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怕狗的人多是被狗咬過, 徐望也不例外。
她小的時候因為調皮, 在小夥伴的慫恿下去挑逗一只京巴, 結果小京巴異常兇猛,蹿起來就在她小腿上咬了一口,自此後留下心理陰影,無論大狗小狗見到就躲。
雖然狗狗可愛, 但在她眼裏都是記憶裏那只兇惡的小京巴。
她憤懑地挂了陸伯安的電話,在心裏罵了他十個來回,“張阿姨,可以把那只狗拴到後院嗎?”
張阿姨為難:“這個......先生交待過的,要讓它在前院看家。”
實際上陸伯安的原話是無論徐望怎麽求都不能把狗牽走,為了避免傷感情,保姆阿姨撒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徐望恨得牙癢癢, 又扒着門縫看了一會兒,金毛的體型不小, 比小京巴可大多了,她實在不敢招惹, 只能放棄營救常風,抱着徐一回房了。
她給常風打電話,嘆氣:“不是我不想救你,是敵人太陰險, 我自身難保,你自求多福吧。”
常風哀怨:“小嫂子,你難道就要置我于不顧了嗎?”
徐望再嘆氣:“你們是朋友, 他不會拿你怎麽樣,頂多說你兩句,你要強大起來,不能在惡勢力下低頭。”
常風沒有收到鼓勵:“這麽多年在他的冷臉荼毒下,我已經喪失了自信,小嫂子,我真的強大不起來。”
徐望再再嘆氣:“不經歷風雨怎麽能見彩虹,這次對你來說是個考驗,你一定要堅強,不就是區區陸伯安,不用害怕。”
常風知道小嫂子已經救不了他,哀聲連連。
徐望最後感嘆:“要怪就只能怪自己,當初怎麽交了這麽個朋友,早點絕交不就什麽事也沒有了嗎?”
一句話點醒了常風,可是為時已晚。
徐望怕狗怕到不行,徐一卻對家裏的新成員産生了濃厚的興趣,保姆阿姨抱着徐一在院子裏看狗狗,徐一伸着短胖的小胳膊,想摸摸又不敢,躲在保姆阿姨懷裏小臉上滿是笑意。徐望站在窗口往下看,大聲喊:“張阿姨,你小心點,狗會咬人的。”
“太太放心,這狗很乖,全身也很幹淨,不會有事的。”
小孩子天生對動物充滿好奇,她上網查了一下,發現陸伯安剛才胡謅的不是沒有道理,而且金毛聰明溫順,對孩子嬰兒非常友善,可還是害怕,只讓他們玩一會兒就趕緊進來。好在陸伯安還有人性,不讓狗往家裏來,讓司機找人在院子給它搭一個漂亮的小房子,外面正“叮叮咚咚”的在施工。
這一天幾乎就在手忙腳亂裏度過,陸伯安晚上回來,小房子已經竣工,溫順的金毛趴在自己的房子裏,見到主人迎上來“汪汪”叫了兩聲。
徐望工作間的窗戶正對着院子,聽到狗叫,從窗口看出去,見陸伯安半蹲在地上,在摸狗狗的腦袋,不由得又燃起怒火。
陸伯安好像知道有人在看他,擡頭正對上徐望含怒的臉,嘴角勾起一個若有似無的弧度,站起來領着狗狗往屋裏走,徐望一見氣得坐不住了。
她跑出來,站在樓上對客廳的陸伯安喊:“陸伯安,你敢把它帶進來,我跟你沒完!”
陸伯安擡頭看她,像是沒有聽見她說什麽,彎下腰拍拍狗狗的腦袋,對迎出來的保姆阿姨說:“張阿姨,旺旺吃過飯了嗎?”
徐望一聽炸毛了:“你叫它什麽?”
他慢悠悠回答:“旺旺,興旺的旺。”
徐望瞪大了眼睛:“我不許!”
仿佛回到了童年,這個名字是徐望童年裏揮之不去的記憶,她為什麽去挑逗那只京巴?是因為那只京巴叫旺旺,她的綽號就叫旺旺,旺旺雪米餅的旺旺。
陸伯安簡直是惡魔。
“它不能叫旺旺,我要叫它安安!”她站在樓下不敢下來,氣勢洶洶地叫嚣。
他眼底含着淺淺的笑意,緩緩說:“那要看它答不答應了,旺旺,坐。”
旺旺果真聽話地坐了。
徐望氣得不行:“我不理你了,你跟你的旺旺玩去吧!”
說完憤而轉身,留給他一個憤怒的背影。
徐望這次是真生氣了。
她從卧室裏抱了枕頭被子,跑到徐一的房間,把枕頭放在小帳篷裏,往裏面一躺,腳丫露在外面。
陸伯安進來的時候,看到她潔白的腳丫一晃一晃,也不着急去看她,先去小床看了看睡得安穩的徐一,他的小腳丫也露在外面,他伸手把它放回小被子裏,手裏留下軟糯的觸感。
他走到帳篷前,用腳輕輕碰了碰她的腳丫,那本來及不安分的腳立即縮回被子裏。
他喊她:“徐望,你是要我抱你回去嗎。”
她應該是捂在被子裏,聲音嗡嗡的:“我不回去,你不把那只狗送走,我就睡在這裏哪兒也不去。”
還挺有骨氣。
他放棄溝通,拉開她的被子。徐望感覺被子被抽走憤然起身,迎上陸伯安深邃的眼睛,氣勢瞬間就弱了幾分。
他慢慢壓過來,徐望被迫又躺了回去,帳篷不大,睡一個她雖綽綽有餘,但無法容納兩個成年人,陸伯安一進來立即變得逼仄狹窄,連空氣都開始稀薄。
她推推他的肩膀:“你起來。”推不動。
他抱着她側了個身,勉強躺了進來,帳篷搖搖晃晃,片刻後歸于平靜。
徐望不敢動了,被緊緊抱着,呼出熱熱的氣。
“你走開。”說話的底氣雖然不足,但還是反抗了一下。
“徐一睡着了,他聽不到。”他的手伸進了她的衣服裏。
徐望繳械投降:“我錯了,回房吧。”
他意猶未盡:“為人父母,陪他一個晚上也不是不可以。”
徐望欲哭無淚,抓住他的手哀求:“他不需要,我們趕快回去睡覺吧,等會吵醒他就不好了。”
他的吻落在她的臉上:“你小點聲就可以了。”
睡夢重的徐一對周遭的事情渾然不覺,像每天一樣睡得像一頭小豬。不過他的爸爸媽媽終究沒有陪他睡一個晚上,暧昧的喘息在寂靜的房間裏回蕩了一會兒,徐望嘴唇紅潤,從帳篷裏鑽出來跑了。
陸伯安慢條斯理地起來,走之前也沒忘再看一眼徐一,彎腰在他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有些事情一旦開了頭就一發不可收拾起來,交往時陸伯安總是在出差,他們見面的日子不多,在一起的時間也有限,現在陸伯安天天回家,且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早,徐望有點苦不堪言,起床困難。
她接到常風打過來的電話說陸伯安沒有來找他,只給他打了個電話,讓他不要再帶徐望出去喝酒,語氣堪稱友好,他們之間的友誼應該還可以快樂的延續下去。
徐望有苦難言,他是沒找你的麻煩,因為全找了我的麻煩。
那只狗陸伯安沒有送走,但倒是沒有再為難徐望,囑咐保姆阿姨如果徐望要出去就把它先暫時關起來,平時多加留意不要讓它進屋靠近徐望。
徐一很喜歡旺旺,每天都要去看一看,徐望看徐一那麽喜歡就沒有那麽排斥,偶爾出門見它被關在小房子裏,還覺得有點可憐,跟保姆阿姨說等她走了就把它放出來。
轉眼天冷,已經到了冬天,一陣寒流來襲,景市下了第一場雪。
這是徐一寶寶人生中的第一個冬天,當雪花飄進他的小手被他的溫度融化,他感到手心一涼,小臉滿是疑惑。
林書忙得抽不開身,只能視頻看她的幹兒子,眼見徐一越來越圓潤,徐望的氣色也越來越好,滿是欣慰。
她問徐望:“望望,你現在有沒有想起一些什麽?”
她搖搖頭:“沒有,不過陸伯安有定期帶我去醫院,醫生說我的腦袋裏的淤血吃藥就可以,慢慢就會好了。”
其實她忘記的也不是很重要的記憶,不管當時是怎麽答應的,她的确已經嫁給了陸伯安,雖然林書說過程不是太美好,但結果好像不是太糟。
“林書書,陸伯安現在對我太好,我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可是她身上的确沒有值得他欺騙的東西,她真的想不通他到底在想什麽。
“望望,其實我覺得陸伯安對你不是沒有感情的,他聽說你失蹤的時候,我能看出來他很着急。”
陸伯安是一個很內斂的人,聽到徐望失蹤的消息,眼裏流露出的恐慌應該不是僞裝。
“可是,他以前為什麽要那麽對我。”那段交往對她來說不是愉快的經歷。
“望望,其實你可以問問他。你們現在是夫妻,有什麽事情都可以說出來,不要互相猜忌。”
問他你以前為什麽對我那麽差嗎?徐望不知道會得到一個什麽答案。
雖然他們現在相處得很好,但徐望不敢貿然前進。
“先這樣吧,也許以後我會問,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等到他們互相坦誠的那一天她也許就可以問出口,現在先好好相處吧,不着急,可以慢慢來。
跟林書視頻完,徐望發了會兒呆,然後在小本本裏寫:希望這樣的日子可以一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