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她償還不起
他一副問心無愧懶得解釋的樣子,讓黎滿滿感覺自己就像把拳頭打在了棉花上一樣。這樣大的一個緋聞,明明除了顧顏殊沒有更多人知道細節。陸遺珠倒是知道,但是她那種蠢笨得要死的性格,黎滿滿不相信她能想到這種手段。如果不是顧顏殊,那麽還會有誰?
黎滿滿滿帶疑惑地看着顧顏殊。她仍舊疑惑仍舊不相信,可是卻不敢再跟他嗆聲。顧顏殊是不肯委屈自己的,既然他說不是自己,那就不是吧。
她高高揚起頭,不讓朦胧的淚意滾落下來。可是哽咽的聲音卻掩飾不住:“你知道我是很相信你的,既然你說是別人,那就不是你。”
她無條件相信了顧顏殊,只因自己如此卑微地愛着面前這個男人。卑微到根本不敢跟他心底那個女人相比,只能跟一只與她相關的杯子吃醋。
她想到從前說一不二非常爽利的自己,覺得更加委屈。怎麽遇見了他,她竟然會變成這麽狼狽不堪的模樣。
黎滿滿哭了,顧顏殊聽得出來她很委屈。但是她的眼淚,激不起他心底的漣漪。在這樣一個聽者傷心的時候,他竟然只是想到了還躺在病房中的陸遺珠。
黎滿滿眼中流出的眼淚,沒有辦法償還她體內溢出的鮮豔。
她原本就很瘦,懷了孩子被張媽養出一些肉,就這麽些日子,也消耗殆盡。躺在病床/上,又是一副弱不勝衣的模樣,讓人看了就心疼。
顧顏殊想到她,就不由想起遠在蘇城的小諾。陸遺珠最喜歡小諾,平時無論怎麽樣,出遠門總會帶上小諾。可是這一次,為了不讓他懷疑,為了離開得萬無一失,她竟然連小諾都舍棄了。她就是吃準了自己會好好照顧小諾,什麽事情只要一牽扯到自由,她就能謀算得十分圓滿。
她倒是想得好,卻沒想到小諾從她走的那天就開始絕食抗議。狗糧是不吃了,一天到晚就只肯喝點牛奶。弄得張媽就像伺候祖宗一樣,叫苦連天。見到自己就問夫人什麽時候回來,她實在是伺候不了這只薩摩了。
想到這裏,顧顏殊嘴角滑過一抹溫柔的笑意。果然是主人和寵物都不讓人省心。掏出手機,手指無意識地在屏幕上摩挲。最終還是解鎖發了一條短信給Erica。
遠在蘇城的金發美人正在享受沒有boss的假期,卻被一條短信打斷了所有計劃。苦着一張臉收好文件,往boss家去接狗了。
錢昕然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裏,随手把公文包扔在沙發上就問月姨:“妍妍今天沒下樓?”不是天天叫嚷着房間裏呆不住,每天必定下樓兜一圈嗎?
月姨接過他脫下來的風衣外套,說:“哪能啊。我就說了一聲,遺珠小姐今天氣色好多了。這不,妍姐兒在樓上收拾東西,準備帶過去給遺珠小姐玩呢。”
無奈搖搖頭,“真是小孩子脾氣,懷/孕了也不知道成熟點。”
月姨笑了,“這不是有昕哥兒你寵着嘛,一輩子不長大也沒什麽關系。”
“也是。”擡腳就要往樓上走,走到一半,像是又想起什麽來,對着月姨說:“叫家裏別做晚飯了,等等我帶妍妍出去吃,月姨你也跟着我們去。”
陸蕾妍身體不好,出去的時候錢昕然總要帶着月姨,月姨早就習慣了。
走上樓就看見陸蕾妍正彎腰收拾衣服,她喜歡穿連衣裙,即使在這樣的隆冬臘月,也是系帶連衣裙配絲/襪。她的腰/肢很細,即使懷着身孕,也比一般這個月份的孕婦要細上一點。
錢昕然站在門外看了一會,就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了她的腰。
他總是喜歡這樣,陸蕾妍也沒有被吓到,回過頭說:“又吓我。”
“我抱我媳婦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怎麽就吓你了?”他耍無賴耍得相當熟練。放開她,換了個姿勢,摟着她在床/上坐下,摸了摸她的小/腹。“他今天鬧騰你了沒有?”
陸蕾妍一邊繼續收拾衣服一邊淡聲說:“今天倒是挺乖,知道我要去看遺珠,沒有怎麽踢我。”
“去看遺珠的時候順便去檢查一下心髒,”錢昕然眉目之間染上一層憂色。“妍妍,你知道的,我不是不許你生孩子,只是……”只是太危險了。
他處心積慮了這麽多年才能光明正大擁有她,他不想讓這個孩子剝奪她的生命。他可以忍受任何事情,就是沒有辦法接受她離開她。
在娘胎的時候,陪伴他的是陸遺珠。在那之後,就一直是陸蕾妍陪着他。他沒有辦法想象沒有她的世界是怎麽樣的,因為對于他而言,她是他全世界的色彩。
兩個人到醫院的時候太陽剛剛收進去,今年冬天似乎特別暖和,雖然撒了很大的雪,後來的太陽卻一直很好,持續得也很長久。
下車之前錢昕然給陸蕾妍整了整外套上的毛領,她愛穿淺粉色的衣服,配上毛茸茸的一圈領子,襯着她不顯老的臉,看上去還是十八/九歲的少女,像是永遠長不大一樣。
“月姨,你就不用上去了。”
兩人走得很慢,但是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陸蕾妍出電梯的時候還是被一個人狠狠撞了一下。
錢昕然還沒說話,陸蕾妍已經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自己沒事。他低頭看了她一眼,确認沒事,又擡頭看了那個人一眼。電梯門匆匆合上,那個人的臉一閃而過。
陸蕾妍側了側頭,“怎麽了,認識嗎?”
“好像是吳墨棋,算了,反正也不關我們的事。”攬着陸蕾妍往病房裏走。
陸遺珠讨厭醫院裏的消毒水味道,她這間病房是月姨親自收拾的,味道很淡,卻還是沒有辦法避免。兩人走進病房的時候,陸遺珠正靠着床看《滾滾紅塵》。看的很入迷,連他們進門的聲音都沒聽見。
“看什麽看的這麽入神,”陸蕾妍笑着走過去,讓錢昕然把東西放到櫃子裏。“給你帶了幾件換洗的衣服,醫院裏的衣服又難看又不幹淨,穿家裏的好了。”
陸遺珠放下書,朝着她笑了笑,“正好你們來了,我這病房裏的熱水恰好壞了,幫我出去接杯水吧。”
“哎,我這就去。”陸蕾妍說着就往外走,也沒注意怎麽錢昕然這次倒沒搶着說自己去。
看見陸蕾妍出去,錢昕然走到床邊。“你不要總是看書,對你的病沒什麽好處。”
陸遺珠看着他,淡聲說:“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錢昕然緩緩撥動自己左手腕上一串翠玉色佛珠,其實像他這樣滿身血腥氣的男人,戴這麽一串珠子,未免有些不倫不類。但是這串珠子是陸蕾妍送的,再不倫不類,他也一直戴在手上。
撥動了一會,他不緊不慢地說:“為什麽在這個時候把消息放出去?”其實他更想問的,是為什麽在辦離婚的時候,這些證據她不拿出來。
“哥哥,不要問我。”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低垂着臉。窗外已經一點光亮都沒有,錢昕然把燈按亮。醫院的燈都是刺眼的白,照在她臉上,有種近乎透明的白。
她的睫毛在眼睛下方形成一道陰影,看起來很脆弱。“我也只是走一步看一步。”
她從未預算過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到了這個時候,也只能随心所欲。運籌帷幄,的确不适合她這樣的女人。
錢昕然沒有再問下去,反倒換了一個話題:“三天後就是京城國際電影節,黎滿滿這次來,也是為了參加這個。”
“知道了。”陸遺珠當然知道,此時此刻錢昕然突然提起這個的原因。
只見他淡淡地露出一個微笑,讓人平白就感覺十分狂傲。“既然下定決心要搶,那就随你去怎麽鬧。只是不要輸,丢我的臉。”
陸蕾妍倒水過來,正好看見顧顏殊走到病房外就要推門進去。她心裏明白兩人支開她是有一些緊要的秘密話要說。當下就叫了一聲:“顧先生!”
顧顏殊看過去,疑惑地說:“妍妍?”
她擠出一個笑,“我肚子忽然有點疼,你能扶着我坐一會嗎?”
她肚子裏面懷着錢昕然的孩子,此時此刻肚子疼卻是一件大事。顧顏殊忙接過她手裏的水杯,扶着她坐在一邊的椅子上。“要去看看醫生嗎?”
搖搖頭,“這小東西總是這樣,坐一會就好了。”
正說這話的當口,錢昕然已經推開門出來。“怎麽倒水倒了這麽久?”
“肚子忽然有點疼。”
“什麽?”錢昕然馬上走過去蹲在她面前,問了好些話。最後一錘定音:“先回去,明天再陪你過來看遺珠。”
陸蕾妍在心裏簡直恨不得抽自己一記耳光,面上卻只能乖巧地點點頭。
顧顏殊目送兩人離開,起身往病房裏走去。錢昕然剛走,她正靠在病床/上休息。齊耳的短發很顯然已經被修理過,把齊劉海弄得很薄。
走到病床邊上,忍不住就伸手要觸碰她的頭發,她頭一偏,躲開了。他索性坐在床/上,伸手把她抱進懷裏。
“不要碰我!”陸遺珠想要掙開,他的力氣卻很大,一點都沒辦法撼動。
“多好的頭發,為什麽要跟我鬧這樣的脾氣。”反正她什麽樣子他都喜歡,她卻很喜歡自己以前的樣子。
陸遺珠掙紮了一會沒用,也就不再白費力氣,任由他把自己抱在懷裏,撫摸自己齊耳的碎發。說不心疼是假的,但是更重要的是讓他心疼。
“哥哥說我三天後就可以出院,叫我讓你去錢家吃飯。”她暗自躊躇了一會,還是把這話說出了口。
顧顏殊有點遲疑:“三天後是京城國際電影節,主辦方已經給我發了邀請函。”
京城的主辦方一個比一個脾氣大,得罪了誰以後來京城發展都不會太順利。這次如果拒絕,肯定不大好。
“和黎滿滿一起去?”陸遺珠問。
“不,沒有。”顧顏殊發現自己對她說謊已經練得爐火純青。
陸遺珠在他懷裏淡漠地笑笑,沒有再說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