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早回不去了
陸遺珠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吓得一抖,驚恐的擡頭看向他。顧顏殊緊緊抿着唇,顯然陷在暴怒之中,眼眸都是嗜血的銳色。
他收回手,像是沒有意識到自己受傷一樣,對着陸遺珠沉聲說:“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我也是人,我也會心痛。就算你不愛我,也不能一次次地作踐我的真心。”他的眼睛都憤怒得發紅,門外有護士聽見動靜探頭進來查看究竟,對上他的目光,立刻吓得把頭縮了回去。
“其實你從來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他又轉頭看向陸遺珠,她默默流淚,眼睛卻睜得很大,像是不認識一樣地回視他。“但凡心裏有一點不高興,你說要離婚就離婚,從來沒想過我會不會因此傷心難過。在你眼裏面,我的心就是石頭做的是不是?陸遺珠,我告訴你,世界上沒那麽簡單的事情。你要離婚,我偏偏不!”
就算到死他也不放她自由,就算到死他也要留着那張結婚證書。即使她不願意跟他在一起又怎麽樣?她這輩子都只能是他的妻子,永遠不能屬于別人。
他的愛已近乎病态,偏執瘋狂。
閃光燈忽然一閃,陸遺珠被燈光刺痛,反性地閉上眼睛。顧顏殊臉色一凝,馬上把怒火全都收起來,轉過頭一看,大批記者已經蜂擁着沖進病房,争先恐後地把話筒往他面前捅。
“顧顏殊先生,病房裏這位小姐據說就是您的夫人,請問這是真的嗎?”
“聽說你和當紅影星黎滿滿也有很多牽扯,既然你已經結婚了,那你和黎小姐就是婚外情了?”
“昨天有知情人稱在故宮門口看見你們夫妻,當時你和黎滿滿在一起,而顧夫人則和另一個不知名男子在一起,請問這是真的嗎?”
“顧先生請你回答我們的問題……”
顧顏殊完全沒料到醫院裏面會沖進來這麽多記者,冷着臉說了聲:“無可奉告。”然後快步走到陸遺珠身邊把她抱進懷裏,背對着記者完全擋住鏡頭。
“你放開我……”陸遺珠顯然被吓到了,這一聲放開說得小聲又顫抖,讓顧顏殊聽得心痛。他拍着她的後背安慰她說:“不要怕,有我在。遺珠,不要怕。”
有記者聽見了這句話,更是像鯊魚聞到了血腥味一樣往他身邊湧。
“顧先生稱呼你妻子為遺珠,有知情人稱你妻子是某位陸姓名媛,請問就是京城錢家真正的千金小姐陸遺珠嗎?”
“既然有身份地位這麽高的陸小姐當夫人,顧顏殊先生還要出軌,請問是因為黎滿滿小姐的身份地位更高的原因嗎?”
“同時周轉于兩個富家名媛之間,到底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顧先生請你向我們正面解釋一下好嗎?”
“沒什麽好解釋的,”顧顏殊憤怒地說:“請你們出去,這裏是醫院!”
“既然顧先生不肯說,請問顧夫人你能透露一兩句嗎?”有個女記者把話筒捅過去,直接打在陸遺珠頭上。陸遺珠輕聲呼痛,顧顏殊瞬間暴怒地看向那個女記者。
“你是不是想死?給我滾!”對外大聲喊:“護士!護士你們醫院裏面沒有保安嗎?把這群人給我扔出去!”
當年遭受過被輿論推上風頭浪尖的痛苦,陸遺珠現在怕極了。像個鴕鳥一樣把頭埋在顧顏殊懷裏,甚至瑟瑟發抖。頭上的傷其實并沒有那麽嚴重,此時此刻她卻條件反射地放大了那種疼痛。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竟然以為還在蘇城,竟然很委屈地說:“顧顏殊,我疼……”
顧顏殊本來就很心疼,聽到這一句,更是眼睛都要滴出/血來。伸手揉她的頭,輕聲安慰說:“揉揉就不疼了,不要哭,遺珠乖。”說到底她今年才二十三歲,吃了年夜飯也不過二十四。在他心裏她還是個孩子,卻要承受這麽多東西。
那女記者顯然也知道自己捅了簍子,磕磕絆絆地說:“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抱歉…”
邊上的記者也看出顧顏殊現在簡直就處于煞神狀态,根本不敢造次,拿着話筒不知道該往哪裏擺,場面倒是安靜下來。
顧顏殊等了好一會保安都沒來,冷聲說:“這醫院的人都是死的嗎?”他想掏褲袋裏的手機給Denny打電話,卻不料陸遺珠現在就是驚弓之鳥,他一動她就害怕得瑟瑟發抖。
“顧顏殊我害怕……”語氣中還帶着嗚咽,她的眼淚透過他胸/口的衣料滲透進來,明明溫熱,卻讓心變涼。
記者看沒人,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顧顏殊背對着他們,聲音裏面沒有一絲溫度:“你們可以選擇繼續助纣為虐,但是醫院病房裏是有攝像頭的,今天在場的所有人,我保留對你們控訴的權利。”
還有記者不怕死:“我們有權讓民衆知道真/相。”
他冷笑一聲,少見地吐出一句髒話:“老子的家事關你們屁事?”
人群中又是一陣騷亂:“你這人怎麽罵人吶!”
碰巧月姨來給陸遺珠送飯,看見醫院裏這麽多記者就知道肯定有人暗地裏使絆子。她是錢家的老人了,骨子裏面也學到了一點東西。當即就穿過記者,把手裏的飯菜放到桌上。
眼睛看着記者,話卻是對着顧顏殊說的:“姑爺先讓小姐吃點飯,這種小雜碎,不必為他們費心。”
“你這人怎麽說話的?”記者裏面有人氣不過,叫嚷起來:“還有沒有點公民素質?”
月姨冷笑:“你們要是有素質,怎麽會闖過來質問一個病人?敢在錢家面前班門弄斧,回去告訴你家主子,棺材錢準備好了嗎?”
她說話根本不需要顧及什麽,反正她不過是個傭人,說話不好聽也代表不了錢家的臉面。
“你這個老東西,找打是不是?”
月姨面色一凝,大喊:“阿标!”
從門外進來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面無表情,說話都像機器一樣冰冷:“月姨。”
月姨說:“讓他們看看,錢家以前是做什麽的。”
阿标撩/開衣服,左右兩側鼓鼓囊囊,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那是兩把勃朗寧。
那幫記者本來就害怕顧顏殊,又被這麽一吓,哪裏還敢造次。僵笑着說誤會誤會,就退了出去。
記者都退了出去,陸遺珠卻還把頭埋在顧顏殊懷裏不肯出來。
月姨說:“遺珠小姐不用怕,但凡錢家的人,哪個沒被記者圍追堵截過。”最需要的是習慣。
當初陸蕾妍也曾經被記者圍着問她是不是插足了錢昕然的婚姻,被扣上小/三帽子的時候她整天躲在家裏連門都不敢出。只是膽量都是練出來的,即使陸蕾妍再嬌柔,現在也學會了對着記者微笑,反問一句:你覺得呢?
這世上的事情,從來沒有一件是特別不能做到的,只看你自己怎麽去面對它。
陸遺珠從他懷裏出來,蒼白的臉蒼白的唇。她問:“還會再來嗎?”
“遺珠小姐,這個誰都不能保證,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多吃點東西,把身體養養好,然後回家裏去。家裏的安保措施比這裏強多了,肯定不會有記者。”說到這裏,她像是想起了什麽,看向顧顏殊。“這裏是醫院,按道理說記者是進不來的。現在既然能進來,肯定有個人給他們開路。”
顧顏殊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臉上卻沒露出分毫內心的情緒,只是點點頭:“這件事我會處理。”站起身扶着陸遺珠重新在床/上靠好,“不過月姨說得對,遺珠你是要吃點東西,不可以再鬧脾氣。”
月姨拿了碗筷要喂飯,顧顏殊接了過來,“我來就行,月姨你坐着休息吧。”
她不置可否,和阿标兩個人退到窗邊的沙發上坐下。看見地上有碎瓷片和斑斑油漬,月姨目光閃了閃。狀似不經意地掃過顧顏殊,果然看見他手背上一片鮮紅,已經半幹涸。
因為怕陸遺珠吃不下,月姨特地讓廚房做了粥帶過來。煮得稀爛,卻是香氣撲鼻的雞絲粥。京城人是不大喜歡吃粥的,顧顏殊一聞就知道這是南方廚子的手藝。看起來錢昕然對這個妹妹并不上心,其實是真的用了心思。
他舀了勺粥送到她嘴邊,溫聲說:“好歹吃一點。”
這次陸遺珠倒乖乖地吃了,眼淚已經幹在臉上,繃緊着有點難受。“其實你大可不用這樣,就算孩子生下來了,我也不會給你。”
他的手頓了頓,然後又像沒事一向繼續喂她,淡淡說:“你知道我從來不是為了孩子。”
外面想給他生孩子的女人多得很,一抓一大把。他擔心這個孩子,不過是因為這是陸遺珠給他生的。只可惜陸遺珠從來不肯正視這個問題。
月姨怕她吃不下,特意盛得少。不多時一碗粥就喂完了。把粥碗放到一邊,他摸了摸她的頭發。“頭發都有點膩在一起,只是你現在不能洗頭發,明天要是太陽好,倒是可以給你洗一洗。”
他左手無名指上的鑽戒翻轉了,上面那顆鑽石被轉到了手心。陸遺珠幫他轉回來,目光很平靜。“顧顏殊,我一直不喜歡說什麽煽情的話。但是卻也不得不承認,我們早就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