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舍命産子
晌午散集了也不見初心回來,眼看就要吃中飯了,長歌見她還沒回來,就差了白夜去市集上尋她,以為她是貪玩給耽擱了。
可白夜去集市上仔細尋了一遍後,并沒有找到初心,連小丫鬟同他說的那個給初心送東西的小叫花子也沒見到人影。
白夜回到家裏禀告後,長歌不由着急起來,擔心她出事了。
魏千珩倒不擔心初心出事,因為她一身高深莫測的武藝,那怕自己都不是她的對手,這天下能對她下手的人只怕沒幾個。
但他轉念一想,初心雖然貪玩,但卻很有責任感和分寸,不會玩到這麽晚不回來的,所以心裏隐隐不安起來。
如此,他一邊安慰着長歌,一邊派白夜帶着燕衛悄悄去四周尋人。
白夜也是實在擔心初心,這些日子以來,他早已習慣了有初心天天在他面前叽叽喳喳的同他拌嘴打鬧,陡然她不在了,感覺整個院子裏都冷清了,很不習慣。
可白夜帶着燕衛将附近初心會去的地方都尋過後,還是沒有見到她人。
眼見天色越來越晚,天都黑透了,初心還沒回來,長歌心裏忐忑難安,越發的擔心起來。
她害怕初心出事,在哄着樂兒睡着後,執意要親自出門去尋她。
可她已近臨産期,挺着一個大肚子,且天黑路滑,魏千珩如何敢讓她出去?
“她不會有事的……白夜他們還在找她,應該很快就能将她尋回來了。”
魏千珩安慰着她,可長歌心裏很不安,眸光切切的看着院門,皺緊眉頭擔心道:“若是她沒事,這麽晚了,她為何還不回來?”
長歌想到初心複雜的身世,焦急道:“她雖然武藝高強,但她畢竟年齡小,不經事,江湖上的旁門左道太多了,防不勝防,萬一中了別人的奸計呢?”
魏千珩知道長歌所言不假,但無論如何,他都不敢讓長歌挺着大肚子冒夜出門去尋人。
而到了此時,他也早已察覺到了事态的不尋常,也同樣想到了初心神秘的身世,終是對長歌問出了心裏的疑問。
“初心到底是誰?她當初為何與無心樓的人一起進宮行刺父皇——她與無心樓的前樓主無心是何關系?”
其實,魏千珩早已對初心的身份産生了懷疑,不論是她小小年紀已有一身高深莫測的武功,還是她手上的無心箭,甚至是她所使用的招式與無心相似,都早已引起了魏千珩的懷疑。
只是之前,看着她盡心的照顧着長歌與樂兒,魏千珩将心中的疑問暫時按下,并沒有主動去向長歌打聽她的身世。
他想,若是她願意坦誠,長歌自是會主動告訴他。
若是她緘默不言,那麽就是初心的身世不能讓外人知道,如此,他也不能勉強。
在魏千珩的內心,不論初心的身世如何,只要她一片真心對長歌,有這樣一個武藝高強的婢女守在長歌的身邊,他反而放心。
可到了如今,初心無故消失失蹤,魏千珩想,一定與她神秘的身世有關。
而長歌為了找到初心,到了此時也不敢再隐瞞魏千珩,終是将初心的身世說了出來。
“她是無心的女兒,六年前無心樓被圍剿時,她的母親為了救她而死,而她失憶被煜炎路過救起,後就一直跟在我們身邊……”
魏千珩早已料到初心與無心的關系非同尋常,卻萬萬沒想到她會是無心的女兒,頓時神情一怔,恍悟過來,吃驚道:“所以後來她夥同無心樓的人進宮行刺,是為了替她母親無心報仇!?”
長歌心情複雜,正不知要如何同他說無心的另一層身份時,魏千珩已蹙眉狐疑道:“既然她是無心之女,當初父皇将她擒住時,卻沒有殺她滅口,這是為何?”
并不是魏千珩希望父皇對初心下手,只是依着他對魏帝的了解,但凡威脅到父皇性命的人,莫說長歌出面,就是他出面求情,父皇都不會放過。
這卻也是自上次刺殺發生後,魏千珩心裏一直以來的疑惑。
長歌看着一臉疑雲的魏千珩,一時間更是不知如何開口,将無心與魏帝之間的情恨糾葛再魏千珩說明白,只得試探着問他:“殿下可有想過,無心樓與朝廷的仇對關系,終究因何恩怨而起?”
凡事必有因果,無心樓不會無故與朝廷為敵,而魏帝對無心樓的态度,也很是讓人懷疑。
如此,看着長歌凝重的形容,魏千珩若有所思道:“難道是父皇與無心樓之間有什麽私怨?”
不然,初心要為母親報仇,為何不找他,卻要進宮行刺父皇?!
思及此,魏千珩又想到了父皇這次抓到初心後的緊張與反常,甚至先前大理寺那一次,他謊稱無心沒死,被他一直悄悄囚禁在大理寺,以此引陌無痕前來,卻被晉王與父皇打擾計劃。
當時父皇激動的執意要進牢裏查看,還不許其他人随行。
而在看到牢房裏是當時由長歌所扮的小黑奴時,父皇當時的神情間明顯閃過失望——難道,父皇竟是在在意那個無心樓的樓主無心麽?
驀然,魏千珩想起小時候,在母妃過世後,父皇有一段時間離開皇宮久久不歸,他偶然聽到太後訓斥後妃時,提到過有一個江湖女子……
眼前有亮光劃過,魏千珩神情震驚的看向欲言又止的長歌,脫口而出道:“難道,初心的母親就是當年與父皇浪跡江湖的那個江湖女子……所以,初心的父親竟是?!”
餘下的話,魏千珩沒有說出口,可他震驚的形容已說明了一切。
長歌艱難的點了點頭,苦澀笑道:“初心跟在我身邊快六年了,之前煜大哥一直想辦法幫她恢複記憶,可我們從沒有想到她的身世會這般複雜——”
“不論她無心樓少主的身份,還是皇家公主的身份,我們都是所料未及……其實,她也是你同父異母的親妹妹!”
魏千珩徹底被震住,一時間竟是回不神來。
長歌着急道:“殿下,初心身世複雜,且突然失蹤這麽久不回來,一定是出事了。我一定要去找回她……”
說罷,長歌就急忙朝着院門去了,卻被魏千珩再次攔下。
他神情異常的嚴肅,想着心中的猜測,眸光深寒,沉聲道:“若是沒猜錯,今日給她送東西的人必定是無心樓的人——所以你貿然出去,定是找不到她的!”
長歌迷惑不已:“怎麽會?無心樓的樓主陌無痕一直希望我帶着初心遠離京城,他不會帶人尋到這裏來打擾初心的生活的……”
深眸閃過寒光,魏千珩想到六年前的舊事,心裏結滿冰霜,冷冷道:“萬一不是陌無痕的主意呢,無心樓這一年來一直內亂不斷,萬一有其他人也找到了初心,就不會想着讓初心過平常的日子了……”
“可就算是無心樓的人來尋她,初心也不會跟他們走的……”
長歌不由慌亂起來,連連搖頭:“就算初心要走,她也會回跟我道別,不會一聲不響就這樣走掉的……”
這六年來,除了之前長歌去燕王府,其他時候從未與初心分開過,主仆二人相依為命,長歌不相信初心會這樣一走了之……
“既然如此,她就一定會再回來了的。”
魏千珩心中已隐隐想到了什麽,但這個時候,長歌的生産期已近,他什麽都不想,那怕天塌下來他也不想管,只想讓長歌順利生下孩子,母子平安。
他輕聲的對長歌勸道:“那怕你不為自己着想,也要為樂兒與腹中的孩子着想。如果真的如我們所猜測的,初心是跟着無心樓的人走了,她是少樓主,無心樓的人一定不會為難她。你安心回房歇息,我替你出去找她!”
聽到魏千珩的話,長歌的心裏稍稍好受些,終是回房歇下,只盼着魏千珩與白夜能找到初心,帶她回來。
魏千珩吩咐院子裏的下人好好照顧長歌,自己也帶了燕衛冒夜出門尋初心,不光是因為初心是他的妹妹,也是因為想早點尋到她,讓長歌放心。
然而,他早腳剛走,院門就被輕輕敲響了,小丫鬟開門一看,驚喜道:“是初心姐姐回不了!”
門外站着的确實是初心,只是她眸光深沉吓人,整個人像具行屍走肉的木偶,除了眸子裏隐忍的恨意,再沒有其他的生氣。
長歌在屋內聽到小丫鬟的聲音,歡喜的連忙重新下床來,打開門看着呆呆站在臺階下的初心,歡喜道:“初心,你可回來了,你去了哪裏了?”
她上前細細的将初心全身上下打量過,見她沒有受傷,不覺重重松下一口氣來,拉着她稍顯冰涼的小手,疊聲問道:“你可吃過東西?這麽長時間,你一個人去了哪裏……”
感覺長歌溫暖的手撫在自己的手上,初心全身微微一顫,爾後擡眸看着長歌卻是流下淚來,哽咽道:“姑娘,我舅舅出事了……”
長歌之前就已知道了陌無痕與初心的關系,所以聽到她的話,卻是驚住,擔心道:“無痕大哥怎麽了?可是之前的傷勢太重?”
初心恨不能将心裏的話都同長歌說,但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終是咬牙忍下,擦把眼淚輕輕點頭:“都是我害了舅舅——他雖然已醒過來,但身體卻還沒有好痊,還擔心我在這裏的情況,所以悄悄不顧身體的傷痛,還來這裏看來,所以我就耽擱了些時間,讓姑娘為我擔心了……”
聽聞是陌無痕來找初心,長歌心裏驟然一松,拉着初心的手歡喜笑道:“既然是無痕大哥來了,你為何不請他來家裏坐坐?他如今人在哪裏?”
初心低下頭不讓長歌發現她難受的神情,輕輕道:“因為太子殿下在此,舅舅他不便過來,方才已起程重回京城去了……”
無心樓與朝廷是仇家,所以按着陌無痕的身份,确實是不好到長歌家裏來與魏千珩碰面。
如此,長歌卻是相信了初心的話,卻萬萬沒想到初心卻是第一次騙了她。
她忍不住抱着初心,激動道:“你回來就好,我好擔心你一走了之,再也見不到你了……”
初心趴在她懷裏,硬着喉嚨忍住淚水輕聲道:“姑娘放心,我一定會守着姑娘安穩生下孩子的……”
初心一回來,院子裏又恢複了生氣,白夜又開心的圍着她轉,那怕被初心黑臉對待,他樂此不疲。
看着白夜對初心的熱乎勁,長歌并沒有覺得什麽,魏千珩卻想到初心的公主身份,借口長歌身子不舒服,要靜養,私下讓白夜注意些分寸。
白夜不疑有他,還真的以為是自己與初心太過吵鬧,打擾到了長歌的休息,立刻等待的聽話,不敢再放肆的同初心打鬧了。
而魏千珩在得知了初心是自己的妹妹後,對她自是關注起來,并沒有因為她是無心的女兒對她另眼相待,反而對她越發的關心起來。
可初心再也不領他的情了,每次看到他,低斂的眸光裏都含着恨,眼前全是母親的慘死和無心樓的滅亡。
只是她克制的收斂着情緒,并沒有被人發現,長歌除了覺得她回來後話少了些,沉默了些外,也沒有發現她的異常……
轉眼,又過去十來天,眼見長歌馬上就要生孩子,可煜炎與青鸾還是沒有出現,當初魏千珩派着跟青鸾一起去北地的燕衛也早早的回了京城,但獨獨沒有煜炎與青鸾的消息,兩人仿佛從人間蒸發了般,與所有人都失去了聯系。
長歌的身子一日比一日難受,天天望眼欲穿的盼着青鸾與煜炎歸來。時間一久,她從盼着他們帶回雪蓮救命,到了最後,已是開始擔心兩人的安然,只盼着兩人平安歸來……
如此,長歌一邊忍受着懷孕的辛苦,還要挂念擔心着失蹤的煜炎與青鸾,每日如在油鍋裏煎着,難受之極。
眼看離生産之期越來越近,心裏各種憂心的長歌開始出現症狀,心口絞痛不止,又開始吐血昏厥,且吐出的血裏已帶有深紫的血絲,吃再多的護心丹都無濟于事了。
看着她痛苦的形容,魏千珩心急如焚,将甘露村周邊所有的大夫都找來為長歌看病。
可一群鄉村大夫,對于長歌的病都束手無策,甚至根本連長歌所得何病都診斷不出。
魏千珩氣急之下,恨不能将所有的大夫殺了。
心急之下,他決定要連夜送長歌回京城去,那裏至少還有沈致和太醫院的太醫。
可長歌卻不願意離開了,她知道自己的身體原因,哪怕去到京城,沈致與太醫院的太長也無濟于事的。
着他急得方寸盡失的樣子,長歌心裏心酸又悲痛。
她喚住他,咬牙按下心裏的絕望與悲痛,對魏千珩懇求道:“殿下,腹中孩子已快足月,而我身子實在吃力,你不如讓大夫給我開催産的藥吧……早點将孩子生下,我就不會這麽難受了……”
說到最後,她心底的寒意讓她的聲音止不住的打着哆嗦。
她心裏比誰都清楚,一碗催産藥下去,等孩子落了地,她的生命也要走到盡頭了。
可是,即便如此,到了此刻,長歌想的不是她的生死,而是想着在自己尚有氣力之前,生下孩子,保住腹中孩子的性命,也就是保住了樂兒的性命……
她最害怕自己熬不到生下孩子的那一刻,所以趁着初心不在屋子裏,哄着魏千珩去給自己拿催産藥。
魏千珩知道長歌身上餘毒未清,會威脅她的性命,卻并不知道,她身上的餘毒會在生産時暴發,會在生下孩子之時要了她的命。
所以,他看着長歌痛苦的樣子,想着能讓她早點生下孩子擺脫痛苦,連忙應下,疊聲讓白夜趕緊下去讓大夫煎催産藥。
知道自己時間不多的長歌,忍着淚讓小丫鬟将樂兒領來自己跟前來——最後的時刻,她想好好看看她的兒子……
樂兒很快來了,小小的孩子感覺到屋內的凝重,伸手輕輕替長歌被汗珠水打濕的頭一絲絲仔細的捋到耳邊後面,趴在床邊皺着眉頭看着痛苦的母親,輕輕道:“阿娘,你是不是很痛?如果難受,以後就不要再生弟弟妹妹了。”
長歌吃力的握緊兒子小小的手,咧嘴輕輕笑道:“嗯,阿娘答應你,以後不會再痛……”
樂兒又擡手摸了摸長歌高高隆起的肚子,冷着聲音道:“弟弟妹妹在肚子裏不聽話,讓阿娘受苦,等他們出來,我要好好教訓他們。”
長歌忍着淚水笑道:“樂兒,你記住阿娘的話,以後要當一個好哥哥,好好照顧弟弟妹妹,因為……因為他們是與你最親的人,你答應阿娘啊……”
樂兒乖巧的點頭應下,鄭重道:“阿娘放心,我以後會好好照顧他們的,不讓阿娘擔心。”
長歌看着站在一邊的魏千珩,心裏一酸,又對樂兒道:“樂兒,阿娘還想讓你做一件事,你能喚他一聲‘阿爹’嗎?”
聞言,魏千珩一怔,想着長歌對樂兒說的話,還有她眼眶裏積忍的淚水,魏千珩心裏隐隐不安起來。
而長歌知道他的心意,雖然這段日子以來,樂兒與魏千珩之間已親密了許多,甚至晚上都願意跟魏千珩睡覺,可從始至終,樂兒還未真正開口喚過魏千珩一聲‘阿爹!’
這是魏千珩心裏的願望,也是長歌心裏的遺憾,她想在她離開前,聽樂兒喚魏千珩一聲阿爹,了卻她心裏最後的遺憾。
樂兒感染到了母親身上的悲痛,怔怔的看着長歌,不知所措。
長歌握着他的小手,含着淚輕輕道:“好孩子,他真的是你的阿爹,你喚他一聲讓阿娘聽聽。”
魏千珩心口莫名的窒息難受,看着樂兒的樣子,他心裏一酸,勉強擠出笑來,揉着樂兒的頭發,輕聲道:“沒關系,樂兒不想叫就不叫……”
他越是這樣說,樂兒越是難過,低着頭不吭聲。
長歌也不想再逼樂兒,可心裏的遺憾讓她心口難受,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滴。
恰在此時,白夜端着催産藥進來了,魏千珩接過他手裏的碗藥,一邊拿勺子輕輕的攪涼,一邊對白夜吩咐道:“趕緊讓産婆都到屋子裏進來,其他大夫在院子裏守着,将一切生産所需的東西都準備好,不能出一絲的差錯!”
白夜凝重起來,連忙跑出去吩咐。
樂兒也被小丫鬟帶着離開了房間,下人們都開始忙碌起來。
魏千珩端着藥碗來到長歌的床邊,扶她坐起身,将藥吹涼送到她嘴邊。
鼻間傳來苦澀刺鼻的味道,長歌怔怔的看着遞到嘴邊的催命藥,苦澀一笑,對魏千珩道:“殿下,你千萬要記住,等下孩子落地時,要保存好他的臍帶血……這卻是重中之重的。有了它,等煜大哥回來,就能給樂兒配藥了——你千萬千萬要記住!”
魏千珩被她神情間的灰敗死氣震到,不覺收回勺子定定的看着她,遲疑道:“長歌,你如實同我說,你可是還有事瞞着我?”
長歌笑着搖頭,擡頭眷戀的看着身邊的男人,輕輕笑道:“殿下,我與你相識十年,卻騙了你無數回,你可怨怪我?”
魏千珩心裏慌亂的怦怦直跳着,看着長歌被因疼痛被汗水打濕的蒼白小臉,心痛不已,沉聲道:“以往之事,我都不怪你,我也有對不起你的地方——就像上次我們說好的那般,只要以後我們一家四口都好好在一起,一切就足夠了!”
長歌主動握住他帶着薄繭的大手,硬着喉嚨道:“殿下,你以後一定要好好的,你虧欠着樂兒,你以後要好好對他,照顧他長大……還有初心,她是個可憐的孩子,你是她哥哥,你也要照顧她,那怕以後她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也要諒解她……”
“還有煜大哥……希望殿下能一直記着他是我們的恩人,沒有他,就沒有我和我們的孩子,所以,以後不論發生何事,你都不能怪他……我想,他一定盡力了……”
“還有端王……先前我聽說,這次是他幫你奪了太子一位,我很開心——你與他都不是壞人,你們能冰釋前嫌,我很歡喜的……”
“至于青鸾,她有端王庇護,再加上她不吃虧的性子,我倒是很放心她。”
“還有孟府……殿下,孟清庭答應我替我阿娘找出害她之人……若是他做到了,殿下就放過他罷,就當看在我的情面上……”
長歌斷斷續續的說着一些淩亂的話,魏千珩越聽心裏越是慌亂,不好的預感朝着他重重壓來,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扶正她的身子,對上她淚水蒙蒙的眼睛,顫聲道:“你說的這些,我都答應你,可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你要好好活着,好好生下孩子,和我一起帶着孩子回京城去——做我的太子妃!”
長歌眼淚滾滾而下,沖他淺淺一笑,“好,我答應殿下。如此,還請殿下喂我喝藥罷,涼了就更苦了。”
聽到她的回答,魏千珩窒緊的心口一松,轉身端起了手邊的藥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