放下盤子後寫字:氣色好多了。
“那就好。”沈姨這下寬心了,拍了拍許知知的手背,“你啊,別想太多。少爺的身體就是這樣反反複複,跟你沒關系的。”
一直……都承受這種的痛苦嗎?
許知知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感覺。
沈姨繼續道,“趕緊上去睡一會,你昨天都沒怎麽休息。”
許知知把碗洗幹淨便回了房。
心中的大石頭終于落地,累了一天的身體很快就進入到睡眠之中。
季容向來是行動派,第二天一大早,沈姨就送來了一個淺粉色的手機。大概是為了照顧小姑娘的喜歡,所以款式還挺漂亮的。
“我把少爺和我的號碼都輸入進去了,以後要是有事,可以随時打電話給我們。”沈姨替她把盒子打開,一一跟她說,“這是充電器,會用手機嗎?”
許知知點了點頭,以前她的同桌有手機,許知知經常看到她在課上玩手機,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沈姨點了點頭,又想起一件事,“徐管家昨天對你說的話我都知道了。知知啊,沈姨說句不好聽的,人在屋檐下,有時候受點委屈也正常。”
沈姨是打心底覺得這姑娘令人心疼,可是她也是一個做下人的,幫不得多少,只能祈禱這姑娘自己想開點。
許知知打字:我知道的。
“徐管家也是太關心少爺了。”沈姨嘆息一聲,看了眼時間,“沈姨還有事情要做,就不陪你了。”
許知知拿着手機,打開聯系人界面。幹幹淨淨的,季容的名字排在第一個。
這算是禮物吧?
許知知想,別人送了東西,她也要回禮。
翻出了以前的筆記本,許知知曾經在蛋糕店做過一段時間的暑假工,學了不少點心的做法。
把手機放在房間,許知知下樓去打掃衛生。雖然沈姨說過這些事情不用她做,可是她還是想回報一點。
中午吃過飯,沈姨便把許知知拉到一旁,仔細交代,“知知,今天二少爺就要回來了,你可千萬不能惹到他。”
二少爺?
“二少爺是少爺的堂弟,前些天去國外旅游了,所以你才沒見着。”沈姨道。
許知知問:二少爺是個怎麽樣的人?
“跟你一個年紀。這個年紀的男生大多性子都比較活潑。”沈姨停頓了片刻繼續說,“二少爺其實人不壞,就是愛玩了一些。不過你也別擔心,他住在隔壁的小別墅裏面,不常過來,平時注意點就好。”
許知知默默地記下。
下午的太陽有些烈了,許知知丢了一個垃圾,便感覺額頭滿是汗珠。
剛進客廳,便看到一個身穿紅色套頭短袖衛衣的男生正吃着西瓜。
眉眼和季容有三分的相似,臉上還帶着微脫去的稚氣。五官很好看,帶着幾分妖孽的意味。
“诶诶诶,你是誰啊?我怎麽沒見過你?”突然看見一個小姑娘,季朝丢掉手中的西瓜,随意地擦了擦嘴,打量着面前的許知知。
随後猛地一拍頭,季朝忙道,“我知道了,你就是那個小啞巴對不對!”
這話有些傷人,許知知悶悶不樂地點了點頭。
季朝來了興趣,上前繞着許知知左右打量了一番,搖頭,“那位大師是眼瞎嗎?怎麽找了你。”
小臉蛋是挺白淨的,也挺漂亮的,只是小小一個,身材幹癟,頭發枯黃,還不會說話,大街上随便找個女生都比她強。
季朝實在是想不通,那個所謂的大師是被豬油蒙蔽了雙眼,所以才會做出這種錯誤的決定嗎?
許知知不會說話,也沒敢寫字反駁,只是尴尬地看着他。
少年很高,比發育不良的許知知快高出了一個頭。而他的眼神帶着審視,讓許知知有些不習慣。
“聽說你一來我哥就病了?”面前的少年眼神立馬變得兇狠起來,“你是不是對我哥做了什麽?”
即使還是個少年,眼神兇狠起來,也如同一匹不好惹的野狼。
許知知下意識地往後面退了幾步,捏着手不安地看着地面,小臉緊張地看着他,生怕他會打自己。
“瞧你這慫樣,肯定也不敢做什麽。”季朝冷哼了一聲,又自顧自的靠在了沙發上面,看了一眼許知知,“怕什麽,我一大老爺們,怎麽可能去打一個小姑娘。”
許知知定了定心,這才鼓起勇氣跟他對視。
季朝摸着下巴,朝着許知知招了招手,“離我那麽遠做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
許知知拿捏不定季朝的想法,一雙清澄的眼眸不安地看着他,軟乎乎的,像極了季朝以前養死過的那只小貓咪。
這種生物,太過脆弱。
季朝搖了搖頭,這小啞巴看起來自己都照顧不好,哪能照顧他哥?
不行不行,這小啞巴絕對不能留在他們季家!
“小啞巴,本少爺告訴你……”
“二少爺回來了?”沈姨從後院出來,笑道,“我現在馬上做晚飯,二少爺想吃魚還是吃牛肉?”
“當然是都要咯。”季朝翹着二郎腿,十足的公子哥的模樣。
沈姨應道,“那我現在就去做。”
“等等。”季朝看向許知知,這才想起了被打斷的話,“沈姨,這丫頭,我看着不爽,送回去。”
許知知扣着自己的指腹,看着季朝。
沈姨心口一驚,趕忙說道,“這哪能啊,前些天老爺子還說了,知知是個小福星呢。”
“還小福星?”季朝又拿起一片西瓜,理所當然地道,“我不管,我就是要趕走她,現在立刻馬上!”
許知知有些不知所措,遲疑了幾秒,在本子上寫了字,小心翼翼的,遞到季朝面前。
季朝不耐煩地看了一眼,“什麽叫要照顧我哥?我跟你說,別給我狐假虎威,小爺我不吃這套!”
“季少。”沈姨突然喊了一句。
許知知趕忙看過去,季容站在不遠處的樓梯旁,身姿挺拔,正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們。
“過來。”
聲音很冷。
季朝如同鬥敗了的惡犬一樣,縮了縮脖子,朝着他走過去。
“哥,你身體怎麽樣了?現在還有沒有事?我……”季朝還有好多話想說,結果季容卻打斷了他,“怎麽不帶手機?”
“我帶了啊。”二十四小時都開機的,也沒見他哥聯系過他。
正怎麽想着,便看到許知知從他身邊走過去,拿着小本子跟他哥解釋。
季朝:“……”
“下次記得帶。”季容看了一眼許知知,确定她沒被季朝欺負哭才繼續道,“跟我上樓。”
“哥。”季朝看着季容的背影,不甘心地喊了一聲,為他打抱不平,“爺爺怎麽給你選了一個啞巴?”
季容腳步停住,微微眯了眯眼,猝然擡眸看向季朝,“你有意見?”
季朝最怕季容這種語氣,不用想都知道肯定生氣了,吓得他說話都有些磕絆,“沒,沒有。”
季容神色淩厲,“注意言行。”
作者有話要說: 什麽小啞巴,那是你未來大嫂!
樓上窺屏的季容:我下樓看看,有沒有人欺負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