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錢妮又做夢了。
自出車禍之後,她常常會做夢,夢裏的她似乎是有個對象。
‘男朋友’長得很帥,就是有點邋遢,性格好像也不怎麽好,偶爾暴躁,總是套着一件灰色背心,踩着一雙廣式人字拖,活脫脫就像是街邊那些不學無術的‘小流氓’。
這回夢到的不是在網吧,也不是在什麽髒亂的街角巷口,是一個記憶裏從未見過的公園。
陽光似乎不錯,她和夢裏的‘男朋友’坐在小湖邊你侬我侬,倒頗有兩分歲月靜好的模樣。
她有些記不得當時是說了些什麽,只是隐約聽到他問一句——
‘你會離開我嗎?’
夢裏的錢妮下意識地張了張嘴,腦子清晰地感知到這是個夢,忍不住在心裏吐槽一句:
呸!誰要和你這小流氓過一輩子?
拒絕的話剛到嘴邊,但整個人卻又像是被猛地抽走,硬生生地成為了一個旁觀者,眼睜睜地看着夢中的自己一臉堅定地回他:“不會,如果可以,我想一直陪在你身邊,成為你可以避風的港灣。”
呸呸呸!
怎麽回事?!拒絕戀愛腦!!趕緊給她撤回撤回!她怎麽能說出這麽無腦又惡心膩歪的話?!
錢妮吓傻了,站在旁邊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把自己的嘴給捂上,可不知為何,明明近在咫尺的距離在夢裏似乎被拉得好長好長,錢妮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個男人微微勾唇,露出一個帥到有些令人腿軟的微笑……
緊接着,兩人就不可描述地吻在了一起。
白光乍現,錢妮猛然從夢中驚醒,竟是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後背滲出一陣熱汗。
……這是個噩夢吧?
十一月的天氣,總是陰晴不定。
前兩天溫度還沒下來,這兩天卻又突然降溫,淅淅瀝瀝的小雨下個不停。
許是天氣原因,原本生意不興的咖啡廳今日的顧客卻不少,不算寬闊的店面裏充斥着咖啡的香氣,顧客三三兩兩坐在位子上,或有人在看書,或有人在拿着筆記本辦公,或有人單純享受着片刻的安寧,戴着耳機在聽歌。
咖啡廳雖小,卻格外溫馨,是高度商業化城市裏少有的寧靜地。
錢妮呆呆地看着窗戶外的小雨,氤氲的水汽朦胧了屋外的行人,頭腦深處傳來隐隐的刺痛,是她早已習慣了的。
自出車禍之後,每逢這種陰雨天氣,她總會不由得地頭疼,縱使是醫生也查不出個所以然。
“怎麽臉色這麽差?”和她同值班的店員見狀,忍不住出聲詢問了一句。
驀地回過神,錢妮側頭對上馮倩擔憂的表情,淺笑着解釋道:“沒事,老毛病了,昨天沒怎麽睡好。”
“怎麽?又做夢了?”馮倩反問,眼神中多了一次調侃。
錢妮抿唇點頭,回想起昨晚夢裏的場景,表情也漸漸陷入回憶。
那夢當真是怪恐怖的,錢妮自诩絕不是戀愛腦,可夢裏的自己活脫脫就是個被男人迷惑心神的蠢蛋,連那麽惡心的話都能說得出來,是自己都恨不得想要抽巴掌的地步。
“不是我說,別人這做夢早上醒來就跟放了個屁忘得一幹二淨,你倒好,這一環扣一環的,擱這兒出演連續劇呢?”馮倩知道錢妮經常做夢的事兒,此時忍不住出聲調侃。
微微搖頭,錢妮再次開口的語氣竟是多了兩分恐慌,“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錢妮同大多數女孩一樣,擇偶标準還是翩翩少年郎的類型,夢裏的那個人五大三粗的,嘴裏時不時冒出一口髒話,瞧着和自己的理想型大相徑庭。
她覺得離譜,偏偏夢裏的感覺真實無比。
“不過我說,你老夢見那種事兒,是不是……”馮倩的語氣陡然一轉,眼神暧昧地沖着錢妮挑了挑眉,“想談戀愛了?”
錢妮沉默了兩秒,像是認真思索了一回兒,随即搖頭否認。
“我看起來像是想談戀愛的樣子嗎?”
馮倩語塞,上下打量了一眼錢妮。
女孩長得年輕貌美,卻偏偏成日素面朝天,一副超脫世俗□□的模樣,瞧着确實不像是要戀愛的。
“不是我說,你這長相,若換成是我,一個星期換一次男友都不帶重樣的!”馮倩佯裝妒忌,“你倒好,整天惦記裏夢裏的那個,真不知道該說你什麽好了。”
錢妮笑而不語,明白馮倩就是歌嘴硬心軟的家夥。
“趁現在還大學的時候多談幾場戀愛,等步入了社會,忙着養活自己都來不及,哪兒還有心思想東想西?”馮倩說着,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坐在角落裏的一個少年,“那家夥,我看他就對你挺有意思的,回回你值班都來擱這光顧你生意,好像還是一個學校的對不對?”
錢妮下意識地順着馮倩示意的方向看去,在瞧見熟悉的人影後淺笑着回馮倩:“倩倩姐,你這可真誤會了,這同學我認識的,和我一個專業,人性子就比較喜靜腼腆。”
話說到一半,對方像是心有所感,擡頭驀地對上錢妮的視線,剎那間又像觸電似的,連忙收回目光,繼續低頭拿着鉛筆在本子上塗塗畫畫。
“啧,還跟我嘴硬,那小子擺明了就是喜歡你。”馮倩說着,似是也沒打算繼續和錢妮去争論這些有的沒的,扭頭走進小屋裏去清點材料。
咖啡廳外,雨滴拍打在窗戶上傳來清脆的聲響,錢妮受不了這雨天的濕氣,卻又偏愛大自然獨有的聲音,叫人不由得心安。
腦子裏不由得又回想起昨晚的那個夢,心想會不會當真是自己魔怔了……
哪有人天天做夢夢見和人談戀愛的?雖然夢裏的那個人确實長得挺帥的……莫不然自己還真是個隐藏的戀愛腦?
就沖着夢裏自己被他五迷三道的模樣,錢妮總覺得自己好像是被騙了感情。
難不成是自己出車禍之後,對方就把自己給抛棄了?
恰是這個時候,前臺來了一單外賣,錢妮将腦子裏的念想清空,轉身開始給外賣訂單準備咖啡。
‘叮鈴——’
店門被人從外推開,挂在木門上的黃銅鈴被敲響。
一股冷風鑽進,夾雜着秋雨的氣息。
錢妮條件反射地喊了一句‘歡迎光臨’,手中制作咖啡的動作卻未停。
“一杯冰美式。”
身後傳來一陣略顯低沉的嗓音,像是上等大提琴拉出的低弦,莫名好聽。
錢妮抽起一張紙巾擦了擦手,随後轉身走至前臺,“您好先生,就一杯美式對嗎?”
擡頭的瞬間,一張過分俊美的臉驀地出現在眼前,清冷的面龐配上極具攻擊性的五官,高挺的鼻梁處架着一副金絲邊框眼鏡,削弱了眉眼間的冷意,在看到的第一眼就叫人驚豔,一如他開口時的嗓音。
然而,在錢妮看清他面容時的那一刻,原先點單的手懸在半空陡然停滞,一雙杏眼微微瞪大,幹淨的瞳孔裏是一覽無遺的驚訝。
卧槽……?
饒是從來不愛說髒話的錢妮在看見眼前的男人時也忍不住在心裏默默罵了一句。
男人五官與記憶裏那個夢境裏稍顯褪色的面容漸漸重合,最後竟是完美無缺地匹配在了一起。
誰能告訴她,為什麽她的‘夢中情人’會突然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時間仿佛在此時陷入靜止,錢妮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只見對方穿着一件深色大衣,許是沒帶傘,肩頭沾着雨滴,一頭短發被幹淨利落地撥到腦後,露出濃密眉毛下那對狹長的雙眸。衣服穿得一絲不茍,和夢裏男人邋遢的模樣大相徑庭,頗有兩分斯文敗類的味道。
思緒是止不住的恍惚,幾乎是在看到對方的第一眼,錢妮下意識地便認為他就是那個‘他’,可當再定睛一看時,錢妮卻又開始不确定了起來。
原因無他……主要是眼前的男人,和自己夢裏那個穿着廣式人字拖的流氓‘男朋友’,差太大了……
就好像,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錢妮這才發現對方似乎也沒出聲,于是又再次開口問了一句:“先生?”
幾乎是話音剛落的下一刻,站在前臺的男人動作迅速地往後退了一小步,收回視線微微垂眉,淡淡地出聲道:“嗯。”
錢妮強忍着想要去伸手撓耳朵的沖動,這會兒給男人在觸控屏上點單,片刻後像是想起了什麽,溫馨提示:“先生,今天天氣比較冷,看您又有淋雨,不如換成熱美式怎麽樣?”
對方并未立即出聲,約莫是停頓兩三秒之後才又啓唇道:“嗯,謝謝。”
錢妮:……
這麽高冷的嗎?
将冰美式換成熱美式,錢妮轉身動作熟稔地制作着咖啡,不過一分鐘的時間,錢妮将新鮮出爐的咖啡遞給了眼前的男人。
對方一言不發地伸手接過,而錢妮也恰好瞥見他伸出的左手,在無名指上戴着一個細細的戒指。
錢妮不由得又晃神了片刻,而就在這時,對方已然接過咖啡轉身離開。
對方沾着初秋的冷意擡步離開,錢妮看着他在門口消失的身影,許是沖動使然,匆匆饒過吧臺追着男人的腳步推開店門。
一陣夾雜着雨水的冷風直接拍打在錢妮的臉上,也讓她發熱的頭腦頓時冷靜了些許。
轉頭,夢中人恰是站在兩米遠的位置上,這會兒拎着咖啡的手又舉着一只火機,而另一只手則是夾着一根細長的煙,此時微微擡眉,一言不發地看着她。
許是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到了疑惑,錢妮後知後覺也覺得尴尬,這會兒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鼻子,視線又轉而落在他左手上的那根煙。
下一刻,男人不疾不徐地将煙收了回去,目光隔着鏡片注視着她,啓唇道:“有什麽事嗎?”
許是男人的聲音過于好聽,亦或是夢裏與這張臉朝夕相處過,各種親密的畫面一一在腦海中浮現,錢妮到底還是紅了臉。
吞了吞口水,錢妮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不确定地出聲詢問道:“這位先生,我們……是不是哪裏見過?”
作者有話說:
預收文:《清酒灼心》
文案:
闫予歌作為別人眼中的孩子。
成績優異,常年霸榜第一;
舉止得體,談吐氣韻非凡;
身世顯赫,闫家獨生女,是江城高中有名的大小姐。
圈裏都知道,闫予歌是個優秀到讓人望塵莫及的女孩,卻也少有人知曉,她骨子裏生性叛逆,表裏不一。
18歲那年,闫家來了個家教老師。
對方長相清俊,氣質溫潤,尤其是那雙手,好看得緊。
三個月的教學時間,闫予歌和家教老師成為了關系還不錯的朋友,也知道他有一個談了一年的女友。
六年後。
闫予歌作為闫氏集團總裁,是圈裏出了名的手段高明,也是出了名的……放蕩成性。
談過的對象一雙手加一雙腳怕也數不過來。
可突然有一天,不知道從哪兒傳來了個風聲。
闫總看上了個落魄老師,那人歲數不輕,又沒什麽背景,除了一張臉長的好看之外別無用處。
哦對了,好像還是個被退婚的貨。
圈裏都說闫總是想換個口味試試,可沒想到這一試竟是再也沒了兩人分手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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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裏,闫妮看着那個書房裏正在備課的男人。
那個她18歲的x啓蒙。
闫大小姐的座右銘:喜歡的一定要搞到手。