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墜崖
史良主仆一個命根子痛得直不起腰來,一個捂着鼻子閉眼哀嚎,直到楊雪跑出老遠了他們才發覺,立馬大聲喊着另外幾個人過來追趕。女子的體力終究比不過男子,即便楊雪先跑了一段路,也很快被追上。
“抓住這賤婢,竟然敢沖小爺下這樣的黑手,小爺要慢慢炮制然後弄死她!”史良一拐一拐地追了過來,老遠喊着。
落到這禽獸手裏,自己準沒有好下場。楊雪猛然沖到路邊懸崖邊上,厲聲道:“別過來,過來我就跳下去!”史良的兩個随從見她疾言厲色,生恐她真的往下跳,只好停下遠遠看着她。
史良冷笑:“臭娘們,居然拿自己的命威脅小爺,就憑你區區村姑的一條賤命,也能吓住小爺?”
楊雪哼了一聲:“我的命的确不值錢,你逼死了我興許不會償命,可長信侯府的大門你也別想進了。長信侯可不是你的老子,你在武清縣這般胡作非為,鬧出人命,你以為就憑你爹的庶子身份還能保住你?我楊雪眼下可是奉官府之命服勞役的人員,而且還小有名氣,你逼死了我,河堤工地的男丁絕對會大鬧,到時候你看方老大人會不會包庇你。”
楊雪的一通話句句打在了史良的心坎上,照這樣說來,楊雪他還真的動不得。他眼珠子閃了閃,然後沖自己的仆從一使眼色,甕聲甕氣地道:“臭娘們,算你運氣好,小爺今日就放過你好了。”
這幫禍害就這麽走了,楊雪許久還不敢相信自己逃過了一劫。直到這幾個人走遠,她才戰戰兢兢地去尋秦氏。
“小五爺,您就這麽放了這丫頭,您說她會不會去官府告發咱們啊?”史良的一個小厮問。另一個年長一點的仆從篤定地道:“不會。鄉野村姑膽小怕事,大多都怕見官。何況小五爺又沒真的動過她,她告發什麽啊。”
史良卻臉色陰沉地道:“難說。這臭娘們性子烈,又遠比其他女人有見識。再說了,不過一個鄉野村姑,小爺居然弄不到手,傳回京裏去,不得叫那幫小子笑死。”
年長仆從着急道:“小五爺的意思是還要回去強了那姑娘?依小的看來還是算了吧,那姑娘說的句句在理。這事若是叫侯爺知道,興許真的會将您逐出侯府。”
史良呵斥道:“你知道個屁!小爺就是擔心叫大伯父知道,才一定要将這娘們弄到手。”
見仆從們一臉不解,史良耐着性子解釋道:“眼下小爺雖然放了她,可畢竟咱們今日露了行藏,那臭趕車的究竟怎樣還不知道。他們幾個有可能去官府告發咱們。小爺占了這小娘們的身子,她就只能老老實實地跟着小爺,自然也就不會去官府告發了。不但她自己不會去告發,還會阻止那兩個人将這事說出去。”
小厮恍然大悟:“那方才小五爺是以退為進,诓騙得那小娘們離開懸崖?”史良得意地笑:“不然你以為呢?小爺是什麽人,豈會被一個村姑給威脅了?咱們繞過樹林子悄悄地去前頭堵她,這回一定要小心把人給抓住!”
楊雪憑着原先的記憶,去樹林子尋找秦氏。可是尋了一通根本沒見人,地上倒是看到磨破的繩索。
秦氏也是個悍勇的人,她愣是蹭着一塊尖石将繩子給磨斷了。她知道單憑自己一人之力救不了楊雪,想了想就沿着驚馬奔跑的方向去尋老王。
楊雪尋了一通人未果,猜測秦氏該是往前走了,擔心史良一夥再次追來,也疾步往前走。
可是她萬萬沒想到史良主仆再次出現,而且前後堵截,楊雪這下是真的絕望了。與其落到這禽獸手裏生不如死,還不如自己摔死,摔死興許還可以回到現代。
有了前車之鑒,史良一看到楊雪的目光瞟向路邊懸崖,就使眼色給離她最近的小厮疾奔過去擒住楊雪。楊雪再次被抓住,可她一心求死,不要命地撕咬。那小厮被她狠命一口咬在手腕上,吃痛之下下意識地一推,楊雪本來就站得比較靠近懸崖,猛然間被這麽一推,一下子就跌下了懸崖。
“啊,奴才闖大禍了!她,她……小的,小五爺,小的不是有意的,她,她咬奴才的手,奴才就……”小厮吓得魂飛魄散,撲通跪在史良跟前磕磕巴巴地解釋。“小五爺,奴才不是有意的,您,您饒了小的……”小厮不要命地磕頭求饒。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小爺這下被你給害死了!”史良臉色鐵青,探頭往懸崖底下望去,根本沒看到楊雪的影子。這麽高的地方摔下去,肯定活不了了。
“果真逼死人了,這下完了,大伯父知道了決計饒不了我!怎麽辦,怎麽……不行,這件事一定不能叫人知道!這半天路上沒有人看到過咱們,去,去前頭追趕那婆娘和那臭趕車的,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他們一并推下懸崖跌死,弄個死無對證。快!”史良額頭急得冷汗直冒,想了一通之後,面目猙獰地吩咐。
心急如焚的秦氏跑了一通愣是沒見老王回來,倒把自己累得直喘粗氣。她實在是跑不動了,只好慢慢走着。史良一夥猛追了一通之後追上了她,将她牢牢制住。
“殺了她,然後丢下懸崖!”史良冷冷地吩咐。小厮拔出腰間匕首,一刀紮向秦氏胸口。
“幹什麽,放開她!”關鍵時刻老王終于騎着馬回來了。一聲斷喝,吓得那小厮手一歪,匕首紮進了秦氏左肩靠近腋窩處。那匕首極其鋒利,秦氏登時血流如注。
“來得正好,一并結果了他!”史良打得一手好算盤,可惜主仆幾個加起來都不是老王的對手,臨了自己幾個人反倒被老王給打得折胳臂短腿,半死不活地躺在路上直哼哼。
“楊雪呢?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幫狗東西怎麽會在這裏!”老王扶起秦氏,焦急地問。秦氏手上流血很是虛弱,哽咽道:“楊雪,八……成被這禽獸給,給……禍害了。”
老王目龇俱裂,一把扼住史良的喉嚨,厲聲道:“狗東西,你把楊雪怎麽了,她人在哪裏?快說,不然老子立馬結果了你!”
“你敢,你不過一個臭趕車的,小爺可是堂堂長信侯府的小五爺!”史良被老王打斷了一條腿,鑽心地疼,只恨不能将他千刀萬剮,被他逼問哪肯回答。
老王啪啪兩個耳光扇過去,冷笑道:“不敢,老子數三聲,你不說出楊雪下落,老子立馬擰斷你的脖子!”他一邊說一邊收緊手指,史良漸漸呼吸困難。
小厮見自家主子翻起了白眼,時刻有斷氣的危險,立馬大叫:“我說,我說,事情是這樣的……”小厮哆哆嗦嗦地終于說完。
老王聽完心神俱裂,悲憤地道:“跌下了懸崖。這麽好的姑娘,就這麽被你們給害死了?你們,老子弄死你們給楊雪報仇!”老王眼眶血紅,神情癫狂。
“王大哥不要,讓官府……來處置他們……你,你若是将他……們都殺了,要……吃官司的……王大哥你……別沖動……”秦氏急得不行,勉力阻止。
老王好不容易冷靜下來,踢了踢地上的幾塊料,厲聲道:“走,告訴老子楊雪到底是在哪裏墜崖的!”迫于威脅,史良主仆只好龇牙咧嘴相互攙扶着慢慢往回走去指認楊雪墜崖之地。老王則扶着秦氏跟在後面。
“就是這裏。不是我們推她下去的,是她掙紮咬人,然後推搡間她自己不小心跌下去的。”小厮戰戰兢兢地辯解。老王根本沒空管他說什麽,急慌慌地探頭往下看。
山林懸崖往往有樹木,跌下去有可能會挂在樹上,也有可能被樹枝一擋再跌下去,不見得會喪命,當務之急是趕緊下去找人,耽擱不得。
“王大叔,秦大嬸,你們在這裏做什麽。啊,秦大嬸,你在流血,出什麽事了楊雪呢?”身後有人大聲喊道。
老王回頭一看,卻是常子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