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大大的落地窗敞開着, 夜風吹起了輕盈的白色窗簾。
透骨的寒意順着徐望被按着的手侵襲了全身, 徐望打了個冷戰, 醉眼迷蒙:“陸伯安,我好冷啊。”
她聲音柔柔,沒了平日裏的活力,委委屈屈地看着他。
陸伯安即将蔓延全身的怒火又被她霧蒙蒙的眼睛澆熄, 要燃不燃,最是煎熬。
他松開她的手,用指腹摩挲她柔軟細嫩的臉頰,像在克制着什麽,聲音低沉:“我對你不好,那你呢?你這個小騙子。”
她被他摸得癢癢的,偏過頭想躲, 不忘為自己申辯:“我不是騙子。”
“你不是小騙子誰是。”這一句似怒含怨,包含着複雜而深沉的含義。
“管他誰是, 反正我不是。”她不滿地回嘴,難得說話硬氣。
正驕傲時, 他突然把她從床上抱起來,吓得她立即用手環住他的脖子,像一只樹袋熊一樣攀在他的身上:“我錯了!我錯了!你別把我丢出去!”
陸伯安對她的求饒置若罔聞,抱着她走進浴室, 然後一點兒也不溫柔地放她下來:“不洗澡不要上床。”
徐望作為一個醉鬼很盡職地站也站不穩,雙腳剛挨着地面,頭一偏就要往一邊栽, 陸伯安及時扶住她的腦袋,她就像軟體動物一樣又靠在了他的身上。
他無奈,只能伸手去脫她的衣服,徐望看着胸前的大手,抓住它不讓它動,擡頭不解地問:“你要幹什麽?”
“脫衣服洗澡。”他一臉嚴肅。
徐望紅着臉,用一種你別想騙我的眼神看着他,異常認真地說:“不,你在耍流氓。”
“徐望,我們結婚了。”他平靜地看着她。
“哦。”她似懂非懂點了點頭,繼而不知想到了什麽,本就染着紅暈的臉龐顏色又深了幾分,聲音嬌羞得不行:“老公,那你幫我洗澡吧,要溫柔哦。”
淩晨時分,徐望被渴醒。
她睜開眼睛,在渴死在床上或暈倒在路上掙紮了一會兒,最終選擇了暈倒在路上,勉強支撐着無力的身體和頭痛欲裂的腦袋從床上爬起來去喝水。
路過浴室時,昏昏沉沉的腦袋閃過零星的畫面。她沒有細想,喉嚨幹得發痛還是先喝水要緊。
她在外間找到一個有水的杯子,也不管是不是能喝,拿起來就往嘴裏倒。喝到一半時,一個畫面出現在腦海,吓得她把嘴裏的水噴了出來。
畫面裏,她坐在浴缸,陸伯安半蹲在浴缸外面,用毛巾擦拭她的後背,冷着聲提醒:“手擡起來。”
她一身泡沫,十分配合地把胳膊擡起來,讓他的手伸到胸前,認真地詢問:“老公,你看我的胸是不是變大了?”
......
這應該是做夢,徐望被水嗆到邊咳嗽邊安慰自己,顫巍巍把杯子放下,準備悄無聲息地回去躺好時,門從外面開了。
陸伯安站在門口,面無表情看她:“醒了。”
“不......太醒。”她嗫嚅着,恨不得立即找個地方躲起來。他不是應該在床上睡着嗎?怎麽跑到外面去了。
徐望已經完全清醒,但睡覺之前發生的事情都不記得,只記得自己喝醉了,連是誰送把她回來的都不知道。
陸伯安最讨厭她喝酒,這會肯定要跟她算賬。她趕在他說話前,丢下一句“我接着去睡了。”就急忙跑回床上,然後把自己裹在被子裏,閉上眼睛,豎起耳朵。
房間裏寂靜下來,好半天沒有動靜。良久,徐望才聽到陸伯安的腳步聲慢慢往這邊逼近,她心跳加快,把眼睛閉得緊緊,心裏默念:我睡了,我睡了,不要跟我說話,不要跟我說話......
床微微下沉,陸伯安上了床。
上天沒有收到徐望的禱告,他的身體貼過來,在她耳邊低語:“徐望,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經結婚了。”
“知道。”她繃緊身體,全身的毛孔都在叫嚣着恐慌。
“夜不歸宿,喝酒,我該拿你怎麽辦?”灼熱的呼吸在她耳旁流連,她全身一陣酥麻,下意識就要躲。
“我歸了,這不是正在家裏睡覺嘛......”
他的手箍着她的腰,溫熱的唇已經貼在她耳邊:“我一直在等你醒。”
跟一個酒鬼算賬醒來她就會忘記,只有醒着她才能長記性,以後時刻銘記不會再犯。
外面的太陽高高挂在天空。
卧室的窗簾緊閉,室內一片昏暗。徐望趴在床邊,白色的床單大半部分都垂在地上,一只枕頭孤零零地躺在床底。封閉的室內氣息無處流通,那發生過的淩亂和隐秘仿佛還盤旋着沒有散去。
徐望累極,正睡得香甜時,身邊的人動了,被束縛的手腳終于被放開,她迷迷糊糊睜眼剛好看到陸伯安緊實的後背,上面幾道抓痕異常醒目。
她臉頰滾燙,連忙閉上眼睛繼續睡覺。
本以為睡不着,但是浴室傳來的水聲仿佛是催眠曲,她真的太困,不知不覺又睡了過去,模模糊糊好像聽到陸伯安叫了她一聲,她不記得自己有沒有答應,後來房間裏又恢複了寂靜。
等她再醒來,已經是中午。
她肚子空空,餓得心慌,無力地從床上爬起,下床時感覺像踩在棉花上,一陣虛軟。
表裏不一陸伯安,這個禽獸。
她紅着臉洗漱完,邁着不太聽使喚的腿下樓,遇到保姆阿姨。
“太太,您醒了,正準備叫您吃飯呢。”
聽到吃飯她揚起開心的笑容,結果一進餐廳看到陸伯安坐在那裏,笑容立即僵在臉上。
陸伯安正抱着徐一在給他喂奶,聽到聲音擡頭看了她一眼。見她扭扭捏捏站在那裏,波瀾不驚地說:“站着幹什麽,過來吃飯。”
“你今天沒去公司啊。”徐望平複了一下,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過來,去看他懷裏的徐一寶寶,“寶寶在喝奶奶啊,真乖。”說着捏捏他的小臉。
徐一一晚上沒見到媽媽,一見到徐望就激動起來伸手要抱。徐望順手去抱,但不知是徐一變胖了還是她沒勁,竟然沒有一下抱起來。
陸伯安淡淡看了她一眼,繼續喂徐一喝奶:“先吃飯。”
徐望臉上剛散去的紅暈又飄了上來,乖乖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吃飯。徐一激動了一會兒也沒有鬧,畢竟還是吃飯比較重要,坐在爸爸懷裏嘬着奶嘴,一會兒擡頭看看爸爸,一會兒望望媽媽,奶瓶的奶不一會兒就下去一半。
吃完飯時間已經不早,陸伯安給徐一拍完奶嗝,把他送到徐望懷裏:“昨天是不是常風帶你去喝的酒。”
徐望一聽頓覺不好,猶猶豫豫說:“你這個人怎麽......這麽記仇......”收拾完她還不算,還要找其他人。
陸伯安也不理她,穿上外套就要出門,徐望想着酒是她自己喝的,一點兒都不關其他人的事,忙抱着寶寶跟在他後面勸說:“陸伯安,你不要去找常風麻煩,你這樣以後會沒朋友的,做人不能這麽小心眼,要大度......”
可是陸伯安不聽,在她臉上親了一下,摸摸徐一的額頭就走了。
徐望被他親得一懵,忘記了追出去,然後又羞又惱地跺了一下腳,這人......怎麽這麽蠻不講理又會撩。
徐望正在為常風而擔憂,家裏電話響了,保姆小跑着過來喊她:“太太,常先生的電話。”
她忙接過電話,對常風說:“你趕緊跑吧,陸伯安要去找你了。”
常風正是過來打探消息的,他想着徐望跟他喝得這麽醉,陸伯安一定會找他問罪,沒想到這麽快都不再等兩天的,他哭喪着臉:“小嫂子,你不是說你罩着我嗎?沒有幫我求求情?”
徐望哀嘆:“求了,不管用。”
“那怎麽辦?小嫂子,你可要救救我啊,他那張冰塊臉我看着就害怕。”
徐望産生了負罪感,都怪她要喝酒:“這樣吧,你在哪裏?我現在去找你。”
如果陸伯安真的去找常風,她就盡量攔一攔。
常風說了地址,徐望挂了電話就往門外走,結果一出門,看到院裏有一只威風凜凜的大金毛,她吓得尖叫一聲,忙沖回家關上門。
她腿一軟,靠着門的身體緩緩往下蹲,保姆聽到聲音抱着徐一走過來,只見徐望顫顫巍巍地問:“張阿姨,外面那狗是誰家的?”
保姆阿姨如實回答:“是咱們家的,今天早上陸先生打電話讓人送過來的。”
徐望除了怕奶奶和陸伯安,平日裏再沒有怕過什麽,她怕狗這件事鮮少有人知道。
她開一條門縫,見大金毛在院裏慵懶地曬太陽,氣得把門拍上。
她打電話給陸伯安,氣勢洶洶:“陸伯安,你什麽意思!”
他平靜得不能再平靜:“有調查表明,孩子從小和狗接觸有助提高交際能力和情商,養狗的家庭,孩子的抵抗力和免疫力也比沒有養狗的家庭更強。”
徐望不信他的鬼話:“你故意的!”
他沒有否認:“是,你給我乖乖在家老實兩天,過幾天我或許會考慮把它關起來。”
“你!”徐望氣得說不話來。
“我心眼的确很小,希望你記住這次,下次不要再随便跟人喝酒,特別是跟什麽我不認識的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