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兩人并未在冷風中站多久, 幾分鐘後,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駛向站在店門口的兩人,而原先相握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然分離, 但指尖的溫度還依舊殘存,順着手臂一路燒到了心髒, 以至于在這初冬的天氣裏也依舊讓人覺得溫暖。
經過這一次的宵夜, 他們之間的距離似乎更近了些, 微信上的聊天越發頻繁, 缪雲琛因為工作沒辦法及時回消息,兩人便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
而錢妮每次衤糀去咖啡店裏兼職,祝助理便會雷打不動地來當一次跑腿, 即使兩個人不曾見面, 但有那麽一點的交集也讓人甘之若饴。
作為室友的孫菡欣,還有一同工作的馮倩都隐約察覺到了錢妮的變化, 當試探着問她是不是談戀愛的時候,錢妮也沒忙慌着否認, 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還沒’,即使沒做肯定的回答,但也讓兩人猜到是八九不離十了。
馮倩是不好奇,也能猜到或許是和之前那個過分帥氣的顧客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但孫菡欣卻不一樣,每天都跟撓心窩子一樣難受, 明裏暗裏地向錢妮試探對方是誰, 但錢妮的嘴皮子緊,硬是一點都沒透露, 氣得孫菡欣咬牙切齒。
大四上半學期即将過去, 伴随着開題答辯不斷逼近, 錢妮去廖老頭辦公室的次數也漸漸多了些。
自那日出差之後,師生兩人多少是培養出了一些感情,雖說廖老頭的嘴依舊和往常一樣毒辣,吐槽起錢妮來也不會留一點情面,但錢妮看待廖老頭的态度和眼光早在悄無聲息間有了轉變。
這一日,錢妮同往日一樣将自己準備好的資料送到廖老頭的辦公室,只見他舉着熟悉的毛筆擱那兒畫字,動作行如流水,游刃有餘,頭也不擡地開口:“把資料放下吧。”
錢妮剛把資料放下,正準備出聲說要離開,卻又聽廖老頭說:“之前學校裏辦的那個比賽,我也聽說了,雖然咱們學院第一的這個水平也不算多高,但好歹是美院,總比外面有些阿貓阿狗的要好不少。”
廖老頭說話還是這樣,聽着尖銳又讓人難以反駁,屬實算是哭笑不得。
“十萬塊錢獎金不是重點,去他們公司實習這事兒,你多放在心上。”廖老頭說完,手下的書法也已完成。
只見他不緊不慢地将手中的毛筆放置在筆架上,随後擡眉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錢妮,“你又不考研,多個飯碗也是好的,總不至于畢業之後就把自己給餓死。”
熟悉的毒嘴。
“廖導,你放心,我以及和Mshine集團的人事聯系過了,等學校裏的開題報告結束就會去實習的。”
“嗯,公司是個好公司,你很多學長學姐也在那兒工作。”廖導說着,心下還是有些可惜,錢妮這麽好的苗子,沒走畫家的路。
不過所謂的畫家在沒出名之前都不過是‘無業游民’,賺的錢也不多,小姑娘家家的,還是找個安生點的工作要好。
那日出差一趟回來之後,廖非凡滿腦子要把錢妮培養成一流畫師的念頭減淡了很多,畢竟這條路真的太苦,沒幾個人能堅持得住,如此倒還不如活得舒心點。
錢妮聽到這番話,一時間還以為是太陽打西邊兒來了,愣幾秒後笑着應下,正準備轉身離開,卻又聽廖老頭突然叫住了錢妮道:“哦對,你和你們班裏的那個徐王铮認識嗎?”
腳步驀地一頓,錢妮轉頭看着廖老頭,沉默片刻後,面無表情地開口:“認識,但不熟。”
廖老頭并未多懷疑什麽,繼續詢問道:“那你知道他家發生什麽了嗎?前兩天剛和院裏提出說要休學,家裏如果有什麽困難的話可以及時和學校溝通,院裏的老師都會幫忙的。”
錢妮目光微怔,在聽到‘休學’二字的時候似乎是有些驚訝,但沒過多久,臉上便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開口道:“不好意思,這我也不太清楚。”
“行,那好吧。”
……
關于徐王铮休學的消息,一時間如同長了翅膀的鳥,頓時飛散在各個八卦群裏,有關于他的詭異以及當初的那些流言也随之在微信上議論紛紛。
室友現身,在證實對方前兩天就已經收拾行李離開了之後,關于他休學的真假似乎也就有了定論。
錢妮不得不去想象,這件事是不是和缪雲琛有關,畢竟他身上的傷,也大概率是缪雲琛所導致的。
那日在學校走廊和徐王铮最後一次見面後,好像的确在學校裏就再沒見過他的身影,後來她也出去見了缪雲琛,但許是因為被感情沖昏了頭腦,以至于都完全把這件事抛在了腦後。
【徐王铮休學了。】
錢妮給缪雲琛發去消息,沒有前言也沒有後語,似乎打心底裏确信他知道徐王铮。
果然,沒過多久,對方便發來消息道:【你是說那個鍋蓋頭?】
鍋蓋頭……
錢妮抽了抽嘴角,雖說是覺得很形象,但是從缪雲琛嘴裏說出來,怎麽就這麽奇怪呢。
【是他,前段時間他來學校的時候好像受了不小的傷。】錢妮進一步試探。
而缪雲琛顯然是個直截了當的人,沒等錢妮再說些什麽,便直接回答了錢妮想聽的那個答案:【嗯,與我有關。】
錢妮見狀,不由得伸手撓了撓頭。男人突然坦誠布公,反倒整得她有點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約莫是有個兩三分鐘,錢妮再次打字道:【所以,那個手機電池到底是什麽問題?】
那頭的辦公室,缪雲琛盯着手機屏幕,臉上的神情略顯嚴肅與冰冷。
他其實并非想把這件事告訴給錢妮,畢竟對于一個女孩子來說,知道這些事弊大于利,日後指不定也會因此而提心吊膽。
【弄清楚這件事對?蕐你來說有什麽好處?】
錢妮看着對方發來的消息,臉上的表情也漸漸冷了下來。
【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件事既然是發生在我身上,那我就有知情權,我也不希望別人瞞着我什麽,不管瞞着我的初衷是因為什麽。】
偌大的辦公室裏極其安靜,缪雲琛盯着錢妮發來的話,一時間竟是有些晃神。
思緒停頓片刻,像是想起了別的什麽,視線逐漸變得深沉……
見缪雲琛久久沒有回複,錢妮也知道,許是從他這邊敲不出她想要的答案,因而也沒有想要繼續逼問和為難的意思。
【沒事,我會自己找到那個答案的。】
錢妮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隐瞞着什麽,雖然她隐約能猜到,那個電池裏裝了什麽手腳,但她總覺得,這件事并非這麽簡單,不然缪雲琛為什麽會大動幹戈,把人打了一頓不說,還直接把人給送走了。
動作迅速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錢妮随手套了一個外套便準備離開。
孫菡欣看着她匆匆的背影,出聲提醒道:“诶,你出門記得帶傘啊,我看今天說是可能有雨!”
錢妮沒擡頭,只是随意地擡手揮了揮,“沒事,我很快就回來了。”
說罷,寝室裏便沒了錢妮的身影。
……
天色陰沉,偶爾的陣陣冷風刮過,拂過錢妮的臉頰和耳尖,冰得有些刺痛。
錢妮騎着學校宿舍區門口的共享電瓶車,一路順着記憶裏的那個方向,盤旋了好長時間才找到那間熟悉的手機店。
将電瓶車還在街邊,錢妮小跑着走進手機店,一眼便瞧見那個熟悉的店門老板,這會兒正悠閑地刷着手機裏的美女視頻打盹。
許是聽到了動靜,老板犯着迷糊擡頭,在看見熟悉的女孩時不由得清醒了過來,疑惑地詢問道:“诶妹子,你怎麽來了?是手機電池又有問題了?”
“咱們這出售的商品是概不退貨的哈,有問題我能幫你換。”
錢妮沒理會老板的話,自顧自開口道:“那天我換下來的手機電池你還有印象嗎?現在還在這兒嗎?”
“啥?”老板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思索片刻後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那個電池啊……我不清楚诶,好像是被你男朋友拿走了吧?我這沒有。”
錢妮老臉一紅,即使在這種情況下還忍不住反駁一句,“他不是我男朋友。”
店老板奇怪地看着錢妮,雖不知道她為什麽否認,卻也打從心底裏覺得他們是一腿。
“你是說那個電池被他拿走了?”這會兒的錢妮抓住了重點,追問道。
“是的,反正我這邊沒有。”老板說着,心裏也不明白這小妹大老遠跑店裏一趟居然是問那個廢棄的電池。
錢妮站在原地沉默片刻,随即再次出聲道:“那你當時換那個電池的時候,有發現什麽異樣嗎?”
聽到這話,店老板仔細回想了一下,摸着下巴‘嘶’了一聲,片刻後啓唇道:“那電池說起來也是奇怪,我從沒見過那個牌子的,照理來說你手機型號的電池只有兩款,一個是原裝的,一個是國産的,國産的話市面上流行的也就只有一款,你那個牌子的我是沒見過。”
“還有呢?還有沒有什麽不一樣的?”
“還有的話……就是比普通的電池要重一點,其他我是不太清楚的,畢竟我們換電池也不可能把電池拆開來看吧?”
大哥明顯是被問得有些不耐煩了,錢妮也知道,當時情況緊急,對方只給自己換了個電池之後就完事結束了,其他的也沒檢查,時隔幾天再來問當然也問不出個所以然。
心下不免有些失落,其實錢妮清楚,自己跑來這兒問大多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但或許是當時不服氣,因而腦子一熱跑了過來,吹一路冷風後又些許平靜下來。
“好吧……謝謝師傅。”
錢妮說完之後便略顯喪氣地轉身離開。
走出店門,剛一擡頭竟是在不遠處的路邊瞧見一輛過分眼熟的車,以及倚靠在車邊上的人。
錢妮的腳步緩緩停了下來,怔怔地看着車邊穿着大衣的男人。
耳邊原是城市的喧嚣都在剎那間安靜了下來,就連周邊的景色也漸漸褪去,一時間仿佛只能看見對方的身影在自己眼前不斷清晰。
此時的他微微擡頭,恰是與錢妮隔着幾米遠的距離四目相對。
錢妮的心跳漏了一拍,突然覺得自己像是個沖動不聽話的小孩,因為鬧了矛盾離家出走,恰是被家裏的大人抓了個正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錢妮的臉被吹得有些生疼後,才像是反應過來似的,擡步朝着缪雲琛的方向走去。
“你怎麽在這裏……”
錢妮輕聲詢問,此時面對缪雲琛竟是有那麽兩分尴尬。
男人垂眉看着站在眼前的女孩,在看到她被凍得通紅的耳尖之後,斂在鏡片下的眼神閃過一絲暗光,帶有些許心疼。
“問到了?”缪雲琛開口。
錢妮瞥了瞥嘴,心有不服地回道:“沒有。”
女孩就是這樣,性子莫名倔強,雖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但有時候脾氣倔地卻像一頭驢。
否則也不會大冬天的跑出來,就為了問那麽一件事。
和四年前一樣。
想到這裏,缪雲琛不由得嘆了口氣。
“先上車吧,外面冷。”
缪雲琛替錢妮打開了車門,車裏一早開了暖氣,車門剛打開,撲面的暖意讓錢妮竟是有那麽一刻鼻尖發酸的味道。
這狗男人,真是又讓人感動又讓人可恨的。
沒多客氣,錢妮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不久後,缪雲琛也上了車。
車門被關上,車廂一瞬間又陷入密閉狀态。
氣氛顯得有那麽一絲尴尬,畢竟一個小時前在手機也鬧得不算是太愉快,雖然好像沒吵起來,但怎麽說是有點小摩擦的。
錢妮微低着腦袋,裝作若無其事地擺弄自己的指甲,實則注意力全集中在一旁缪雲琛的身上,腦子裏不禁疑惑道:他怎麽知道自己在這兒?莫不是也給自己手機裝了定位軟件?
而就在錢妮疑惑之際,坐在駕駛座上的缪雲琛卻突然有了動作,揚手從車後排拿出了一個畫本,遞到了錢妮的面前。
“你不是一直好奇那個電池是什麽情況嗎?”缪雲琛聲音平靜地開口。
錢妮掃了一眼那個畫本的封面,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認出,那是徐王铮之前的畫本。
“這個不是……”驚訝地看着那個畫本,腦子裏的思緒有些混亂,不明白徐王铮的畫本為什麽會出現在缪雲琛的手上。
然而也顧不得多加思考,錢妮将畫本接過,随手翻了兩下,在看到本子裏的內容時,不由得瞪大了杏眼。
裏面一張張的,全是她的臉?!
“那小子應該是喜歡你的,那個電池是被蓄意改裝過,裏面裝有定位以及錄音設備,所以才會特別耗電,以及異常發燙。”
耳邊是缪雲琛的話,而錢妮翻動着手上的畫本,一時間竟是有些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或許在事情發生之後,她能猜到徐王铮對自己是有意思的,可在看到這些畫之後,她的第一感受并非是覺得感動,而是有種說不出的毛骨悚然。
作為同為繪畫的藝術生,錢妮能感受到這些速寫的筆鋒,即使這些畫的內容并沒有出格,頂多是描繪人的神态細節,但偏偏從這些畫的筆鋒裏,她感受不到半分溫暖,反而是透着一股說不出的,偏激……
一陣一陣的寒意湧上心頭,将畫本從頭翻到了尾,錢妮宛若機械般擡頭看向坐在身邊的缪雲琛,在對上他漆黑的雙眸時才些許冷靜了下來,似乎這才明白了對方起初不願告訴自己的原因。
“你是說,那個電池裏不僅有定位功能,還有錄音的?”錢妮是真的驚訝到了。
“嗯,但是比較費電,應該平常不用的。”
錢妮皺眉,即使穿着厚重的衣服還是免不了升騰起一陣雞皮疙瘩。
要知道,當下的社會,手機完全是屬于極其私人的東西了,她有時候上廁所還有洗澡都會帶着,定位也就算了,畢竟只知道個位置,那萬一要是錄音的話,豈不是她幹一舉一動都是在被監控着?!
“等等,不會我手機的攝像頭也被他監控了吧?!”錢妮瞪大了雙眼。
缪雲琛瞧着後知後覺才感到危險的女孩,此時不由得輕笑一聲,“現在知道怕了?”
錢妮:“……”
她承認,她一開始的确想得有些簡單了,誰知道!同窗四年的大學同學會這麽變态啊!
“應該不會,那小子還沒這個能耐。”缪雲琛出聲打消了錢妮的顧慮。
聽到這話,錢妮這才微微松了口氣。
再次低頭看着放在膝蓋上的畫本,片刻後驀地反應過來,“等等,他的畫本為什麽會在你手上?”
她記得,徐王铮很早之前就換了畫本,一開始給出的理由是不小心丢了,現在看來實際情況應該是在缪雲琛的手上。
心裏隐約升騰起一個荒唐的猜想……莫不是這畫本起初是被缪雲琛搶走的吧?!
沒等錢妮多加思考,身邊卻是突然伸出了一只手,不由分說地将那個畫本給收了起來,随即準備再次放回至後排。
“诶,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怎麽就搶走了?”錢妮說着,伸手準備去拿,卻是被他輕輕一躲閃了過去。
“搶?”只見男人微微挑眉,即使戴着極其斯文的眼鏡,卻無端生出一絲的痞氣,“這畫本現在是我的東西,何來搶一說?”
錢妮:??
“你胡說!這分明是徐王铮的,怎麽變成是你的東西了?而且上面畫的是我,再不濟也是我的!”
眼看着錢妮再次湊近,一根手指卻是輕輕抵住了她的腦門。
輕輕一推……兩人間的距離被重新拉大。
“物品的所有權是可以通過金錢來交換的,這一點你怕不會不知道吧?”缪雲琛開口,帶有些許調侃的口吻讓錢妮瞬間變得有些恍惚。
幾秒後,像是這才發現華點,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男人,開口詢問道:“所以,你向他買我的畫做什麽?你們的交易,應該不平等吧?”
車廂似乎又驀地安靜了下來,缪雲琛低頭看着眼前的女孩,只見她視線直白且熱烈地看着自己,那眼神是一如既往的明媚,讓他幾乎是有些難以招架。
見缪雲琛遲遲沒出聲回答,錢妮又開口追加了一句:“而且我記得,這畫本徐王铮很早之前就換掉了,當時距離我們見面好像也沒多少時間吧?莫不是從那個時候,你就對我……”
錢妮意味深長地勾了勾嘴角,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但意外的是,她并沒有看到對方有洩露出半分害羞的情緒,反而是趁着錢妮沒注意的時候猛然逼進,兩人的距離被瞬間縮短,那熟悉的冷香直直地鑽入鼻尖讓錢妮的心跳漏了一拍,竟是頓時失去了主動權。
“對你什麽?”喑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透着說不出的磁性,就像是那些配音演員努力想早就的性感嗓音,男人不過是慵懶地一說,便叫得人骨頭發麻。
耳尖再次染上一層緋紅,但這一次卻并非是因為冷。
"對……對我,有意思……"聲音漸漸弱了下來,分明她是掌握主導的那個,可錢妮卻不明白,怎麽反倒成了她處于下風。
似乎又安靜了下來,錢妮這會兒死低着頭,看不到男人的神色,唯獨能聽到他的呼吸聲,一下又一下。
濕潤的氣息打在她皮膚上,勾得她的心也一下又一下地發顫。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男人吸了一口氣,随後啓唇道:“如果我說是,那會不會對我很不利?”
不利?
有什麽好不利的?
錢妮疑惑地擡眉,看向近在咫尺的缪雲琛。
下一刻,只見男人勾了勾唇,完全沒有害怕和擔心的意思,只是眉眼溫柔地說:“顯得我一早就圖謀不軌。”
‘撲通撲通’
是心髒瘋狂跳動的聲音。
‘啪嗒’一聲,雨滴打在擋風玻璃上發出一陣細響,随之又接連傳來陣陣輕聲。
車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而車內的溫度卻在不斷攀升,像是隔離在這冬日之外的一出溫室,滋養着愛情的花,不斷生長。
……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