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模仿不來
顧顏殊洗過澡之後穿上浴袍出來,Denny已經拿着一摞文件在外面等着。
“公司的事情怎麽樣了?”走到沙發上坐下。
“一切都還好,股東們還不知道boss準備在京城開分公司的打算。”把文件放到他面前。畢竟當年錢其揚曾經下過死命令,蘇煙絕對不能把手伸到京城,因為錢家本家在京城。
随意翻開一本文件看了看,公司的運營數據還在正常軌道內,并沒有因為他這個老板不在場坐鎮而有改變。蘇煙和素顏,已經有了自己的一套運營體系。是時候完全從京城的桎梏中剝離出來了。看了幾頁之後又合上,随意扔回去。
“那群老東西,暫時不要告訴他們。等一切穩定了之後再放出風聲。”錢其揚留下的股東雖然也想着為公司賺錢,但是第一看重的卻是京城本家的利益。畢竟他們的老本可都在京城。
雖然現在運營得很不錯,保不齊他們日後就為京城的利益反咬顧顏殊一口,他可冒不起這個險。只是現在放眼過去,整個公司能夠為他所用的人可以說很少。所以大換血是必然的事情。他本來是打算一步步來的,只是陸遺珠忽然鬧出離婚回京城這種幺蛾子,他只能把後面的計劃提前放到前面來完成。
顧顏殊方才一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Denny側了側臉一看,“boss,是黎滿滿小姐的電話。”
“別理她。”電話響了一會就停了,顧顏殊繼續說:“你讓Erica準備一下,那些孩子是時候派上用場了。”
“boss說的是一直以夫人的名義捐助讀書的學生?”
顧顏殊點頭。
這麽多年顧顏殊一直以陸遺珠的名義捐助貧困的大學生上學,Denny一開始還以為他們畢業之後就會馬上來到蘇煙工作。但是他們畢業之後卻出乎意料全都去了籍籍無名的小企業打工,顧顏殊對此也并沒有什麽表示,一度讓他很疑惑。現在顧顏殊說起那些孩子,他才驚覺,其實那些人就是為了今天準備的。他一向很佩服顧顏殊在商場上能未雨綢缪,現在覺得,那個字眼實在太稀疏普通。處心積慮這個詞,即使是貶義,用在顧顏殊身上,他也覺得全然不為過。
跟着這樣一個老板,身為下屬他覺得安穩驕傲。可是要是身為他的朋友或者親人,卻又讓人心寒。錢其揚把相當于半個錢家都給了他,只要他照顧好自己失而複得的小女兒。他卻不但傷了陸遺珠的心,還觊觎着另外半個錢家。明裏暗裏不知道給錢昕然使了多少絆子,甚至陸蕾妍懷/孕的時候都是他洩露出去的。這樣的男人,和他相處是很可怕的事情。
就在Denny出神的當口,顧顏殊的手機鈴聲又響了兩遍。
顧顏殊聽得直皺眉,最後還是說:“把手機拿過來。”
Denny把手機遞過去,他接起來,聲音之中都透着一股冷氣:“什麽事?”
黎滿滿這時候正在一家會所做指甲,特意做成清淺的水藍色,上面綴着細小的鑽。她也聽出了顧顏殊的冷淡,卻并沒有放在心上,一邊觀賞自己的指甲,一邊,說:“再過兩天就是電影節了,顏殊,你答應我的事情,沒有忘吧?”
她這次來京城有兩個目的,一個是為了在某導演的清宮穿越大戲中客串一把,演女主角穿越之前的戲份。戲份一天就能拍完,就在和陸遺珠遇見的那天。只是拍完之後她卻沒有馬上回蘇城拍新戲,為的卻是天壇獎最佳新人獎提名。
京城國際電影節中被提名到,可不是一個小榮譽。黎滿滿特意去求了顧顏殊陪她出席,其交換條件就是以後無條件服從公司調配。素顏正是發展的時候,能夠憑借這個抓/住一個當紅明星,實在是輕松簡單的事情。再加上他也想找個理由來京城看看陸遺珠并且擴張版圖,也就答應了。
顧顏殊眼中的神色千變萬化,最終化為深不見底的黑暗。“沒有。”
“我還擔心你總在醫院看望你那位顧夫人忘了呢,怎麽樣,她現在身體恢複得很不錯吧?”
“這不是你該問,黎滿滿,你拍好你的戲就可以。”
指甲已經做好了,黎滿滿拿着一手拿着手機站到鏡子前面。她身上穿着一身及地的藍色漢服對襟襦裙,腳上踩着的也是藍色緞帶繡花鞋。另一只手扯了扯肘間的披帛,黎滿滿挑眉說:“顧顏殊,三天後你看見我,肯定會大吃一驚。”
因為她會讓他知道,能夠擁有那份獨一無二的,并不僅僅是陸遺珠一個。
“随你高興吧。”顧顏殊不想再跟她說下去,随手挂了電話。
又一次被顧顏殊挂了電話,黎滿滿有點生氣,舉高了手機要甩,手再半空的時候卻聽見傳來一個妩媚悅耳的聲音:“我當是誰這麽揮金如土呢,原來是黎滿滿小姐。”
黎滿滿收回手,回過頭一看。來人穿着一身米白色底子,配上棗紅色大朵蘇繡牡丹花綢緞旗袍。手裏捏着一把原色檀香山,半遮着臉卻還能看出不俗的姿容。身段妖/嬈,姿态妩媚。這個女人出場似乎總是這樣,不夠驚人美豔就不肯罷休。總是穿着一身旗袍,像是行走之間就能說盡十裏洋場的風流。
“我認識你,”等她走近了,黎滿滿說,“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跟陸遺珠在一起。就在虎丘。你叫什麽名字?”
女人的笑容妩媚入骨,合起檀香山捏在手裏。那扇子尾端還系這一枚大紅色的璎珞,上頭的流蘇一搖一晃,看得人心/癢癢。“真榮幸黎小姐能夠記住我,魅影蘇城分部店長秦彤,榮幸之至。”
原來是這家會所在蘇城分部的店長,怪不得能進入這裏。黎滿滿聽她說自己叫秦彤,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皺眉問她:“你是申城秦家的人。”
“真不愧是娛樂圈的,”秦彤嘆了一聲,“對這些豪門秘辛挺熟悉。”
黎滿滿一聽就知道她把自己說的很低,當下臉色就有點不好看:“你這是什麽意思?”
“能有什麽意思?”秦彤上下掃視着她的衣服,眼中滑過一絲輕蔑。“黎小姐敢做三兒還怕人說麽?瞧瞧今天這身衣服,啧啧啧,這衣服的料子可真不錯,上面的花兒,可都是正宗的蘇繡吧。可惜了……”
“可惜什麽?”黎滿滿的目光像兩把刀子飛向她,恨不得在她身上剜下兩片肉來。“你是說我穿這衣服可惜?怎麽,這衣服只有陸遺珠才能穿嗎?”
秦彤伸手把耳畔的一縷碎發勾到而後,明明是很尋常的動作,由她做來,卻無端端讓人想起曼妙這個詞。這個女人是老天的一個傑作,簡直勾人到無可救藥。即使年歲漸長,也依舊風韻猶存。
“有些人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能夠堅持自己的風格就堅持,不要妄想能夠變成別人。看看你那一頭栗色的卷發,你自己覺得配嗎?陸遺珠從十四歲到現在穿了差不多九年的漢服,那種感覺,你模仿不來。”
“不用你管。”黎滿滿骨子裏面有一種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孤勇,“陸遺珠可以,我當然也能做到。”
“不,你做不到。”冷笑着穿過她,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她從手包裏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支輕輕點燃。那煙霧清清淡淡的,別人聞起來有一種清涼感,秦彤自己抽,也只是清淺的澀。“黎滿滿,別再說愛情。你現在要的,不過是在電影節上有個噱頭,足夠吸引眼球。甚至更是一種打壓的心态,陸遺珠能夠穿的這麽博滿堂彩,沒道理你黎滿滿不行。”
“只是你的猜測而已,憑什麽要用你的思維來揣度我?”
“因為顏色。”
她這句話出來,黎滿滿的臉色終究變了幾變。
秦彤無所謂地笑着,一邊把/玩打火機一邊觀賞她精彩缤紛的臉色。
陸遺珠雖然也穿別的顏色,但是喜歡穿藍色的漢服那是出了名的。誰都知道陸遺珠穿別的顏色不出彩,穿藍色卻清麗十足,簡直就像一只藍色的蝴蝶。藍色漢服俨然就是陸遺珠的一個标志。而黎滿滿,恰恰選擇了一套藍色的漢服想要在電影節上大出風頭。
不得不讓人存懷疑的心。
黎滿滿的臉色變了幾變,終究變成了平靜。“是,你說的都沒錯。”
沒錯,秦彤說得都很對。陸遺珠能夠穿漢服,她也能。陸遺珠喜歡穿藍色,她當然也可以。當今社會叫嚷着要複興漢服的人其實很多,并不算是一個小團體。如果她能把握這個群體,并且能夠在電影節上大放光彩,大部分輿論肯定會站在自己這邊。
這樣子,既打壓了陸遺珠的氣焰,又給自己明年大火加了助力,何樂不為?
不得不說,黎滿滿也是一個利用資源的天才。
終究這樣的女人在某些方面是值得人佩服的,秦彤嘆了口氣說:“黎滿滿,其實我并不讨厭你。人生在世,能夠勇敢争取自己想要的,這樣的女人,很值得人欽佩。但是有一點,這并不代表傷害別人。如果顧顏殊也愛你,那麽你勇敢,無可厚非,可是現在,你平白把自己弄成這種不倫不類的樣子,又是何必?”
“我願意,不用你們管。”黎滿滿還是堅持着自己的驕傲,高高揚起頭不肯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