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挑釁
林西來到的這個星際世界,除了最開始提到的獸人,還有一種堪稱泥石流的種族——蟲族。
沒有人知道它們是哪裏來的,只知這類生物沒有思考能力,一生只被繁衍和捕食的欲望支配,它們是完完全全的野獸,但比之平常多見的那些獸類,蟲族不僅數量龐大,戰鬥力也很強,最兇猛的那一種,甚至能啃動戰艦。
當然,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一點是,它們不怕死。
每次只要出現蟲族入侵,不把它們全部殺光,它們是不可能主動停下,就算只剩下一只,它也會以敢死隊的形式瘋狂進攻。
這就很兇悍了,以至于星歷最初的那段時期,獸人完全處于挨打的境地。
有壓迫就有反抗,為了抵禦這類危險生物,獸人也進行了相應的進化——他們覺醒了精神力。
這是一種天賦,剛覺醒時并不算強大,必須利用特殊的從草木中提取的能量,才能逐漸升級。但草木中的能量大多狂暴,針對性也不強,直接吃下去,不僅無法利用,甚至會對身體産生不可逆轉的傷。
在最初的嘗試中,很多獸人死亡,但他們不能停,停下來,就要面對蟲族帶來的滅頂之災。
以無數先人的血肉做基奠,慢慢的,藥劑師這種人群也逐漸在星歷上留下痕跡,他們是一類擁有特殊天賦的獸人,通過感知型精神力,與植物體內的狂暴能量進行溝通梳理,使它們變得溫和易吸收。
藥劑師的出現拯救了一個時代,獸人的死亡率逐漸變小,蟲族也漸漸被逼退到無人區。
只是,擁有這類天賦的人終究是少的,能提煉高級藥劑的更是屈指可數,大多數人,花一輩子也只能提煉出低級藥劑。這對那些天賦平庸的獸人還算有用,可對于那些B級,A級乃至于3S級的人群無疑是飲鸩止渴般的存在。
天賦越高,對能量的純度,溫和度也就愈發敏感,或許對旁人來說尚可接受的藥劑,進入他們體內,就會變成一顆炸彈,或許是炸傷經脈,又或者造成堵塞,總之麻煩重重。
因為這種種局限,天賦越高的藥劑師也越受追捧,甚至在整個帝國都擁有特權。
他們學校,藥劑師班的人就是這樣,每年考核,都會有無數人上趕着帶他們混經驗。
沒人會去得罪未來的藥劑師,布萊德他們也不會,所以,當科迪亞做出這麽怪異的表現,林西心中便得出了一個猜測。
他拿出醫用繃帶,把自己的傷口稍稍裹了一下,他問道:“科迪亞,你說的那個藥劑師,是我弟弟嗎?”
科迪亞頓了頓,聲音沉沉的:“是他,但我聽說你們……你們關系不好。”
科迪亞說他們關系不好,實在是擡舉他了,畢竟在學校的傳言裏面,都是他這個哥哥性情古怪,弟弟上趕着對他好,他卻不肯領情,次次都要給他臉色瞧。這實在是給臉不要臉了,所以林西的名聲在學校很差,艾倫的擁趸鄙夷他,旁人亦不願意跟這麽個擺不正自己位置的人搭話。
林西在那裏搜索記憶,一時沒有接話。
布萊德瞧見了,只以為是科迪亞的話讓他覺得難堪,趕忙跳起來捶了下傻大個的腦袋。
“不會說話就閉嘴,跟迦勒混一起的能是什麽好東西,我就不信艾倫無辜。”
被他捶了一下,科迪亞的臉皮就漲紅了,他讷讷地撓了撓頭,磕磕巴巴地說:“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如果艾倫不願意煉藥,我們就打到他願意。林西是我們同伴,是你帶回來的人,我怎麽會不信他,我從來不聽流言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西這下也回過神來,看着無條件相信自己的人,心中感到了熨帖。
“謝謝信任,我和艾倫确實不像傳言中說的那樣,我們之間事情比較複雜,現在不好說,但以後我一定會告訴你們的。”
布萊德笑了聲,哥倆好地捶了捶林西的背:“說什麽?不用說,反正我們是信你的,不過林西,你怎麽那麽聰明,居然一下就猜到那裏的人是艾倫。”
“也不是聰明,我就是瞎猜了一下。”林西說道。
并非林西不願意解釋,只是察言觀色這種事情并不好用語言描述,說得委屈了,就像在博同情,說得自負了又會讓人覺得他是個心機婊,這個度并不好把握,林西也不敢托大,所以,他幹脆找了個借口把話題糊弄過去。
話說開了,他們三人間的關系也更親密了一些,布萊德和科迪亞一頭一尾站着,把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林西護在中間。
有生以來第一次被人保護,這種感覺很不錯。林西心情不自覺變好,冷感的五官也顯得柔和許多。
按照記憶來看,艾倫是一個很喜歡玩兄友弟恭把戲的人,在人前,他很喜歡幫助原主,只是這個幫助有“技巧”,每次都會先戳一戳原主天賦消失的傷疤,随後才提出自己想幫他。
天賦消失,是原主心裏最大的隐痛,是他這麽多年被指指點點的源頭。
被人釘在廢物的恥辱柱上多年,原主早就變得自卑又敏感,他甚至都無法正常跟人交流,更逞論接受艾倫施舍般的幫助。他接受不了的,當那些跟随着艾倫而來,或憐憫或譏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便會覺得整個人都被針紮了一樣痛苦。
他只想逃,而艾倫也很樂意看他逃。
艾倫根本不是真的想幫他,原主不懂,但林西懂,不過這也不是大問題,艾倫喜歡演,他就陪他演,只是這一次吃虧的人絕不會是他林西就對了。
***
艾倫他們紮營的地方在一公裏開外,位置算不得好,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他們這群傷兵,各個帶着骨折的傷,能拉拉扯扯跑這麽遠已是極限,根本沒力氣找更好的駐地。他們實在是筋疲力盡了,連帶着警覺性都變得極差,直到林西三人走到跟前,他們才像破損的發條一樣遲緩地行動起來。
“布、布萊德?科迪亞?你們、你……”看見他們靠近,傷的最輕的那人警覺地站了起來。
隊伍和隊伍之間是有競争的,尤以他們兩隊,更是打了四年的老對手了,如今他們隊傷的傷,殘的殘,對上全盛的兩人實在勝算不大,而且,他們還不是原先的二人小隊,他們隊伍裏還多了一個……
“林、林西?你居然還活着?”
當認出林西的身份以後,那人的臉色倏而變了,古怪,鄙夷,嫌棄……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叫他的臉色變得十分精彩。
“你們怎麽混到一起去了?林西,哦,你今天倒是挺好看的。”
他這話說的十分暧昧了,別說林西,遲鈍如科迪亞都瞧出來他的意思,這可不能忍,自己的新隊友就算再不濟,也容不得旁人看輕。
“不是今天,林西一直好看啊,只是你們眼瞎看不出來罷了。”布萊德氣勢洶洶道:“不過,他好不好看跟你們有什麽關系,他是我新隊友,你們嘴巴放幹淨一點。”
布萊德說話時,一眼沒看這個混蛋,只時不時瞥向希塞爾。
他表哥的脾氣是真不好,一言不合就動手的那種,布萊德有些擔心,萬一他忍不住動起手來,把自己的馬甲打掉了,豈不是要遭?他們可是合夥騙了林西的,真掉馬的時候,他表哥還能憑着鳥臉賣萌,他卻不行,林西肯定要打死他的。
好為難啊,布萊德臉都皺成了一團,他拉了下袖子,左想右想還是覺得自己該先下手為強。但不等他動手,林西就先一步走上前。
林西背脊挺得筆直,氣勢也顯得格外逼人。布萊德看着他,不自覺就有了信服感。
雖然他知道自己不該這麽想,但他就是覺得這些人為難不到林西,這種感覺很強烈,布萊德遲疑了片刻,還是決定先退下去。隊友的實力很重要,有這機會,不如看看林西會怎麽做,他到底不是善人,如果林西真的扶不起來,他也不可能總帶着這個累贅。
“大家有話好好說,我們不是來打架的,我想見見我弟弟艾倫,能不能幫我叫他出來。”看見布萊德後退了一步,林西也把自己肩上橫沖直撞亂蹦跶的鳥兒捧到手上,在他氣鼓鼓的小胸脯上順了把毛。
他溫言細語,好像沒脾氣一樣,額前幾根柔軟的發絲散落下來,把他一身冷淡的氣質都沖散不少。
跟以往一樣,毫無威懾力可言,那人也不把他放在眼裏,戲谑地哼笑道:“你以為艾倫跟你一樣,是沒人待見的廢物嗎,你相見就見?你可別做夢了。”
林西也不生氣,緩緩地把白T恤的長袖口往上疊了疊。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配見艾倫嗎?”
林西的手指很漂亮,纖細修長,疊袖口的時候,就像在撥動琴弦,晃得人眼暈。
那人盯着看,眼睛都挪不開了。
“啊,見、見……”他愣了愣,好片刻後才恍然發覺,自己竟被林西吸引了。
被一個廢物惹亂了心神,這對他來說絕對是奇恥大辱,他根本不能忍,口氣比起剛才更惡劣了百倍。
“廢話,就你這種垃圾也配見他?我真是替艾倫不值,有你這種哥哥,實在是惡心透了。”
在學校裏很少有人看得起林西,所以大夥罵他的時候,根本不會考慮過不過分,這個人就是這樣,他說的話惡毒極了,字字往林西心口上紮。
布萊德都聽不下去了,林西更不會忍,他扯扯嘴角,冰冷至極的聲音,叫人止不住打了個寒顫。
“我給過你機會了,你自己不要,以後也別後悔。”
作者有話要說:
emmm,今天滾不動了,就癱着,等小可愛們的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